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女人沒有去，但是答應明天去學校找翠柳解釋清楚。

　　臨睡前，女人還在抱怨，「還說他們一家子丟人，你瞧瞧你辦的事，這要是讓翠柳知道張老師是個女的，還不得哭成啥樣。」

　　校長聽著她的抱怨，一聲不敢吭，裝睡。

　　天剛蒙蒙亮，學校宿舍的門被人敲響。

　　「誰啊？」符琴迷迷糊糊醒了過來，看到張冉下床去開門，翻個身繼續睡。

　　門外，赫然站著背著麻袋的四妮。

　　張冉倚著門，上下打量著她，衣領破損被人撕了一個口子，臉上頂著清晰的巴掌印，明顯在她走後，四妮被父母揍了，「逃跑也不知道起早點？」如今天都快亮了，怕是剛跑到石頭河就被她爸媽抓了回去。

　　四妮牽動嘴角露出一個苦笑，「我爸媽攆我去打工，我用不著跑。」她跟張冉約定，如果她輸了就要跟父母斷絕關係。

　　她眼神複雜的看著張冉，「我會遵守承諾，這次出門打工再也不會回來。」

　　明明是父母想把她賣了，如今丟盡臉面卻把一切怪罪在她的頭上，對她拳打腳踢還不許她吃飯。

　　臨睡前又跑來罵了她一頓，讓她滾出去打工，規定她每個月必須寄多少錢回家。

　　她賭輸了，遵守約定跟父母斷絕關係。

　　她一點也不恨眼前的人，反倒心存感激，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輕鬆，從此，她自由了。

　　看著四妮扭頭就要走，張冉忽然叫住她，「你是黑戶？」

　　四妮轉過身看著她，點了點頭。

　　除了大妮二妮三妮上了戶口，從四妮開始都是黑戶，所以她們出門打工根本找不到好工作，隻能找那些不要身份證最累最髒的活。

　　掙著辛苦錢卻不敢花，幾乎一大半都寄回了家，可即便如此，父母每次都會訴苦，說家裡窮，不是生病沒錢看，就是餓得吃不上飯，實際上是捨不得花錢都存起來要養兒子。

　　像她們家這種情況不是特例，很多人家為了生兒子拚命生一堆閨女，養不起不是送人就是丟棄，很多女孩一生都是黑戶，任人宰割的魚肉。

　　張冉話鋒一轉，笑得極為諷刺，「但是你弟弟有戶口，對嗎？」

　　四妮：「……是。」父母罰款交了一大筆錢給剛出生的弟弟上了戶口，而她們這些賠錢貨卻永遠沒有戶口。

　　「拿著吧。」張冉遞過去一張紙。

　　四妮下意識伸手接過，低頭看著白紙上寫著一串數字，猜測是電話號碼。

　　「這是一位律師的電話號碼，她叫宋頌。」張冉解釋：「你出去後打她的電話，報我的名字，她會幫你搞定戶口問題。」

　　「謝……謝。」四妮潸然淚下，顫抖著捏緊了手裡的紙，明明薄如蟬翼，她卻覺得有千斤重。

　　「謝就不必了。」張冉眸色森寒的盯著她，「記住我們的賭約，你若是毀約……」猛地湊近在她耳邊惡魔低語：「我會讓你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她可以幫四妮脫離原生家庭，但若是她自甘墮落，那就別怪她收回一切把她打入地獄！

　　四妮：「……」愣了一下，破涕為笑，擦掉眼淚背著麻袋大步離開，卻擡起手臂朝著身後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