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笙笙這樣說，漢斯和陸寒宴同時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陸寒宴很快有了主意。

　　“隻盯着還不夠。院長收了綁匪的錢，肯定不會輕易認賬。就算我們當場抓住他處理記錄，他也能說是在整理廢紙。”

　　姜笙笙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要留下證據。”

　　“對，還得有人聽見他們說了什麼。”

　　陸寒宴轉頭看向後方。

　　剛才在公立醫院的時候，他就已經通過電話聯系了附近駐軍。

　　貨車剛藏進小路，一輛軍用吉普車便追了過來。

　　車上下來四名小戰士。

　　為首的戰士跑到陸寒宴面前，擡手敬禮。

　　“陸旅長，我們接到命令，前來協助！”

　　陸寒宴回了一禮，快速把情況說了一遍。

　　“現在不能直接沖進去。醫院的人正在毀證據，我們得先聽清楚他們準備怎麼做。”

　　幾名戰士立即點頭。

　　“請陸旅長安排！”

　　陸寒宴從四個人中挑了兩個面相年輕、反應也快的戰士。

　　一個叫小孫，皮膚發黃，看着有些瘦。

　　另一個叫小梁，個子不高，笑起來很老實。

　　兩人脫下軍裝外套，再把袖子挽起來，看着就是附近鎮上的普通青年。

　　姜笙笙從包裡拿出錄音筆。

　　這東西是她從國外帶回來的，平時采訪和調查資料都會用。

　　剛才院長拒絕拿出記錄時，她就已經想過留證據。

　　她按下開關，檢查了一下，又把錄音筆遞給小孫。

　　“這個已經打開了，放在衣服裡，不要碰上面的按鈕。”

　　她認真叮囑了一番：

　　“你們進去以後，也不要一直盯着院長看。裝成帶家裡人來看病的，找個能聽見他們說話的位置坐下。”

　　小孫接過錄音筆，小心放進襯衣内側。

　　“伊蓮娜女士放心，我們一定把話錄清楚。”

　　陸寒宴又提醒道：“院長心虛，肯定會讓人檢查門外。你們不要跟醫院門口的人碰上，從前面街口繞過去。”

　　“進去以後，先不要暴露身份。就在一旁偷聽。如果他們隻是處理記錄，你們就跟着看。如果他們準備燒東西或者轉移藥品，馬上給我們信号。”

　　小梁問：“什麼信号？”

　　漢斯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指了指醫院後面的圍牆。

　　“醫院後牆不高。情況緊急，你們就往牆外扔三塊石頭，我們看到後馬上進去。”

　　小梁記了下來。

　　“明白。”

　　南慕聲站在貨車旁，擡頭看着兩個小戰士。

　　“叔叔，你們要小心哦。”

　　看小家夥這麼乖巧，小孫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腦袋。

　　“放心，叔叔肯定把你兄弟來過這裡的證據找出來。”

　　聽見這句話，南慕聲用力點頭，“謝謝叔叔們！”

　　姜笙笙把孩子拉回身邊，還是不放心。

　　“進去以後不要分開太遠。醫院裡不止院長有問題，那個護士也一直在幫他說謊。說不定其他人也收了錢。”

　　陸寒宴看着兩名戰士，語氣嚴肅。

　　“先保住自己，再拿證據。别驚動他們。”

　　“是！首長放心！”

　　兩名戰士向陸寒宴敬了個禮之後，就沿着小路離開。

　　他們沒有直接靠近醫院，而是繞到街道另一頭，又從賣菜的小巷穿過去。

　　姜笙笙幾人則留在貨車後面。

　　從這個位置，隻能看見光華醫院的一小段後牆和後門。

　　醫院正門被房屋擋住，院長也發現不了他們。

　　司機老周盯着醫院方向，壓低聲音問：“那個院長真會毀記錄？”

　　“會。”

　　姜笙笙回答得很肯定。

　　“他剛才一直擋着抽屜，還反複強調沒有見過孩子。越是這樣，越說明記錄還沒有處理幹淨。”

　　“我們一走，他肯定坐不住。”

　　陸寒宴沉聲補充：

　　“不隻記錄。綁匪在醫院用過藥，孩子也輸過液。隻要查藥品數量，就能查出問題。”

　　漢斯皺起眉頭。

　　“我隻擔心那個院長聯系綁匪們。”

　　姜笙笙立刻看向他。

　　漢斯繼續說道：“如果他給綁匪們傳消息，告訴他我們已經追到醫院，綁匪們很可能再次換車。”

　　“他現在已經換過車了。”陸寒宴說道：“老六的貨車隻是用來引開我們。綁匪們真正坐的車，很可能早就跟我們擦肩而過了。”

　　提到那些擦肩而過的車子，姜笙笙胸口又緊了幾分。

　　如果真有這樣的情況……

　　那她就等于親自錯過了兩個孩子，錯過了最佳救援時間。

　　可現在後悔沒有用，隻有盡快查到車輛的去向，才有機會追上他們。

　　“院長肯定知道那輛車的特征。”

　　姜笙笙抱緊南慕聲。

　　“隻要錄下他承認孩子來過，再找到治療記錄，我們就能讓公安控制住醫院所有人。”

　　“到時候不怕他不開口。”

　　……

　　光華醫院内。

　　院長關上大門後，并沒有馬上離開。

　　他站在門口，透過玻璃往外看了幾次。确認貨車已經走遠，他還是不放心。

　　“小周。”

　　年輕護士趕緊走過來。

　　“院長。”

　　“你去外面看看。”

　　院長壓低聲音：“别隻看門口。去街口轉一圈，看看那輛貨車是不是真的走了。”

　　小護士有些緊張。

　　“他們都已經說不查了，應該不會回來吧？”

　　“讓你去就去，哪來那麼多話！”

　　院長瞪了她一眼。

　　“記住，别讓人看出你在找他們。要是發現那幾個軍人還在附近，立刻回來告訴我。”

　　小護士不敢再問，趕緊從側門出去。

　　她先在醫院門口看了一圈，又沿着街道走到剛才貨車離開的方向。

　　路上隻有幾個推車賣菜的人，根本看不到貨車。

　　她還特意走到街口，探頭朝兩邊看了半天。

　　确定沒人後，小護士轉身跑回醫院。

　　此時，兩個穿着普通襯衣的年輕男人正從另一條巷子出來。

　　小孫捂着肚子，走得有些慢。

　　小梁扶着他，嘴裡還在假裝抱怨。

　　“讓你别亂吃東西，你偏不聽。現在肚子疼了，還得讓我陪你來看病。”

　　小孫彎着腰說道：“少說兩句，先進去問問有沒有醫生。”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正好讓門口的護士聽見。

　　小護士隻看了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