因著事態緊急，陸青青和秦朗分別負責物資、彈藥籌備和人員選拔。

　　花了大半日的時間，戰隊便整裝出發了。

　　船隊駛出萬邦港後，沿著海岸線一路南下。

　　最開始的航行很平靜，海面開闊。

　　偶爾遇到幾艘商船，遠遠看到懷王府的旗幟便主動避讓。

　　秦朗讓船隊保持編隊，每日早晚兩次訓練。

　　士兵們輪流值哨，不敢鬆懈。

　　數日後的傍晚，瞭望手發現南方的天際線上有幾道煙柱。

　　但距離太遠，無法判斷是船隻還是島嶼上的炊煙。

　　陸青青站在船頭，空間感知向外延伸。

　　她「看」到東南方向約十裡外有兩艘船。

　　船型偏窄吃水也淺，船身沒有商船那種寬大的貨艙結構。

　　船隻速度不快，正在以固定的航向來回移動。

　　不像是在趕路，更像是在巡邏。

　　她收回感知，找到正在和舵手說話的秦朗，將人喊到一旁，低聲道：

　　「東南方向十裡外，有兩艘船在來回巡邏。

　　看樣子，不太像商船，我懷疑是蠻子的偵察船。」

　　秦朗問了下具體情況，皺眉道：

　　「能繞過去嗎？現在的情況，咱們最好不被發現。」

　　陸青青明白他的想法，閉上眼重新感知起來。

　　「他們在按照一條固定的路線來回航行，換崗間隔大約一個時辰。

　　趁他們換崗的空隙，我們可以從他們的視野盲區穿過去，他們未必會發現。」

　　秦朗立即下令全船減速，帆手調整帆向，讓船隊貼著風向的邊緣緩慢航行。

　　天色漸漸暗下來，月亮被雲層遮住大半，海面上隻剩下船尾那微弱的航燈。

　　船隊緩緩偏轉航向，借著夜色的掩護，朝兩艘偵察船的巡邏間隙趕去。

　　海風在船舷邊低低地吹，沒人說話，隻有船闆輕微的吱呀聲，和海浪拍打船殼的響動。

　　陸青青站在船尾，感知一直鎖定那兩艘船的位置。

　　直到船隊安全通過那個間隙，才轉過身朝秦朗點了點頭。

　　而後，船隊全力前行。

　　天亮後，海面上已看不到那兩艘船的影子。

　　數日後的傍晚，船隊抵達會合海域時，鄭家的船已經在等著了。

　　三艘掛著鄭家旗幟的大船，停在一片平靜的海灣裡。

　　鄭成功站在其中一艘大船的船頭，正舉著望遠鏡朝來路張望。

　　看到懷王府船隊的旗幟後，放下望遠鏡，朝這邊揮了揮手。

　　船隊靠近，鄭成功從船舷邊探出身，隔著幾丈遠就喊了一聲。

　　「陸參謀、秦副隊長，一路可順利？」

　　秦朗站在船頭回話，「順利，一路上都沒啥事。」

　　鄭成功點點頭，讓人放下繩梯，接陸青青和秦朗過去。

　　鄭家大船的甲闆比長風號更寬大，甲闆邊緣堆放著幾箱彈藥和備用的船帆。

　　鄭成功穿著深色短褂，比上次見面時黑了些，但精神頭很好。

　　他引兩人進了船艙，桌上攤著一張畫滿標記的海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處位置。

　　鄭成功快步上前，指著海圖上呂宋附近的一片海域。

　　「蠻子水師的主力就在這裡，十來艘戰船。

　　船上裝備了紅毛番的新式火炮，射程比我們的遠一截。

　　其實，原本這十來艘船，對我們威脅並不大。

　　但你們也知道，咱們這次合作下西洋，我家的大船基本都跟去了。

　　哎，沒想到蠻子會趁這個時間採買戰船。

　　這些日子，我們跟他們對峙過幾次，互有損傷，誰也沒佔到便宜。」

　　陸青青看著海圖上密集的標記，問道：「他們的航線有規律嗎？」

　　「有規律！他們每五天會從呂宋附近的錨地出發，沿固定航線往北去周邊島嶼採買，大約兩天後返回。」

　　鄭成功說著，伸手比劃了下航線的走向。

　　「這一路你們來得很快，想來蠻子那邊還沒得到消息。

　　如果咱們能利用這個時間窗口，找準切入點，可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當天夜裡，兩軍連夜制定初步的合兵方案。

　　秦朗負責指揮懷王府水師配合鄭家主力行動，陸青青負責情報和戰術輔助。

　　第二天清晨，兩軍先進行聯合演練。

　　鄭家船隊在前方一字排開，模擬蠻子水師的陣型，懷王府水師在側翼穿插配合。

　　陸青青站在長風號的船頭，觀察雙方的信號溝通和隊形轉換，時不時讓旗手打出調整指令。

　　秦朗在第二艘船上，指揮火銃手的站位和接舷前的射擊節奏。

　　聯合訓練後的第三天，鄭家的偵察船帶來了消息。

　　蠻子水師的十來艘戰船正按固定航線北行，預計第二天中午會經過呂宋以北的一片開闊水域。

　　鄭成功當即決定，趁他們落單的時候打一次伏擊。

　　他把主力分成三隊，自己率四艘船正面接敵，兩艘在左翼牽制，懷王府水師從右翼繞後。

　　陸青青的任務是在長風號上用旗語傳遞戰場動態，秦朗則率懷王府水師執行右翼繞後。

　　天剛亮，船隊便駛出臨時錨地，朝預定的伏擊海域進發。

　　中午時分，瞭望手在桅杆上喊了一聲。

　　「前方發現船隊，至少十艘，正在北行！」

　　陸青青快步走到船頭，視野盡頭已經出現一片密密麻麻的桅杆。

　　她閉上眼，感知向前延伸，蠻子船隊的位置、航向和大緻陣型逐一浮現在腦海中。

　　十四艘船，排成兩列，前後間距相等，保持勻速航行，船速大約在五六節左右。

　　她睜開眼，轉頭示意旗手向鄭家船隊發信號。

　　右翼可以切入。

　　秦朗站在右翼的戰船船頭，看到長風號發出的旗語後立即下令提速。

　　三艘懷王府戰船從蠻子船隊的右後方切入，藉助島礁的遮擋保持隱蔽，直到貼近到接舷距離才露出船舷。

　　蠻子右翼的幾艘戰船發現側翼出現新船隊時，已經來不及調整陣型。

　　秦朗的火銃手率先開火，子彈密集地壓制住蠻子甲闆上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