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混混聽到牛源的聲音，吓得吞了口吐沫，小心翼翼的回應：

　　“牛哥，是我，六子啊。”

　　“滾！”

　　黃毛混混臉上的笑容僵住。

　　他回頭對姜笙笙小聲說道：

　　“牛哥今天心情不好，要不咱們先出去問問其他人？”

　　然而不等黃毛混混說完，姜笙笙卻已經伸手推開了門。

　　然後兩人便看到了辦公室裡的情景。

　　這個辦公室不大，裡面擺着一張舊辦公桌，桌上放着賬本、煙盒，還有一部被砸得凹進去的電話。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坐在桌後。

　　他身材魁梧，脖子上挂着粗鍊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耳邊的舊疤。

　　他擡頭看了姜笙笙一眼，眼神立刻沉了下來。

　　陰恻恻的低吼：

　　“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想幹什麼？”

　　沒看到他正心煩嗎？

　　沒眼力的狗東西們！

　　黃毛混混趕緊走進去，谄笑道：

　　“牛哥，我們就是想來問問，你這邊最近有沒有見過幾個人。”

　　“沒見過。”

　　牛源連問都沒問，直接拿起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

　　黃毛混混看了姜笙笙一眼，隻能硬着頭皮繼續解釋：

　　“是這樣的，今天有兩個孩子被外來的劫匪綁了。那幾個人帶着孩子經過咱們鎮，外面的人一直沒找到。”

　　“我們就想問問，牛哥這邊有沒有看到過他們。”

　　牛源手裡的煙停了一下。

　　很快，他又冷着臉吐出兩個字：“沒有。”

　　黃毛混混幹笑：

　　“牛哥，您先别急。我們不是來查黑市的，也不是來找您麻煩。就是兩個孩子丢了，家裡人急得不行，想請您幫忙問問。”

　　“我說沒有！還想讓我說第四遍？”

　　牛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桌上的煙灰缸被震得滾到一旁。

　　“聽不懂人話嗎？我這裡不接公安的活，也不替任何人找人。”

　　黃毛混混臉色一變。

　　“牛哥，她不是公安。”

　　“是不是公安，跟我有什麼關系？”

　　牛源指着門口：“帶着你的人出去。小六，你在這裡混了這麼久，難道不知道我的規矩？”

　　黃毛混混連忙說道：“牛哥，我當然知道。可這兩個孩子真的很重要……”

　　“重要個屁！”

　　牛源站起來，指着他的鼻子罵道：

　　“你帶人來我辦公室，就是給我添亂！今天你要是把外面那些人引到這裡，我先收拾你！”

　　黃毛混混被罵得不敢還嘴。

　　他退到姜笙笙身邊，壓低聲音說道：

　　“伊蓮娜同志，不然……咱們先走吧。牛哥現在正在氣頭上，問不出什麼。”

　　姜笙笙沒有動。

　　她看向桌上的電話。

　　剛才牛源打電話時，她聽得很清楚。

　　對方手裡有一種藥，牛源急着要，甚至說自己的媳婦等不了。

　　能讓牛源這樣的人失控，說明他媳婦的病情不輕。

　　她走到辦公桌前，目光落在牛源臉上。

　　“你剛才要找的藥，叫什麼名字？”

　　牛源的臉色立刻變了。

　　“關你什麼事？”

　　姜笙笙看着他，也沒生氣，隻是慢慢的開口：

　　“你說不過是一種藥，卻讓你等不了。說明這種藥很難買，或者你媳婦的病拖不起。”

　　牛源握着煙的手停住。

　　姜笙笙繼續說道：“你不願意幫我們，是怕惹麻煩。可你現在也有麻煩。”

　　“如果你媳婦真的等不了，三天之後，你拿不到藥，她的病會繼續惡化。”

　　牛源盯着她，眼神多了幾分警惕。

　　“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開醫藥公司的。”

　　姜笙笙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放到桌面上。

　　這張名片是她出發前臨時準備的，上面隻有名字和聯系方式，沒有寫太多信息。

　　牛源沒有伸手去拿。

　　“醫藥公司？”

　　“對。”

　　姜笙笙看着那部被砸壞的電話，聲音平靜：

　　“我手裡有一款藥叫新生，能治療疑難雜症。”

　　牛源本來已經沒有心情聽下去。

　　他擡手指向門口，正準備讓姜笙笙和黃毛混混離開，可“新生”兩個字落進耳朵，他的動作猛地停住。

　　“你再說一遍，是什麼藥？”

　　姜笙笙看着他：“我醫藥公司的藥，叫新生。”

　　牛源盯着她，臉色變了幾次。

　　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

　　那是國外近幾年最出名的特效藥，價格高得吓人，供應渠道也被幾家醫藥集團牢牢控制。

　　不少有錢人花大價錢找關系，排幾個月都未必能拿到一盒。

　　牛源的媳婦得了怪病，鎮上的醫生看不出病因，縣城醫院也沒辦法，隻能讓她吃藥維持。

　　可是那點藥根本壓不住病情。

　　最近這段時間，她每天都疼得睡不着，吃不下東西，整個人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醫生說，再拖下去，最多三個月。

　　牛源為了找國外的好藥，其實已經托了不少人。

　　有人說能弄到最好的新生，可收了錢之後沒了消息。

　　也有人說認識國外的渠道，可開口就是幾萬塊定金。

　　他不是拿不出錢，而是那些人根本不願意把藥交給他。

　　那些藥商嫌他來路不幹淨，怕惹上麻煩。

　　他也沒有國外關系。

　　要不是這樣，他早就把藥帶回來了，哪裡會讓媳婦一天比一天難受。

　　牛源盯着姜笙笙，眼底多了審視。

　　“你說的新生，是國外那款最貴的藥？”

　　“是。”

　　“你真的有？”

　　牛源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對，我有。”

　　姜笙笙回答得幹脆。

　　牛源沒有馬上相信。

　　他見過太多人拿着假貨騙人，也見過有人用一盒普通藥，換走病人家裡全部的錢。

　　姜笙笙年紀不大，穿着也不像做藥材生意的人。

　　她身邊的黃毛混混更不用說，平日裡隻會在鎮上惹事。

　　這兩個人突然跑到他面前，說手裡有新生，怎麼看都不正常。

　　“你叫什麼名字？”牛源問。

　　“伊蓮娜。”

　　姜笙笙從衣服内側取出證件，放在桌上，推到了牛源面前，“你看看我的證件，合法的。”

　　牛源沒有碰，隻低頭看了一眼。

　　證件上的名字、照片和編号都很清楚。

　　姜笙笙神色平靜：

　　“當然，你也可以去查。隻要你打聽過國外的醫藥市場，就知道我是誰。”

　　牛源依舊沒有伸手。

　　“你說自己叫伊蓮娜，我就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