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留白釣魚,不罰不殺攻心絕殺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蕭戰,等待著最終的審判結果。
水師兵卒握緊手中兵器,神情肅穆,隨時等候國公下令,懲治無狀藩使;隨行文官端正身姿,暗自揣測國公的處置手段,盤算著大夏的邦交格局;就連吃瓜商戶也收起笑意,嚴陣以待,等著看大夏如何碾壓挑釁的安南小國。
在所有人的固有認知裡,安南此舉,暗藏心機、試探天朝、暗藏謀逆,已然觸犯大夏底線,屬於大不敬、大不恭。
按照歷朝慣例,輕則當庭斥責使者、退回國禮、下旨警告安南,重則拘押使者、問責新王、斷絕藩屬關係、甚至直接出兵施壓,討伐其篡位試探之罪。
跪地的安南使者更是如此。
他早已做好了全套受罰準備,心中預想了無數種結局:被當眾斥責、被杖責懲戒、被扣押羈押、被驅逐出境、甚至被當場斬殺用來立威。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打好了所有認錯求饒、誠懇悔過、擔責請罪的話術,隨時準備開口求饒,隻求保住性命,平安歸國。
全場所有人,都默認了「必有重罰」的結局,氛圍凝重肅穆,張力拉滿。
就在這極緻的緊張壓抑之中,蕭戰輕輕擡手,隨意將手中的銹刀丟回檀木禮盒之中。
「咔噠。」
銹刀落盒,輕響清脆,瞬間打破全場凝重。
緊接著,他薄唇輕啟,吐出一句讓全場所有人錯愕、讓安南使者瞬間懵圈的話:
「起來吧。」
「回去告訴你家大王。」
「此禮,孤收下了。」
「無需多言,返程去吧。」
三句話,輕描淡寫,雲淡風輕。
沒有斥責、沒有追責、沒有問罪、沒有警告、沒有懲罰、沒有表態認可,更沒有斷然否決。
簡簡單單,遣返使者,草草收尾。
轟!
全場所有人瞬間愣住,集體傻眼,滿臉難以置信。
「啥?就、就這?」一名年輕校尉瞪大雙眼,滿臉懵圈,差點當場脫口而出,眼底寫滿了不解與疑惑。
一眾文官面面相覷,眼神迷茫,完全摸不透國公的心思。明明是小國陰詭試探、暗藏謀逆,為何不罰不責、不審不問,直接放人歸國?
隨行商戶們徹底懵了,紛紛低聲議論:「不追責?不表態?這就放回去了?那這一場試探,豈不是讓安南白白得逞了?」
所有人都陷入了困惑與不解,唯獨二狗瞬間瞳孔發亮,嘴角狠狠上揚,瞬間讀懂了蕭戰的頂級腹黑布局,心中直呼絕了!
而跪地的安南使者,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大腦徹底宕機,滿臉獃滯。
他預想了無數種嚴厲的懲罰結局,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甚至想好的歸國後的請罪說辭,結果用盡畢生勇氣等待來的結局,居然是——無事發生,直接遣返。
準備好的一整套認錯、悔過、擔責、求饒的話術,全部硬生生憋回肚子裡,半點沒用上。
極緻的緊張過後,是極緻的茫然,緊接著,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與不安。
使者獃獃地跪在原地,半天不敢起身,渾身的冷汗依舊不停滲出,心底的慌亂非但沒有褪去,反而越發濃烈,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不怕雷霆震怒,不怕厲聲追責,不怕明刀明槍的懲罰。
最怕的就是這種——**懸而不決、不判不罰、不認可也不原諒**的極緻留白。
蕭戰看著他獃滯慌亂的模樣,神色依舊淡然,沒有多餘表情,淡淡開口催促:「怎麼?還不走?是想留在大夏水師艦隊做客?」
「不、不敢!下官即刻返程!即刻返程!」使者瞬間回神,連忙磕頭謝恩,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動作狼狽至極,連官帽歪了、衣袍髒了都顧不上整理。
他此刻一刻都不敢多留,隻想立刻逃離這艘樓船,逃離這位深不可測、心思難猜的大夏國公。對方越是平靜、越是不追責,他心裡就越慌,越覺得大禍即將臨頭。
他連一句完整的告辭話術都說不出來,匆匆躬身行禮,轉身踉蹌著快步走下樓船,登上己方小船,催促船員立刻返航,片刻不敢停留。
安南小船快速駛離大夏水師樓船,飛速向著安南本土方向駛去,倉皇狼狽,如同逃竄。
直到小船徹底遠去,甲闆上的眾人依舊滿臉疑惑,沒能參透其中深意。
「國公,為何不追責安南無狀?」一名鴻臚寺的老成文官忍不住上前拱手發問,語氣滿是不解,「胡季犁暗藏心機,借刀試探、暗藏謀逆,已然挑釁天朝威嚴,若是就此放過,恐助長小國囂張氣焰!」
蕭戰聞言,輕笑一聲,轉頭看向眾人,眼底腹黑深意盡顯,語氣鬆弛,緩緩解釋:「你們以為,不罰不殺,就是放過他了?」
眾人齊齊擡頭,凝神細聽。
二狗適時上前,笑著開口,替眾人解開疑惑,通透解讀頂級心理博弈:「諸位大人,這你們就不懂了!**懸而不決,才是最頂級的折磨!不判罪、不認可、不原諒、不表態,比直接砍頭、直接追責,嚇人百倍!**」
眾人瞬間側目,紛紛聆聽。
二狗侃侃而談,句句通透:「若是國公當場發怒、厲聲追責、下旨懲戒,那這事就徹底落地了!安南雖然受罰,但塵埃落定、風波落幕,胡季犁雖然惶恐,但事過即安,心底徹底踏實!」
「可現在不一樣!」
「國公收下銹刀,卻不說話、不表態、不站隊、不追責!」
「這就給安南朝堂,給胡季犁本人,留下了無限的遐想空間,也留下了無限的恐懼與未知!」
「他會瘋狂揣測!國公到底是什麼意思?是默認我的正統?還是隱忍不發、伺機清算?是暫時放過我?還是等著秋後算賬?」
「他本就膽小怯懦、心虛多疑,靠著摳門小聰明篡位登基,心底極度不安!如今這模稜兩可的結局,會讓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時時刻刻活在惶恐與內耗之中!」
「砍頭隻是一瞬之痛,而這種未知的精神折磨,是無盡的淩遲!」
一番話徹底點醒眾人,所有人瞬間豁然開朗,眼底滿是震撼,終於讀懂了蕭戰的頂級腹黑布局。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掌控全局、殺人誅心!
不戰而屈人之兵,不罰而懾人之膽,不殺而毀人之心。
錢多多適時補刀,從商業角度精準總結:「說白了,就是吊著他!讓他永遠不確定大夏的態度,永遠不敢放肆作亂,永遠活在忌憚與惶恐之中!既不用花費兵力財力出兵鎮壓,又能永久拿捏安南朝堂,性價比拉滿,零成本控局,屬實是頂級操作!」
鐵蛋淡淡收尾:「攻心為上,殺伐為下。」
短短六字,道盡帝王權謀的最高境界。
蕭戰聽著手下眾人的解讀,嘴角笑意更濃,眼底滿是掌控一切的從容。
他從不喜歡硬打硬殺、蠻力碾壓。真正的頂級掌控,是釣魚、是留白、是攻心、是拿捏心態。
胡季犁想玩心理戰,那他就陪對方玩到底,用最鬆弛的姿態,打最狠的心理碾壓。
可千裡之外的安南皇城,一場極緻的帝王精神內耗、無盡的惶恐慌亂,才剛剛正式拉開序幕。
安南使者一路倉皇返航,日夜兼程,不敢有片刻停歇。抵達皇城之後,第一時間入宮面見胡季犁,將大夏甲闆之上的所有場景、所有對話、所有細節,一字不差、繪聲繪色地盡數稟報。
當胡季犁聽完那句輕飄飄、卻極具殺傷力的反問——「送刀是讓我砍他,還是讓他砍我?」時,這位對內屠戮宗親、殘暴嗜殺、動輒滅人九族的安南暴君,後背瞬間一涼,通體冰涼,頭皮狠狠發麻,渾身瞬間被無盡的恐懼包裹。
他一生弒君篡位、殺伐果斷,雙手沾滿鮮血,從不畏懼刀兵戰亂,卻被大夏國公一句漫不經心的調侃式反問,徹底擊穿心理防線,心神大亂,坐立難安。
他不怕明面上的刀兵相向、大軍壓境,卻怕這種深不可測、喜怒不形於色、完全看不透的頂級博弈。
當夜,安南皇城燈火通明,徹夜不熄。
胡季犁徹底失眠,徹夜難眠,坐於禦案之前,心神不寧、焦躁不安。他推翻案上奏摺,斥退所有內侍,獨自一人翻遍安南庫存的所有大夏史料、百年藩屬卷宗、歷代天朝對外征伐記錄、藩屬獎懲案例。
他逐字逐句對照,反覆推演,瘋狂自查:自己算不算謀逆?算不算挑釁天朝?大夏會不會秋後算賬?會不會以此為借口出兵滅國?會不會剝奪自己的王位正統?會不會明日就大軍壓境、踏平安南?
越翻越慌,越慌越怕,越怕越內耗。
他本是格局狹隘、膽小多疑、愛耍小聰明的摳門帝王,此刻徹底陷入深度帝王精神內耗。想認錯求和,怕自降身價、坐實心虛;想硬氣抗衡,怕大夏大軍碾壓、國破家亡;想置之不理,怕暗藏殺機、禍端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