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慕聲愣了愣，疑惑的看着陸寒宴，“我在叫我爸爸啊，沒有叫你。”

　　陸寒宴低頭看他，突然有些失落。

　　好奇怪，他為什麼覺得這個孩子應該叫他爸爸呢？

　　南慕聲看他一直盯着自己，就特意問：

　　“陸叔叔，你怎麼了？該不會誤解什麼了吧？”

　　陸寒宴當然不想讓南慕聲拆穿心思，他故作尴尬的咳嗽了兩聲，才說：

　　“沒有……”

　　看大人的表情尴尬了，南慕聲到底沒有再說什麼讓他尴尬。

　　就抱着胳膊，很有自信的岔開話題說：

　　“不管你們有沒有誤會什麼，都希望你們跟我一樣對媽媽有信心！要相信我媽媽不會有事，絕對不會有事。”

　　漢斯蹲在孩子身邊，溫柔的問他：“你怎麼這麼自信？”

　　“因為媽媽每次遇到壞人，都能找到辦法。”南慕聲認真說道，“她還找到了醫院的病曆，也讓那個壞院長說了實話。”

　　孩子握緊拳頭。

　　“所以……媽媽一定能把子珩和陸麒帶回來。”

　　陸寒宴點點頭，将對南慕聲那份異樣的情緒壓在心裡，然後看着姜笙笙離開的方向，低聲回答：“會的。”

　　他說完，回頭看向小孫和小梁。

　　“守住醫院後門。”

　　“是！”

　　“發現可疑人員，先控制，不要讓他們靠近病房和藥房。”

　　兩個小戰士馬上分開行動。

　　陸寒宴又看向漢斯：“你守着慕聲。”

　　“我知道。”

　　漢斯看着他的側臉：“你很擔心她。”

　　陸寒宴沒有回應。

　　漢斯也沒有再問。

　　誰都清楚，姜笙笙這次去黑市，危險遠比她說的更多。

　　另一邊，姜笙笙和黃毛混混走了十幾分鐘，終于來到鎮西。

　　前方是一排建國前就廢棄的染布廠。

　　廠房外牆已經脫落，門口堆着破木箱。

　　舊招牌被風吹得來回晃動，露出的幾個字已經看不清了。

　　空氣裡還有染料留下的味道，混着煤灰和潮氣。

　　黃毛混混指了指前方。

　　“這裡以前是染布廠，後來老闆跑了，廠子就荒了。”

　　“地上那幾間屋子，賣的都是舊貨、糧票、布料，還有從外面弄來的東西。”

　　“真正的交易在地下。”

　　姜笙笙問：“地下賣什麼？”

　　“什麼都有。”黃毛混混壓低聲音，“有人賣貨，有人找活，也有人專門給外地人帶路。”

　　“還有一些小團體，會在這裡招人。幹搬貨、看場子、跑腿。隻要肯出錢，什麼人都能混進去。”

　　姜笙笙目光掃過染布廠門口。

　　“孩子會被帶到這裡嗎？”

　　“不能确定。”黃毛混混搖頭，“但綁匪要換車、換衣服、找人接應，黑市最方便。”

　　“尤其是他們還說過換場子。鎮上能讓他們快速換地方的，也就這裡。”

　　姜笙笙點頭。

　　黃毛混混沒有帶她走正門，而是繞到染布廠後面。

　　那裡有一扇半塌的鐵門，旁邊堆着廢棄的木闆。

　　黃毛混混扒開木闆，露出一條僅能容一人通過的小路。

　　“從這裡進去，不容易被注意。”

　　姜笙笙點了點頭，側身進去。

　　通道很暗，牆壁上挂着幾盞舊燈，燈光昏黃，腳下全是潮濕的泥土。

　　兩邊不時傳來壓低的說話聲，還有搬動箱子的響動。

　　這裡确實不是什麼正經地方。

　　黃毛混混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提醒：

　　“伊蓮娜女士，跟緊點。這裡的人脾氣都不太好，你别跟他們對視，也别亂碰東西。”

　　姜笙笙掃了一眼旁邊堆放的木箱。

　　箱子沒有封嚴，縫隙裡露出幾匹布，還有幾盒沒有标簽的藥。

　　她腳步沒停，隻問：“這裡的負責人是誰？”

　　“牛源。”

　　“他知道這裡所有人的動向？”

　　“也不能說所有，但大部分事情瞞不過他。”

　　黃毛混混壓低聲音，謹慎的跟姜笙笙解釋說：

　　“牛源在鎮西待了十幾年，黑市就是他一手撐起來的。在這裡隻要交了錢，在這裡賣什麼、買什麼，他基本不會管。”

　　說着，黃毛混混頓了頓，拉長了聲音又道：“但他有個規矩。”

　　“什麼規矩？”

　　“不出賣客人的消息。”

　　黃毛混混說到這裡，表情有點為難。

　　“以前有人拿槍逼問他，他都沒開口。後來那幾個人被他的人打斷腿，扔到了鎮外。從那以後，沒人敢随便逼他。”

　　姜笙笙目光一動。

　　“那他不出賣信息的話……有沒有一些特例？比如幫什麼性格特别的人？”

　　“講信用的人，或者能幫他解決麻煩的人。”

　　黃毛混混撓了撓頭：“牛源這人貪财，但也不是見錢就什麼都賣。你要是隻問孩子的消息，他多半不會搭理。”

　　聞言，姜笙笙若有所思的說：

　　“那我們就給他一個必須開口的理由。”

　　黃毛混混怔了怔。

　　還沒等他問清楚，前方已經出現了一扇鐵門。

　　鐵門盡頭是一間辦公室。

　　門上沒有牌子，旁邊卻站着兩個守門的小混混。

　　他們看到黃毛混混，臉色都不怎麼好看，甚至有些嫌棄的說：

　　“你怎麼又來了？”

　　黃毛混混賠着笑：“我找牛源哥有點事。”

　　“牛哥正在發火，誰也不見。”

　　“我就說兩句話。”

　　“說了不見就是不見，趕緊走。”

　　黃毛混混還要開口，裡面突然傳來一聲怒罵。

　　“你們到底有沒有辦法？我媳婦等不了，你們拿不到藥，找我有什麼用！”

　　緊接着，電話裡傳出一陣模糊的聲音。

　　屋裡的人繼續罵道：

　　“不過是一種藥，怎麼就這麼難拿？你們一個個收錢的時候答應得痛快，現在全都說沒貨！”

　　“王八蛋！你們都是王八蛋！”

　　砰！

　　似乎有什麼東西砸在了桌上。

　　門外兩個守門人立刻閉了嘴。

　　黃毛混混也停下動作，回頭看向姜笙笙。

　　姜笙笙沒有出聲，隻聽着裡面的動靜。

　　過了片刻，牛源又說道：

　　“行了，别跟我廢話。三天，我隻給你們三天。三天之内拿不到藥，我就把錢全部要回來！”

　　說完，他直接挂斷了電話。

　　屋裡安靜下來。

　　黃毛混混趕緊敲門。

　　牛源冷沉沉的質問：“誰不要命在外面吵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