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護士見是來看病的，她沒有多管，快步回了醫院。

　　小孫和小梁也沒急着跟進去。

　　他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直到小護士進了大廳，才扶着彼此走進門診。

　　大廳裡，院長正來回走動。

　　看到小護士回來，他立刻問：“怎麼樣？”

　　“院長放心，可以确定那些人已經走遠了。”

　　小護士跑得很急，停下來後連着喘了幾口氣。

　　“我去街口看過，那輛貨車早就開走了。路邊也沒有剛才那幾個人。”

　　“他們應該去别的診所找孩子了。”

　　院長總算松了口氣。

　　他擡手擦掉額頭的汗，又朝門外看了一眼。

　　小孫和小梁已經進來，兩人坐在大廳角落。小孫低着頭按住肚子，小梁則在旁邊倒水。

　　他們的動作自然到就像是真正的病人一樣，院長果然沒有把他們放在心上。

　　畢竟，今天來看病的人雖然少，卻也不是完全沒人。

　　兩個普通病人，還不值得他緊張。

　　“院長，既然他們走了，那這件事是不是就過去了？”

　　小護士走到導醫台後面，小聲詢問。

　　“過去？”

　　院長轉頭看着她，臉色很難看。

　　“你真當那些人是傻子？”

　　小護士被問得發愣。

　　“可我們不是已經不承認了嗎？他們也沒有證據。他們沒看到記錄，查不到病人，還能拿我們怎麼辦？”

　　院長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你可别忘了，今天來的人裡面可是有軍官的！他剛才急着找孩子，才被我們糊弄走。等他冷靜下來，聯系公安，再帶着人過來查，你覺得我們還能攔得住？”

　　小護士臉色變了。

　　“那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趕緊處理幹淨所有的證據啊！”

　　院長朝走廊裡面看了看，把聲音壓得更低。

　　“今天那幾個人用過的藥，孩子的輸液記錄，還有醫生寫的治療單，全部找出來。”

　　“該撕的撕，該燒的燒，一張都不能留下來。否則就是咱們的麻煩！”

　　角落裡，小孫慢慢低下頭。

　　他把手伸進衣服裡，确認錄音筆還開着。

　　小梁也拿起水杯擋住臉，認真聽着。

　　小護士還是有些不明白。

　　“可他們真的會回來嗎？萬一隻是我們自己吓自己，處理記錄反而容易讓人發現問題吧。”

　　院長壓着火說道：

　　“小心駛得萬年船。而且咱們是私人醫院，平時接手的事本來就經不起查。那些打架受傷的，來路不清楚的，還有不願意登記身份的，哪一個沒有風險？”

　　“這次還是兩個被綁架的孩子！要是部隊和公安真查進來。發現咱們還有其他問題，醫院執照都得被吊銷。到時候不隻我倒黴，你們誰也跑不了！”

　　小護士終于害怕了。

　　“那我現在就去。”

　　院長又叮囑：“先處理兩個孩子的東西。其他人的記錄可以說是普通外傷，孩子的解釋不清楚。”

　　“還有輸液瓶和用過的藥盒，能找出來的都找出來。”

　　“知道了。”

　　小護士轉身走向護士站。

　　小孫等她走遠，才捂着肚子站起來。

　　故意裝作虛弱的說：“我去問問什麼時候能看病。”

　　小梁馬上扶住他。

　　“我陪你。”

　　兩人沒有引起院長注意，不遠不近地跟了過去。

　　小護士進了護士站，根本沒發現身後有人。

　　她拉開櫃門，沖裡面正在整理病曆的人說道：

　　“先把那兩個孩子的治療記錄找出來，院長讓我處理掉！”

　　正在整理病曆的女人愣住了，手裡的本子也停了下來。

　　“處理掉？這些東西不是要留着做彙總嗎？而且月底還要算提成，診斷報告沒了，我們怎麼拿錢？”

　　“你哪來這麼多問題？”

　　小護士回頭瞪了她一眼。

　　“院長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出了事有院長頂着，少操這份心。”

　　整理病曆的女人還是不放心。

　　“可這兩個孩子的記錄要是沒了，藥品數量也對不上。萬一上面查下來……”

　　“查什麼查？”

　　小護士打斷她，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煩。

　　“人家大老闆給了院長那麼多錢，院長還能虧待咱們？到時候該給你的提成，一分都不會少。”

　　“你們别跟着瞎擔心。”

　　她說着，直接走到旁邊的櫃子前，翻出一疊剛整理好的治療資料。

　　最上面兩張，寫着兩個孩子的名字。

　　南子珩。

　　陸麒。

　　小護士掃了一眼，立刻将那兩張抽了出來。

　　“就隻有這兩份了，對不對？那我拿走了啊。”

　　她說着，就把資料折了幾下，轉身朝外面走。

　　整理病曆的女人站在原地，還是覺得不對。

　　“周護士，真的要扔掉嗎？這上面可有醫生簽字。”

　　“哎呀，我讓你扔你就扔！”

　　小護士頭也沒回。

　　她拿着資料走到護士站，先看了看周圍。

　　院長正在辦公室裡打電話，助理也守在門口。其他幾個醫護人員都在忙，沒有人注意到她。

　　小護士打開抽屜，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打火機。

　　她低聲罵了一句。

　　“真是麻煩。”

　　她原本想把資料燒掉，可現在醫院裡人來人往，萬一被人看見，反而更容易出問題。

　　不過想了想，反正外面那些人已經離開了。

　　隻要把資料丢進垃圾袋，等晚上統一清理，也不會留下痕迹。

　　想到這裡，小護士拿起垃圾袋，将兩份治療記錄丢了進去。

　　她還不放心，又抓了幾張廢紙蓋在上面。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離開。

　　病曆室門口，兩個穿着普通衣服的年輕男人坐在椅子上。

　　小孫捂着肚子，額頭冒着汗，嘴裡不停喊疼。

　　“同志，什麼時候能給我看看？我這肚子疼得受不了了。”

　　小梁扶着他，配合着催促：“先讓醫生開點藥也行，實在不行我們就去别的地方。”

　　小護士經過他們身邊時，隻是随意掃了一眼。

　　“等着，醫生馬上就來。”

　　她說完，便急匆匆往院長辦公室走。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小孫才擡起頭。

　　“小梁，走。咱們跟上去。”

　　兩人立刻站了起來。

　　小孫打開病曆室的門，探頭看了一眼。裡面沒人，護士站也暫時沒有動靜。

　　他快步走到垃圾袋旁，伸手将上面的廢紙全部扒到一邊。

　　很快，兩份折疊過的資料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