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院長這樣堅持，陸寒宴眼神沉了下去。

　　冷冷的吐出一句：“你再說一遍。”

　　院長被他看得後背發緊，卻還是硬撐着沒有退。

　　他知道，對方越着急，越說明沒有證據。

　　隻要自己拖下去，等醫院的人把剩下的東西處理掉，就誰也查不到了。

　　“再說十遍也是這樣！”

　　院長轉身看向辦公室門口，大聲喊道：“小陳，去給部隊打電話！”

　　一個年輕助理從裡面走出來。

　　“院長，打給誰？”

　　“就打給他們的上級！”

　　院長指着陸寒宴跟姜笙笙他們，擺出受了欺負的樣子。

　　“問問部隊的首長，他們的人能不能沖進私人醫院，逼着我們交出病人的記錄！”

　　“我還就不信了，這世上沒有講理的地方！”

　　助理應了一聲，轉身就要去打電話。

　　院長見狀，底氣更足了。

　　“你們有本事就别走。等我把電話打到部隊，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軍官還敢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漢斯聽得火氣直冒。

　　“兩個孩子被綁架，随時可能丢掉性命。你不配合就算了，還故意拖延時間？”

　　“你到底是在保護病人，還是在保護綁匪？”

　　院長臉色一變。

　　“你一個外國人，在這裡插什麼嘴？誰知道你們找孩子是真是假！我看你們帶着外國人闖進醫院，才更加可疑！”

　　司機站在門口都聽不下去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指着院長說道：

　　“人家當媽的都找到這裡了，你給看一眼記錄能少塊肉？”

　　“我在鎮上跑車這麼多年，咋不知道你還有這麼大的規矩？”

　　院長認出了司機，神情更加難看。

　　“老周，這事跟你沒關系，少來添亂！”

　　“今天誰也别想查醫院的東西！”

　　陸寒宴的下颌繃緊，擡手就要去拿導醫台後面的登記本。

　　院長立刻擋了過去。

　　“你敢動，我馬上報警讓公安過來！”

　　兩個人隔着桌子對峙。

　　年輕護士吓得躲到一旁，手卻一直按着抽屜。

　　南慕聲看着眼前的情況，小手抓緊姜笙笙的衣角。

　　“媽媽，這個院長在騙人。”

　　孩子的聲音不大，在場的人卻全聽見了。

　　院長惱羞成怒。

　　“小孩子别亂說話！”

　　“我沒有亂說。”南慕聲擡起頭，“你要是沒見過子珩，為什麼一直不讓我們看？”

　　“你還很害怕。”

　　院長被一個孩子說中心思，臉色頓時漲紅。

　　“誰害怕了？”

　　“趕緊走！再不走，我讓人把你們趕出去！”

　　陸寒宴再也忍不住，正要開口，姜笙笙卻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先别沖動。”

　　陸寒宴轉頭看她。

　　“伊蓮娜，他們肯定見過孩子。”

　　“我知道。”

　　姜笙笙壓低聲音，隻讓身邊幾個人聽見。

　　說完，她随後擡起頭，臉上的急切也收了回去。

　　“院長，對不起。”

　　院長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經做好繼續争吵的準備，沒想到姜笙笙突然服軟。

　　“你說什麼？”

　　“我說，是我們沖動了。”

　　姜笙笙語氣客氣，主動往後退了兩步。

　　“孩子丢了，我們太着急，聽說附近有私人醫院，就直接找了過來。既然你們沒有接診過，那應該是我們弄錯地方了。不好意思。”

　　陸寒宴皺起眉，剛要說姜笙笙不要被誤導，不要道歉，姜笙笙再次按住他的手。

　　她沒有看陸寒宴，隻繼續對院長說道：“電話就不用打到部隊了。”

　　“這件事跟陸寒宴的身份沒有關系。他隻是擔心孩子，剛才态度才重了些。”

　　“我們不查了，現在就走。”

　　院長仔細看着姜笙笙，懷疑她是不是又在打别的主意。

　　可姜笙笙眼圈發紅，臉上全是疲憊。

　　懷裡的南慕聲也低着頭，沒再說話。

　　院長漸漸放下戒心。

　　看來這幾個人是真的找錯了地方。

　　剛才隻是心急，才會鬧着查記錄。

　　他輕哼兩聲，重新擺出院長的架子。

　　“早這樣不就行了？我理解你們丢了孩子着急，但着急也不能随便冤枉人。我們醫院有醫院的規矩，不是什麼人來了都能查。”

　　陸寒宴臉色難看，還想追問。

　　姜笙笙搶先說道：“院長說得對，是我們弄錯了。”

　　她低頭抱起南慕聲，故意歎了口氣。

　　“走吧。可能是剛才那條街上的醫院，我們找錯方向了。”

　　漢斯看了姜笙笙一眼，很快明白她另有打算。

　　“那就趕緊去下一家。”

　　司機雖然不明白，卻也沒有拆台。

　　他跟着說道：“對，别在這兒耽誤時間。鎮上還有幾家診所，挨個找，總能問到。”

　　院長聽見他們要去别處，徹底松了口氣。

　　“那就趕緊走，别耽誤我們工作。以後問清楚了再來，别動不動就闖進醫院。”

　　姜笙笙沒有跟他争辯，抱着南慕聲轉身朝門外走。

　　陸寒宴收回證件，最後看了一眼院長和那個抽屜，也跟了出去。

　　幾人出了醫院大門。

　　院長站在大廳裡，一直看着他們上了貨車。

　　直到貨車發動機的聲音響起，沿着來時的路離開，他才關上醫院大門。

　　貨車開出一段距離後，陸寒宴立刻看向姜笙笙。

　　“為什麼不繼續問？那個院長肯定有問題。隻要再給我一點時間，我能讓他把記錄拿出來。”

　　姜笙笙回頭看着越來越遠的醫院。

　　“他已經準備好撒謊了。我們硬逼，他隻會繼續拖延，還會趁機毀掉證據。”

　　陸寒宴很快明白過來。

　　“所以你故意說去别的醫院？”

　　“對。”

　　姜笙笙将南慕聲放到座位上，聲音很低。

　　“院長一直怕我們查記錄，說明那些記錄裡有東西。”

　　“現在他以為我們走了，第一件事不是看病，也不是找部隊告狀。”

　　漢斯馬上接過話。

　　“他會處理剩下的證據，或者聯系給他錢的人。”

　　姜笙笙點頭。

　　“隻要他一動，我們就能順着他找到線索。”

　　陸寒宴看向司機。

　　“前面找地方停車，别讓醫院裡的人看到。”

　　司機立刻點頭。

　　“前面有條小路，車能藏進去。醫院還有一個後門，我知道從哪邊能繞過去。”

　　姜笙笙再次回頭，盯住光華醫院的方向。

　　“先讓他以為我們真的走了。接下來，就看他聯系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