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頭順勢轉向，撞向蠻子戰船的一側船舷。

　　伴隨著嘭的一聲巨響，船身劇烈搖晃起來。

　　秦朗趁船上混亂，帶人跳上對方甲闆。

　　剛一上船，腳下踩到了一灘滑膩的血。

　　他穩了穩重心，提刀順勢擋開迎面劈來的一把彎刀，而後反手一刀將對方逼退。

　　他快步上前，刀光閃動間解決掉舵手。

　　身後的士兵緊跟著跳上來。

　　由於燧發槍在登船前就已經打空了彈藥，此刻所有人都換上了大刀和匕首。

　　短兵相接，甲闆上頓時陷入混戰。

　　而此時，蠻子右翼的戰船被懷王府水師突襲後倉促應對。

　　甲闆上的士兵還在搬運彈藥，根本來不及列陣，被衝散成幾處，各自為戰。

　　秦朗帶著幾個人朝船艙方向突進。

　　那裡的指揮台能看到整艘船的甲闆，他判斷對方的小頭目應該在那裡。

　　然而還沒推進幾步，側舷湧來的一群蠻子兵，就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對方人數多於秦朗這一小隊，用幾面盾牌抵住前面。

　　一時間，竟難以突破。

　　長風號上，陸青青站在旗手旁，空間感知覆蓋了整片戰場。

　　她「看到」右翼的蠻子船，在失去統一調度後各自為戰，但有一艘船的位置異常。

　　它處在隊形中間偏左，明明沒有直接參與接舷，但甲闆上卻有密集的旗語信號來回傳遞。

　　秦朗的進攻小組沒能推進到她預判的位置，被攔在了中段。

　　陸青青快速掃視戰場，發現東南方向還有兩艘蠻子船正試圖調頭回援。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尋找那艘異常船隻。

　　反覆掃視後，她確認了目標。

　　左舷第三艘，應該就是指揮船。

　　此時，船上的人正在用旗語試圖重整右翼陣型。

　　她快速給旗手下命令，「給秦副隊長的船發信號，左舷第三艘，指揮船，將旗在桅杆中部。」

　　旗手揮動旗幟。

　　秦朗在混戰中瞥見信號，不再執著往前。

　　而是帶人甩開糾纏，轉向朝蠻子指揮船推進。

　　船與船之間架著跳闆。

　　秦朗沖在最前面，剛過跳闆，迎面劈來一刀。

　　他反手一刀擋開，擡腳踹倒一人，這才繼續往前。

　　身後士兵跟上，迅速清出一塊立足之地。

　　秦朗掃了一眼甲闆，這艘指揮船甲闆上的蠻子兵，明顯比剛才那艘船上的更精銳。

　　除此之外，這邊的布陣也更嚴整，到現在依舊沒有慌亂逃竄的跡象。

　　他沒有盲目硬沖，而是帶人沿著船舷繞向船尾。

　　打算從側翼切入，衝進指揮室。

　　隻可惜，蠻子兵早在這邊設了巡邏隊。

　　剛一發現他們，便立刻吹哨示警。

　　附近迅速衝出一群帶著盾牌的蠻子兵，再次形成盾陣。

　　秦朗眯眼盯著前方的盾陣，示意手下士兵繼續攻擊，他則悄悄後退。

　　在混亂的打鬥中，繞到側方。

　　刀光閃過，前頭擋路的蠻子兵被一刀砍翻。

　　他快速砍傷擋在前頭的幾個蠻子兵，趁亂衝進了通往船艙的通道口。

　　船艙門口，一個穿著深色皮甲的蠻子將領正舉著旗子朝外側揮舞。

　　秦朗看到人的瞬間，提刀往前沖。

　　幾步跑到近前，刀鋒斜劈，正中那面指揮旗的旗杆。

　　旗杆斷裂，旗幟掉落在甲闆上，被海風卷著吹遠。

　　蠻子將領後退一步，想要拔出腰間的短刀反擊。

　　但船艙狹小，不等他動作，秦朗的刀已經抵在他頸側。

　　他感覺稍微動一下，便會割破皮肉，當即舉起手不敢再動。

　　船艙內頓時安靜下來。

　　幾個聽到動靜，跑過來試圖營救的蠻子兵，在看到這一幕後停在了原地。

　　秦朗帶來的士兵見狀，立刻大喊。

　　「繳械不殺，都把刀槍扔到地上！」

　　蠻子兵猶豫片刻，看到越來越多的士兵圍上來，最終還是把武器扔了。

　　秦朗讓人將蠻子兵捆結實押走。

　　失去了統一指揮的蠻子右翼船隊，在戰場上的響應明顯慢了半拍。

　　鄭家主力抓住這個機會壓了上來，從正面突破了蠻子的防線。

　　蠻子水師開始後撤，幾艘船的船帆開始轉動，試圖擺脫接觸。

　　鄭成功沒有下令追擊太遠，在確認蠻子船隊已遠離後，下令收攏隊形，清點戰場。

　　此役共俘獲三艘蠻子戰船，繳獲火炮二十餘門，彈藥數十箱。

　　長風號甲闆上，士兵們清點著戰利品，把俘獲的船掛上繩纜連在船隊尾部。

　　海面上漂浮著碎裂的木闆和沉船殘骸，硝煙正被風吹散。

　　俘虜被分批押上鄭家旗艦的底艙。

　　蠻子將領單獨關在船艙一角，雙手被捆著。

　　他蹲在艙壁邊，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鄭成功和秦朗走進來審訊時，那將領擡頭看了眼鄭成功身上的鎧甲，又看了眼秦朗，沒有說話。

　　鄭成功問了幾句，對方隻以沉默回應。

　　秦朗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裡，手按在刀柄上，沒有開口。

　　地上的蠻子將領能感受到秦朗身上的血殺之氣，擡頭瞄了一眼。

　　他隻與秦朗對視了一眼，便別開了臉，但依舊不肯開口。

　　審訊陷入僵持。

　　這時，艙門被推開了，陸青青抱著一沓繳獲的海圖走了進來。

　　她翻出一張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圖，紙上塗寫淩亂，像隨手畫的速記。

　　她把那張圖攤開，放在蠻子將領面前的地上。

　　蹲下身，手指按住圖上邊緣一處模糊的標註。

　　「這個補給港在哪？」

　　蠻子將領的目光落在圖上的那一瞬，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幅度很小，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但還是被陸青青捕捉到了。

　　她知道，自己猜對了。

　　蠻子將領反應過來後，別開視線，下意識反駁。

　　「這就是張廢紙，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陸青青懶得跟他廢話，把圖紙放到一旁。

　　活動了下手腳後，在這蠻子將領身上用了一套反關節技。

　　一陣鬼哭狼嚎後，蠻子將領癱在地上，隻顧著哀嚎。

　　陸青青冷眼盯著他。

　　「我們這次抓了不少俘虜，可不是人人都像你，嘴這麼硬。

　　你應該知道，能扛得住這一套手法的，沒多少人。

　　你是現在自己說，還是等我再去問別人。

　　你要知道，我們這兒可不養沒價值的！」

　　那蠻子將領這會已經痛到瀕臨崩潰，聽完後聲音虛弱地點頭。

　　「我說，我說就是了！」

　　不多時，審訊得出來的幾份情報便被交到了陸青青手裡。

　　看著幾份情報上都寫的那個補給庫，她轉頭看向鄭成功。

　　「這個補給庫，咱們得儘快拿下！」

　　鄭成功接過那地圖看了看，點頭應下。

　　「這是必然的，隻是，怎麼打這個補給港是個問題？」

　　當即，他宣布召開作戰會議。

　　海圖上那處補給港的位置，很快被標了出來。

　　據俘虜供述，那裡儲存了蠻子水師北上所需的備用物資，包括火藥、糧食和淡水等。

　　守軍不到五百人，但武裝較嚴，強攻極有可能傷亡過大。

　　商議過後，眾人決定，偷襲炸掉彈藥庫。

　　畢竟，這處補給庫裡，最多的便是火藥。

　　一旦著火，整座港口的補給都會報廢。

　　況且，之前逃走的蠻子船隊也有可能有過去的了。

　　那邊有了戒備，再想順利拿下彈藥庫，難度就更大了。

　　定好後，船隊調頭往補給庫方向趕去。

　　一個多時辰後，鄭家派出的偵察船回來了。

　　他們確認了補給庫航道的入口位置。

　　海圖上標註的那條暗礁航道確實存在，兩側的水色深淺不一，隻有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通行。

　　鄭成功聽完彙報，轉向陸青青。

　　「陸參謀，此事宜早不宜遲，咱們接著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