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車司機老周此刻也站了出來。

　　“他說得對。孩子離開醫院已經有一段時間了。綁匪有車，現在還不知道開出多遠。”

　　“再拖下去，天都要黑了。那些人要是趁着晚上換車，或者走小路離開，咱們找起來就更難了。”

　　陳公安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确實耽誤了時間。

　　他是本地人，聽到院長為了錢給整個鎮抹黑，氣得隻想把人罵醒。

　　可現在最要緊的，是救孩子。

　　陳公安轉身看向姜笙笙，臉上多了歉意。

　　“伊蓮娜女士，實在對不住。我聽到這些事情覺得是丢了我們鎮的臉，火氣沒有壓住，耽誤了你們的時間。”

　　姜笙笙搖頭。

　　“院長的事可以之後你們慢慢再查。但現在必須先找到兩個被綁架的孩子。”

　　陳公安馬上點頭。

　　“我們局裡有個同志學過面貌繪圖。雖然不算頂尖，可做過幾次案子，畫得還算準确。”

　　“我現在就讓人把他叫過來。醫院裡的醫生和護士也會全部帶去配合。咱們明天一早就做，行嗎？”

　　“不是明天一早。”

　　姜笙笙看着他，語氣堅定搖頭，又說：

　　“是現在，立刻。”

　　陳公安神情一正。

　　“好，現在就做！”

　　姜笙笙又拿出一張周邊道路圖，鋪在桌面上。

　　“還有這些路口。綁匪開車離開，短時間内不會走得太遠。你們能不能聯系周圍幾個地區的公安局，讓他們配合設卡篩查？”

　　“主要檢查帶着孩子的車輛，尤其是貨車、面包車，還有臨時更換車牌的車。”

　　“如果有人說孩子生病或者睡着了，也要仔細查。綁匪給孩子用了鎮靜藥，子珩和陸麒未必能自己求救。”

　　陳公安低頭看着路線，馬上拿起筆圈出幾個重要路口。

　　“這裡是去縣城的主路。往西還能去碼頭，往北是貨運站。隻要他們沒走山裡的小路，就一定會經過其中一個地方。”

　　陸寒宴走到桌邊，沉聲補充。

　　“不能隻查兩個孩子。綁匪可能會把他們分開帶走，也可能換上女人帶孩子，裝成一家人。”

　　“任何帶着受傷男孩的車輛，以及形色可疑的都要核實身份。”

　　陳公安知道陸寒宴的軍銜，也清楚這件事牽涉外籍華僑，哪裡還敢怠慢。

　　“好的，陸旅長，我馬上跟上級彙報。一定請上級聯系周圍的公安局和交通站，讓他們同時配合。”

　　他安排兩名公安把院長押上車，又讓人去光華醫院封門查賬。

　　不到二十分鐘，負責面貌繪圖的公安便趕了過來。

　　為了節省時間，衆人沒有再換地方，直接回到光華醫院。

　　此時醫院大廳已經被控制，沒有新病人趕過來。

　　護士和醫生分開坐在長椅上，誰也不準私下交談。

　　小護士看到院長被公安押進來，吓得臉都白了。

　　院長不敢看她，隻能低着頭進了診室。

　　繪圖的公安鋪開紙筆，讓院長先交代綁匪的外貌特征。

　　“年齡多大？”

　　“看着三十多歲。”

　　“臉長還是臉圓？”

　　“偏長，左邊眉毛上有個疤。”

　　“頭發呢？”

　　“很短，額頭高。他說話時總愛摸耳朵，右耳缺了一小塊。”

　　繪圖公安立刻記下，又開始畫面部輪廓。

　　随後，值班醫生和兩個護士也被叫了進去。

　　幾個人回憶的細節并不完全相同，倒是對綁匪的穿着和說話方式記得很清楚。

　　值班醫生皺着眉說道：“帶頭的那個穿着西裝，手腕上還有表。”

　　“他的鞋也很貴，身上帶着不少現金，出手特别痛快。”

　　小護士趕緊補充。

　　“對，他掏錢的時候，我看到包裡有好幾捆鈔票。”

　　“我跟他們其中一個保镖聊了天，聽那個保镖說他們說是做南北貨生意的，可我覺得不太對。”

　　姜笙笙抱着南慕聲坐在旁邊，立刻擡頭。

　　“哪裡不對？”

　　小護士咽了下口水。

　　“他們談錢的時候不用正常說法。那個人說孩子是兩件貨，還問院長這裡有沒有安靜的後門。”

　　“另外一個男人提過換場子，還說最近風緊，不能在老地方停太久。”

　　貨車司機老周臉色微變。

　　黃毛混混也收起了剛才随意的神情。

　　他在鎮上混過，對這些話并不陌生。

　　“這些人明面上做生意，私底下很可能混黑市。換場子，是換交易地點。老地方，多半是他們平時出貨收貨的窩點。”

　　姜笙笙立即看向陸寒宴。

　　陸寒宴也在看她。

　　漢斯站在另一邊，臉色同樣沉了下來。

　　三個人都明白，這條線索不能放過。

　　正規路口要查，醫院附近要查，可黑市更要查。

　　綁匪帶着兩個昏沉的孩子，不方便住正規招待所，也不敢一直停在大路上。

　　他們最容易去的地方，就是不查身份，還能換車換證件的黑市。

　　黃毛混混壓低聲音。

　　“伊蓮娜女士，我們鎮的鎮西還真有個黑市。那地方什麼都能賣，也什麼人都敢藏。”

　　姜笙笙立即站起身。

　　“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去黑市打探消息！”

　　姜笙笙話音剛落，陸寒宴就走了過來。

　　“我陪你去。”

　　漢斯也立刻開口：“我一起。”

　　兩個人同時出聲，屋裡的人都看了過來。

　　黃毛混混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看陸寒宴，又看看漢斯，最後摸了摸鼻子，小心說道：

　　“陸旅長，您這身打扮……不太方便。”

　　陸寒宴眉頭一沉。

　　“我怎麼就不方便？”

　　黃毛混混被他的目光吓得後退半步，趕緊解釋：

　　“您别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主要是剛才您帶人闖醫院，鎮上不少人都看到了。黑市裡的人消息靈，他們一眼就能認出您是當兵的。”

　　“那些人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生意，最怕跟公安和部隊打交道。您要是過去，他們未必肯開口。”

　　陸寒宴的臉色更難看了。

　　黃毛混混趕緊又看向漢斯。

　　“這位同志也不行。他是外國人，太顯眼了。别說黑市裡面的人，街上的孩子都能認出來。”

　　漢斯皺眉：“我可以換衣服。”

　　“換衣服也不成。”黃毛混混搖頭，“您這身高，還有說話的口音，進去之後肯定露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