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易延舟帶她回去又怎麼樣,不過又是一場悲劇罷了
這笑容讓文禾有些看不懂,他確實不知道江紹為什麼要這樣說。
為什麼他和易延舟是一樣的?
為什麼易延舟也即將失去更多?
文禾還沒來得及問,卻又聽見他繼續說:
「隻是我不甘心,為什麼她可以愛易延舟,卻不能愛我?我唯一輸給易延舟的,大概就是她和他身上都有同一種東西,那是我沒有的。但也正是因為這個東西,所以他們永遠都不能在一起。易延舟帶她回去又怎麼樣,不過又是一場悲劇罷了。哈哈……真好。」
江紹醉醺醺的,說起話來迷迷糊糊,他的話匣子像是忽然就打開了,想到哪裡就說到哪裡。
文禾聽得一頭霧水。
不過他想他來這裡的目的就是聽他傾訴,至於聽不聽得懂,又有什麼要緊。
江紹心裡下起了大雨,傾盆而至。
「我願意用這個江氏總裁之位,去換一個她曾經看易延舟的眼神,我也想讓她用那樣的眼神,來看看我。」
文禾默默看他,半晌不言,隻替他倒酒。
江紹眼前開始出現重影,握著酒杯的手也開始顫顫巍巍,即便如此,他還是執著地把酒往嘴裡送,喝得唇邊下巴都是酒水。
「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喝這麼多嗎?」
他眼睛失焦地看著文禾,繼續說:
「因為我差點害死她。生物公司的投資款,是我收買了那個老總,是我給了他一筆巨額資金,是我讓他那麼做的。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她或許就不會開車的時候精神恍惚。文禾,是我差點害死她。那段時間她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好,我讓安娜看著她點,可還是讓她出事了。」
一直聽得迷迷糊糊的文禾,終於聽懂了這句話,他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江紹,問:
「江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兩年前,是他幫助她一點點成長為現在獨當一面的模樣,可現在,他又想親手把她從雲端上拉下來,不是拉到地獄,隻是想拉到他的羽翼之下,永遠在他身邊,永遠依賴他,永遠欠著他。
不管她是出於愧疚也好,報恩也好,他就是要留住她。
江紹難得沉默。
他扶著額,默默喝酒,過了好久,才低聲說:
「我隻是不希望她太強,太獨立。獨立到有一天我也握不住她,獨立到讓她有底氣跟我說分手,重新回到易延舟身邊。我做了這麼多,努力了這麼久,怎麼甘心,讓她再回去。」
文禾蹙著眉,心情複雜,卻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該勸的都勸過了,可他還是要一頭猛地紮進去。
他看見江紹因醉酒導緻雙眼充滿了血絲,卻仍是勾唇笑了笑,有些自嘲的意味。
江紹說:「其實最幸運的是沈沛然,他是唯一一個和她走進婚姻,又完整擁有她的人。我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愛過沈沛然,但如果我是他,我會牢牢抓住這一切。不管這愛意是真實,還是虛妄。」
文禾實在是跟不上他的思維。
但他知道,除了聯姻以外,一個女人如果不愛一個男人,怎麼會嫁給他?
江紹嘲弄笑笑,眼睛眯成一條縫,繼續半真半假地說著醉話。
「文禾,你自詡情場高手,但是這裡邊的事,你不如我知道,也沒我看得透。」
*
晚寧很快被安排回了京華,她仍舊是住在原來那間總統式的豪華病房裡。
易延舟從病房裡出來,就把團隊的主任專家叫到了院辦公室,問:
「陳教授,她的情況怎麼樣,還能恢復如初嗎?」
其實經過一系列檢查和專家會診之後,陳炎已經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者說,從一開始見到晚寧的時候,他就猜到了是什麼原因。
易延舟已是易氏掌權人,行事風格比他父親易希年還強勢,該專家團隊雖是十年前由易希年引進,但最終還是服務於易氏當家人。
可陳炎不欲捲入豪門爭鬥中,也知道什麼事情能說,什麼事情不能說。
「目前的情況比較棘手,還需要和團隊其他幾名成員溝通商量,再出具最終的治療方案。易總,您耐心等待。治療方案出來後,會給您過目。」
易延舟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瞧見他神色有些閃爍,就知道他這話有打官腔的成分。
他目光在陳炎那張臉上掃了幾秒,繞過他直接坐在辦公室主位上,唇角微勾,不緊不慢地說道:
「陳教授,冒昧問一下,醫院如今的話事人是誰?」
陳炎也是老江湖,知道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額角上的汗不覺就冒了出來,如實答道:
「易氏。」
易延舟微微揚眉,繼續問:「那易氏現在的掌權人,又是誰?」
陳炎答道:「是易總您。」
易延舟輕笑了一下,漫不經心地說:
「很好。不知道陳教授有沒有聽說過,在我手底下辦事,第一條就是業務能力要過關,易氏每年投入這麼多錢進來,可不是為了養一群隻會吃飯不會辦事的廢物。這個世界上,精通你們這個領域的人才有很多,不加緊提升自己業務能力的話,你們這群所謂的世界頂級專家團隊,很快就會被淘汰。」
這話說得毫不留情,陳炎聽得不覺有些心驚肉跳,剛訕訕應了個【是】,又聽得易延舟繼續說道:
「當然,業務能力雖是第一條,倒也在其次。在我底下辦事,最重要的一點是看忠不忠心,對誰忠心。陳教授,我不想為難你,隻是想提醒一下,易氏家主不是我爺爺,也不再是我父親,如果你還沒有認識到這一點,忠心錯了人,辦錯了事,那我也不敢保證,你的職業生涯,會不會止步於此。」
陳炎聽說過易延舟的鐵血手腕,這會兒親自見識到,不由得汗流浹背,隻顫聲應道:「是。」
易延舟仍舊是淺笑:「那麼,現在可以如實說了嗎?」
陳炎深吸了一口氣,答道:
「洛小姐受到的腦部內傷和外傷都很嚴重,但也不是不可醫治。她目前的意識一直處於鴻蒙狀態,與她體內現存的GFE定向蛋白產生的副作用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