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冉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清晨六點多。

　　她懶得再去睡回籠覺，趁著公用的水井無人打水，左右手各拎一個水桶去井邊打水。如往常般來回跑了幾趟，把水缸灌滿，放下水桶，燒熱水洗漱。

　　吱嘎一聲房門被人推開，符琴打著哈欠伸著懶腰走出門，看著刷牙洗漱的張冉問道：「大早上的誰敲門啊？」吵的她都沒有睡好。

　　「四妮。」

　　四妮？符琴聽見這個名字頓時精神一震，瞌睡蟲全部跑光，「她全家都知道你是女的，她還來幹什麼？」

　　「她外出打工，過來跟我道別。」張冉解釋。

　　「哦。」符琴應了一聲，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四妮叫什麼？還有六妮，總聽見你六妮六妮的叫。」

　　張冉沉默了一瞬，「她倆沒有大名。」

　　「啥玩意？沒名字？」符琴非常吃驚，不敢置信，這年頭竟然還有人沒有名字？！

　　張冉看著她，「她們家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為了生兒子生了九個閨女，父母根本沒給她們起大名，都是按排序叫著。」

　　這一次換成符琴沉默了，「……那身份證上總不能也叫四妮吧？」

　　張冉輕笑一聲：「連名字都沒有，怎麼可能有身份證？她們都是超生的黑戶。」

　　符琴：「……那怎麼出去打工？哪怕進廠子也要身份證啊。」

　　「幹工地，或者去蒼蠅館子給人洗碗做臨時工，一般不要身份證。」張冉知曉她沒出社會打過工，耐著性子解釋，「黑戶的工資比正式工少很多，幹著最累最苦的活卻拿著最少的錢。」

　　張冉一席話說的符琴心裡難受極了，甚至有點想哭。

　　張冉瞥了她一眼，不再說什麼，走到空地上開始練武。

　　符琴壓下心底的情緒洗漱。

　　杏花背著書包第一個來到學校，放下書包跑到張冉的身後跟著一起練武。

　　等符琴要燒火做飯就跑去幫忙。

　　用木柴架起火不需要時刻看著，符琴攆她去學武。

　　吃過早飯，杏花收拾碗筷。

　　符琴整理著上課要用的書本資料，忽然瞥見有個人杵著拐棍艱難的走進校門，她立即上前幫忙拿東西，「江老師，你今天來上課了？」

　　江老師朝著她露出微笑，「校長去家裡找我，我想著腿傷也好了一大半，杵著拐棍也能走就來了。」眼角餘光掃向張冉，見她拿著掃帚正在打掃空地上的垃圾，朝她喊了一聲：「張老師，我今天來上課了，辛苦你這段時間幫我代課。」

　　張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

　　對於張冉的冷淡，江老師什麼也沒說，杵著拐棍往四年級的班級走。

　　符琴親自把他送進四年級的班級，放下他的東西準備離開卻突然被叫住，「符老師。」

　　符琴疑惑的看著他。

　　江老師壓低聲音：「張老師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符琴皺了皺眉，心裡猜測著是哪個嘴碎的傳出去的。

　　「我知道你喜歡張老師。」江老師深深地嘆了口氣，「可現在他跟四妮在一起了，你也別太傷心。」

　　嗯？？？符琴見他誤會了，心裡組織著語言想著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