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

　　他們剛才在醫院弄出那麼大的動靜，陸寒宴和兩個小戰士又穿着軍裝。

　　别說黑市裡的人，鎮上很多人都知道他們在找孩子。

　　現在貿然進去，隻會讓裡面的人提前防備。

　　她看向陸寒宴，認真說道：“他說得有道理。”

　　陸寒宴轉頭看她。

　　“你也覺得我不适合去？”

　　“不是不适合，是現在不能去。”姜笙笙語氣平靜，“黑市裡的人不願意跟當兵的打交道。你們一露面，别人就會閉嘴。”

　　漢斯沉聲道：“那我和你一起進去，不讓他進去。”

　　“你也不行。”姜笙笙直接拒絕。

　　漢斯還想說話，她擡手打斷了他。

　　“你是外國人，在這裡太醒目。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消息，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來了。”

　　“可是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陸寒宴沉着臉。

　　“我不是一個人。”姜笙笙看了眼黃毛混混和老周，“他們可以陪着我。”

　　陸寒宴的目光落在黃毛混混身上。

　　黃毛混混立刻挺直胸口：

　　“陸旅長，您放心，我在黑市混了好幾年，裡面的人大多認識我。隻要不出意外，沒人敢随便動伊蓮娜女士。”

　　“你也知道會出意外。”陸寒宴聲音發沉。

　　黃毛混混立刻閉嘴。

　　姜笙笙走到陸寒宴面前，放低了聲音：“你們留在這裡，才能幫到我。”

　　陸寒宴沒有說話。

　　“院長已經被抓，醫院也被公安控制。綁匪知道這裡出了問題，很可能回來處理剩下的線索。”

　　“南子珩和陸麒還沒有找到。萬一綁匪折返回來，或者派人過來滅口，就要靠你們守住醫院。”

　　“你和漢斯在這裡，我才能安心去黑市。”

　　姜笙笙說着，又補了一句：

　　“真遇到危險，我會先保護自己。你不用擔心。”

　　陸寒宴盯着她，臉色仍然不太好看。

　　笙笙說得輕巧。

　　可黑市裡面藏着什麼人，他們誰都不清楚。

　　她為了找孩子，竟然打算帶着兩個沒有受過訓練的人直接進去。

　　漢斯也不贊成。

　　“伊蓮娜，你可以讓黃毛進去打探，我們在外面接應。”

　　“時間不夠。”姜笙笙搖頭，“從醫院到黑市，再回來傳話，至少要耽誤半個小時。”

　　“綁匪帶着孩子，随時可能換地方。我們現在晚一步知道他們的動向，他們就多一分危險。”

　　漢斯抿緊唇。

　　姜笙笙看着他，語氣柔和了些：“你幫我守好慕聲，就是在幫我。”

　　南慕聲正站在不遠處，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擡起頭。

　　姜笙笙走過去，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

　　“慕聲，媽媽要去找子珩和陸麒。你跟爸爸和漢斯叔叔待在這裡，不要亂跑。”

　　南慕聲乖乖點頭。

　　“媽媽，你一定要小心。”

　　“好。”

　　姜笙笙摸了摸他的頭。

　　陸寒宴看着這一幕，眼底的擔憂沒有散去。

　　漢斯忽然說道：“我們可以化妝。”

　　姜笙笙回頭。

　　“化妝？”

　　“換成鎮上人的衣服，再給我弄一張假臉。隻要不靠近，他們未必認得出來。”漢斯語氣認真，“陸寒宴也可以換成工人的衣服。”

　　黃毛混混聽得連連搖頭。

　　“來不及了。化妝、換衣服，再試探着進去，怎麼也要一個小時。黑市那邊每天都有人進出，可一旦發現陌生人，裡面的人很快就會散。”

　　姜笙笙點頭：“他說得沒錯。”

　　她看向漢斯和陸寒宴，表情嚴肅起來。

　　“現在不是化妝就能解決的問題。你們在醫院露過面，黑市的人也許已經聽到消息了。隻要你們出現，他們就會覺得我們是來抓人的。”

　　“我進去，他們才可能放松警惕。”

　　陸寒宴仍舊沒有答應。

　　姜笙笙走到他面前，聲音更輕了些。

　　“你留在這裡，我去黑市，才是最好的安排。你要是跟我一起去了，醫院沒人壓陣，我反而會擔心。”

　　她擡頭看着陸寒宴。

　　“陸寒宴，你就聽我一次，好不好？”

　　這句話落下，男人的神情終于松動。

　　他清楚，姜笙笙說的都是實情。

　　她不是逞強，也不是故意把他甩開。她是在安排最穩妥的辦法。

　　陸寒宴沉默了片刻，終于點頭。

　　“好。”

　　姜笙笙松了口氣。

　　“但你答應我，遇到事情立刻撤出來。”陸寒宴盯着她，“不許一個人硬撐。”

　　“知道了。”

　　“還有，不許相信黑市裡任何人。”

　　“知道了。”

　　“如果有人靠近你……”

　　“我會先跑。”姜笙笙打斷他，唇角輕輕揚起，“跑不了就讓他們喊你。”

　　陸寒宴被她氣得眉頭直跳。

　　“你還笑得出來？”

　　“我不笑，難道哭嗎？”

　　姜笙笙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出兩步，陸寒宴突然伸手拉住她。

　　姜笙笙回頭：“怎麼了？”

　　陸寒宴沒有回答。

　　他從腰間取下一樣東西，塞進她手裡。

　　姜笙笙低頭看了一眼，整個人頓住。

　　那是一把配槍。

　　槍身不大，握在手裡正合适。陸寒宴還将一個備用彈匣一起交給她。

　　姜笙笙擡頭，壓低聲音：“你把槍給我？”

　　“帶着防身。”

　　“你怎麼辦？”

　　“我還有。”

　　陸寒宴的回答幹脆利落。

　　姜笙笙握緊槍，心裡發緊。

　　上輩子，她從沒想過陸寒宴會把最重要的東西交給她。這個男人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可他每一次做的事，都在護着她。

　　這輩子，她絕不能再讓他為自己送命。

　　“放心，我不會出事。”姜笙笙看着他，“我還要把兩個孩子帶回來。”

　　陸寒宴沉聲道：“我等你回來。”

　　姜笙笙點頭。

　　她将槍收進衣服内側，又檢查了一遍病曆和錄音筆，随後對黃毛混混說道：“走吧。”

　　黃毛混混趕緊招呼老周。

　　“周哥，咱們開車到西邊，停在染布廠外面。車不要靠太近，免得讓人記住。”

　　老周點頭：“我明白。”

　　姜笙笙走出醫院後門，黃毛混混跟在她身邊。

　　老周開着貨車繞到另一條街，隔着兩排房屋跟着他們。

　　車上沒有其他人，南慕聲留在醫院，由陸寒宴和漢斯照看。

　　孩子站在門口，看着姜笙笙越走越遠。

　　他沒有哭，也沒有追。

　　過了好一會兒，南慕聲才轉身看向漢斯。

　　“爸爸，媽媽很厲害。”

　　此刻漢斯剛好跟陸寒宴站在一起。

　　陸寒宴看到孩子的目光落在自己這邊，以為他是在叫自己。

　　神色複雜的問：

　　“南慕聲，你在叫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