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笙笙臉色沉了下來。

　　“你到現在還想着醫院？我提醒你一句，兩個孩子少一根頭發，你都别想脫開關系。”

　　院長不敢反駁，隻能連連點頭。

　　姜笙笙将錄音筆推到他面前。

　　“把剛才交代的事情再說一遍。從那幾個人什麼時候到醫院，給了多少錢，再到他們詢問孩子失憶的事情，一句都不能漏。”

　　院長明白，這份錄音一旦交出去，他就再也沒辦法否認。

　　而且醫院的名聲也徹底的毀了。

　　弄不好他還要被衛生部門介入調查。

　　可黃毛混混守在旁邊，他也沒有别的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對着錄音筆重新交代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把責任全推給醫生和護士。

　　幾分鐘後，姜笙笙按停錄音。

　　她朝黃毛混混點了點頭。

　　“出去叫人。”

　　黃毛混混打開房門。

　　陸寒宴第一個走進來。

　　他剛進屋，銳利的目光便落在院長身上。

　　院長渾身一緊，連頭都不敢擡。

　　剛才隻挨了黃毛混混一巴掌，他還覺得委屈。

　　現在看到陸寒宴，他才覺得自己運氣不錯。

　　要是剛才進來審問他的是這位陸旅長，他恐怕連耍心眼的膽子都沒有。

　　漢斯也走了進來。

　　他先看向姜笙笙，确認她沒有受傷，這才看向院長。

　　“問出來了？”

　　“問出來了。”

　　姜笙笙把兩支錄音筆收好。

　　“他承認綁匪詢問過失憶的問題，也承認醫院給兩個孩子使用了鎮靜藥。”

　　“他見過其中兩個綁匪的臉，願意配合側寫師做畫像。”

　　陸寒宴聽到失憶兩個字，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走到院長面前。

　　“你最好把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如果畫像有半點隐瞞，我會親自找你。”

　　院長連忙點頭。

　　“不會的，我軍官同志放心，這次我肯定配合！”

　　姜笙笙看向陸寒宴。

　　“現在聯系公安。醫院裡還有護士、醫生和賬目。必須馬上控制住他們，不能再讓任何人毀掉證據。”

　　陸寒宴點頭，帶着小孫出去打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兩輛公安車輛從招待所後門開進院子。

　　帶隊的公安姓陳。

　　他進屋後，先讓人控制院長，又安排兩名公安立刻趕去光華醫院，封存病曆和藥品記錄。

　　随後，他查看了姜笙笙拿出的病曆，又聽了兩段錄音。

　　聽到院長安排護士毀證據時，陳公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已經不是違規接診了。隐瞞被綁架兒童的消息，銷毀病曆，還給孩子使用高風險藥物，每一件都要查到底。”

　　院長坐在旁邊，臉上再也沒有半點僥幸。

　　陳公安轉頭看向姜笙笙。

　　“伊蓮娜女士，麻煩你們把進入醫院後發生的事情，再完整說一遍，我們的人做一個詳細的筆錄。”

　　“從我們進入光華醫院開始，院長就在撒謊。”

　　姜笙笙沒有耽誤，直接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說了醫院故意更改接診時間，也說了護士準備銷毀病曆。

　　包括院長讓人燒掉用藥記錄，以及收錢替綁匪隐瞞行蹤的事，她都沒有漏下。

　　陳公安越聽，臉色越難看。

　　等姜笙笙說完，他擡手重重拍在桌上。

　　“糊塗！”

　　院長吓得肩膀一縮。

　　陳公安站起身，手指幾乎點到院長臉上。

　　“你在鎮上開了這麼多年的醫院，認識你的人不少吧？大家信你，生了病才往你那裡送。”

　　“結果你倒好，為了幾張鈔票，連被綁架的孩子都敢收！”

　　“孩子受傷發燒，你不報警，還配合綁匪給孩子用鎮靜藥。你到底是治病救人的，還是幫壞人辦事的？”

　　院長捂着腫起來的臉，心裡又怕又委屈。

　　“陳公安，我已經說了，我當時也沒辦法。那些人來得兇，身上可能還帶着家夥。醫院裡都是醫生護士，萬一我不答應，他們動手傷人怎麼辦？”

　　“而且我收錢，也是為了醫院。”

　　院長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

　　他擡起頭，急着解釋。

　　“光華醫院是私人醫院，每個月都要買藥，還要給醫生護士發工資。鎮上很多人欠着醫藥費，我也沒有把他們趕出去。”

　　“我辛苦經營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他們給的錢，我又沒有全裝進自己口袋。我是拿來維持醫院運轉的！”

　　陳公安聽得額頭直跳。

　　“哦，聽你這意思，你還有理了？”

　　陳公安咬了咬牙，繼續說：

　　“你是為了醫院，可你做的事情一旦傳出去，别人會怎麼看光華醫院？又會怎麼看咱們這個鎮？”

　　院長低聲嘟囔：“這是我個人做的，跟小鎮有什麼關系……”

　　“怎麼沒關系？”

　　陳公安的火氣又上來了。

　　“被綁架的是兩個五歲的孩子，其中一個還是外籍華僑家庭的孩子，另一個是部隊旅級軍官的兒子。”

　　“綁匪帶着孩子來到咱們鎮上，你不配合公安抓人，反而幫他們毀證據。”

　　“事情鬧大後，外面的人會不會說咱們鎮上的醫院包庇綁匪？會不會覺得咱們這裡的人見錢眼開？”

　　“你保住醫院了嗎？沒有！你這是給整個鎮子惹麻煩！”

　　院長被說得臉色發紅，嘴上卻還不服。

　　“可我也給孩子治病了。他們送來的時候，孩子情況不好。要不是醫院給他們輸液，孩子說不定撐不到現在。”

　　“這麼說，我也算救了孩子吧？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就先說我啊。”

　　陳公安聽得頭都疼了。

　　“你救了孩子，就能幫着綁匪把人送走？你發現情況不對，完全可以讓護士偷偷報案。再不行，也能記下車牌和那些人的特征。”

　　“可你做了什麼？你收錢，改時間，毀病曆，還想讓所有醫護人員陪着你一起撒謊！”

　　院長低下頭，小聲辯解。

　　“我也沒讓所有人撒謊……”

　　“你還敢頂嘴？”

　　陳公安還要繼續訓斥，黃毛混混終于聽不下去了。

　　他從門邊站起來，直接打斷。

　　“公安同志，先别罵了！”

　　屋裡的人都看向他。

　　黃毛混混也不怕，擡手指着院長。

　　“這人缺德，确實該罵。可罵他一兩個小時，孩子也不會自己回來。”

　　“那兩個孩子還在綁匪手裡呢！咱們現在最該做的，不是趕緊把那幾個人的面貌畫出來，再發追查通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