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媽媽留下的背景音樂,是殺戮序曲
夜陵站在地下靶場B區的中央,耳邊流淌著《月光》第三樂章,那溫柔的旋律近乎是一種諷刺。
那旋律就像母親的手撫過她的頭髮
聲紋儀屏幕上,波形圖緩緩展開,原本平緩的音頻在某個節點驟然扭曲——高頻段浮現出一道極細、極規律的脈衝信號,像心跳,又像某種加密電碼。
它的頻率與軍方絕密檔案中記載的「神經自主認證系統」激活時的腦波節奏完全吻合。
「這不像音樂……」老鐵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技術員特有的謹慎,「更像某種生物密鑰。能直接作用於神經系統,觸發深層記憶或生理反應。」
夜陵沒有說話。
她隻是盯著那道脈衝,瞳孔微微縮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耳後那道細小的疤痕。
它在發燙。
這不是錯覺。
每一次接近真相,這道自幼便存在的舊傷就像被喚醒的烙印,灼燒著她的神經。
她忽然想起五歲那年的夢——冰冷的金屬艙、刺眼的藍光,還有那首反覆播放的鋼琴曲。
她拚命敲打艙壁,指甲斷裂,血肉模糊,卻始終無法逃脫。
原來那不是夢。
「她把我當成武器來製造。」夜陵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融進了背景音裡,「但沒打算讓我被別人控制。」
她拔出存儲卡,轉身就走。
風在她身後捲起訓練服的下擺,像一面沉默的戰旗。
三十分鐘後,她已站在梧桐裡7號廢墟的地下室入口。
這裡曾是林家老宅的禁地,火災後被水泥封死,官方記錄早已抹去了所有痕迹。
但夜陵記得——每一個轉角、每一塊鬆動的地磚,甚至空氣中殘留的消毒水味,都刻在了她的肌肉記憶裡。
她取出戰術手電筒,光束掃過布滿黴斑的牆面,最終停在了那塊銹跡斑斑的金屬標牌上:「夜陵項目」。
她伸手輕敲三下——噠、噠噠、噠噠噠。
這是SOS的節奏,是她小時候在訓練艙裡唯一能發出的聲音。
地面微微震動。
一道氣壓感應門從牆內無聲滑開,冷風撲面而來,夾雜著陳年機油與金屬氧化的腥氣。
她邁步走了進去。
室內昏暗,唯有應急燈殘留著一絲幽綠的光。
中央擺著一具兒童尺寸的訓練艙,外殼布滿抓痕,深深淺淺,縱橫交錯,像是有誰曾無數次試圖破艙而出。
夜陵的腳步停住了。
她認得這艙體,認得那左上角被指甲摳出的「Y」字,甚至認得艙蓋內側用血畫出的小太陽——那是她五歲時畫的,她說,太陽會帶她回家。
可沒人來接她。
她閉上了眼睛,壓下喉間的腥甜,走向控制台殘骸。
面闆早已燒毀,線路焦黑,但她還是從主晶元槽中摳出一枚半融化的存儲晶元。
它隻有指甲蓋大小,邊緣發黑,像是被人刻意焚毀。
「老鐵,我需要你。」她低聲說道。
「我已經在等你了。」耳機裡傳來鍵盤敲擊聲,「把晶元插進便攜讀取器,我進行遠程接駁。」
三分鐘後,數據開始恢復。
一段實驗日誌緩緩浮現:
【項目編號:夜陵】
基因嵌合完成,疼痛閾值提升300%,情緒共鳴能力初現。
受試體表現出超常戰鬥本能與群體感知傾向,推測與『心錨鏈』基因序列激活有關。
若未來失聯,可通過《月光》變奏激活『心錨鏈』,實現遠程喚醒。
註:該能力具雙向共振特性,慎用。
夜陵盯著「心錨鏈」三個字,呼吸微微停滯。
她右眼深處,金芒一閃即逝。
那不是系統賦予的能力——而是血脈預設。
她在戰場上能感知隊友位置、預判敵人動作,甚至在瀕死瞬間「看到」戰友的危機,從來都不是巧合。
那是母親埋在她基因裡的鎖,用一首鋼琴曲做鑰匙,隻為在某一天,喚醒真正的她。
可問題是——誰是「心錨」?
是她,還是另有其人?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耳機裡突然傳來老鐵的低呼:「陵姐,數據最後還有東西!一段音頻殘留,正在解碼……」
夜陵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一個溫柔到近乎虛幻的女聲,輕輕響起:
「小陵,如果你聽到這段話……媽媽沒能保護你。但你要記住,無論誰告訴你你是誰,你都不是他們的武器。你是我的孩子,是我留在這世上的光。活下去,找到『回聲』……它會告訴你一切。」
聲音戛然而止。
夜陵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住晶元,指節發白。
她從不流淚。
可這一刻,耳後的疤痕滾燙如熔岩,胸腔裡某種沉寂多年的東西,正在緩緩裂開。
她不是被製造的武器。
她是被愛孕育的「回聲」。
而母親留給她的,從來不是控制程序——而是反擊的序曲。
她深吸一口氣,將晶元收好,轉身離開。
廢墟外,夜色如墨。
她沒有回頭,步伐卻比來時更穩、更決絕。
可就在她即將轉入巷口時,腳步微微停頓。
風裡有異樣。
不是腳步聲,也不是呼吸聲。
而是極細微的肌肉震顫——那種長期接受高強度體能訓練的人,才會在靜止時無意識釋放的生物頻率。
她沒有回頭。
隻是右手悄然滑入袖口,一枚微型信號釘已夾在指間。
下一瞬,她反手一揚,銀光一閃,釘入牆縫深處。
無聲無息。
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知道——遊戲,開始了。夜色如刀,割裂了梧桐裡的寂靜。
夜陵伏在對面樓頂的水箱陰影裡,呼吸與風同步,心跳慢得近乎停滯。
她的眼睛死死鎖住巷口——那兩名「巡警」步伐整齊,動作標準,警用腰帶裝備齊全,連手電筒光掃地的角度都符合標準流程。
可她的耳朵不會騙人。
他們的腳步太輕,落地無聲,像是刻意控制過重心;呼吸太穩,即便在冷風中行走也毫無波動;而那一絲幾乎不可聞的肌肉震顫……是長期服用神經強化劑的後遺症,隻有經歷過極端體能改造的人才會留下這種生物信號。
不是警察。
是獵犬。
她指尖微動,袖中信號釘早已完成定位標記,此刻正無聲地向老鐵傳輸坐標。
她不需要支援——她要的是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雨棚的鐵皮被夜風吹得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金屬呻吟。
就在第二人擡手敲擊通訊耳麥的瞬間,夜陵動了。
她像一道影子從檐角滑落,借著雨棚弧度緩衝下墜力道,落地時連一片落葉都未驚起。
三步逼近,她已貼上第一人後背,體溫隔著制服傳遞過來,她甚至能聽見對方頸動脈搏動的節奏。
「你們心跳頻率不對,」她貼著他耳廓低語,聲音輕得像情人呢喃,「不是『烈風』的人。」
那人渾身一僵,瞳孔驟縮,本能回頭——
膝撞!
精準、暴烈、毫無緩衝地轟上他的下頜。
頸椎發出一聲脆響,整個人如斷線木偶般癱軟倒地。
第二人反應極快,拔槍、上膛、瞄準一氣呵成。可夜陵比他更快。
她沒看他,卻「聽」到了他扣動扳機前那毫秒級的肌肉收縮,預判了彈道偏移的方向——風從東南來,時速6.3米,子彈會向右偏0.7度。
側滾翻!
槍響的同時,她已翻入死角,順勢抓住槍管下壓,反手卸掉擊錘組件,旋身一記肘擊砸中對方手腕,手槍脫手飛出。
她借勢前撲,膝蓋壓住他胸口,戰術手套卡住喉結,冷聲逼問:
「誰讓你們來回收數據的?」
男人咬牙不語,額角青筋暴起,
下一秒,他頸側皮膚突起一個小血泡,迅速膨脹、發黑,像是有活物在皮下蠕動。
夜陵瞳孔一縮——遠程激活的納米溶血膠囊,三秒內爆破血管,死狀如心臟病突發。
她毫不猶豫抽出腰間戰術匕首,寒光一閃,精準劃開頸側動脈外層組織,將血泡連同周圍神經節一併剜出。
黑血噴濺在地面,迅速腐蝕出刺鼻白煙。
人沒死,但已疼得痙攣抽搐。
「下次,」她俯身,聲音輕得像嘆息,「別用我媽的技術殺人。」
她取走對方耳內的微型接收器,收好殘存晶元,最後掃了一眼地上昏迷的兩人。
信號釘仍在牆縫中閃爍微光——老鐵會處理後續,而她,已經拿到了線索。
回到基地時,陸昭陽正靠在門框上等她,軍裝未脫,眉宇間帶著未散的冷意。
「你又擅自行動。」他說,不是質問,是確認。
夜陵沒答,隻將沾血的接收器扔給他。
陸昭陽接住,沉默片刻,遞出一份加密檔案:「周正二十年前確屬『赤隼』特別行動組。該組織名義上已解散,但近五年多起邊境情報洩露案,源頭信號都指向同一頻段——」他頓了頓,「和你母親實驗室的通訊頻率一緻。」
夜陵接過檔案,指尖劃過末尾那張波形圖。
熟悉的旋律輪廓浮現——《月光》第三樂章的變調。
她忽然笑了,笑得極輕,極冷。
「他知道我會回來。」她低語,「這不是追查,是等我入局。」
話音落,她擡手一撕——檔案化作碎片,投入火盆。
火焰騰起,映照她瞳孔深處,一道金流緩緩流轉,如同蘇醒的蛇瞳。
不是系統重啟。
是獵手睜眼。
窗外,城市燈火如星海鋪展。
而在某間無人問津的檔案室裡,小徐的手指正懸在鍵盤上方,屏幕顯示著財政備份系統的登錄界面。
他盯著那個即將輸入的許可權密鑰,心跳如鼓。
而是名為「月光養護基金」的第一行流水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