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蕭戰的「招安大計」
三天後,沈廣達帶著人回來了
他一下馬,就看見蕭戰。趕緊上前走了兩步迎上來,滿臉堆笑:
「蕭國公!您可真是足智多謀啊。!」
蕭戰擺擺手:。
「沈將軍,客氣了。戰況如何?」
沈廣達說:
「托您的福,土人的主寨炸了,死了幾百人,剩下的逃進了深山。咱們的兵在山裡搜了三天,抓了幾十個俘虜。」
蕭戰點點頭:
「俘虜呢?帶我去看看。」
俘虜關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裡。十幾個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個個灰頭土臉,眼神裡帶著恐懼和仇恨。
蕭戰走進去,蹲在一個老頭面前:
「老人家,你叫什麼?」
老頭盯著他,不說話。
蕭戰也不惱,繼續說:
「我知道你們恨我們。那個縣令摸你們的獸頭,侮辱你們的祖宗,該殺。但你們殺了他還不夠,還殺了那麼多官兵。兩千多條人命,這筆賬,怎麼算?」
老頭還是不說話。
蕭戰嘆了口氣,站起身:
「傳話給你們族長。就說我想跟他談談。談成了,招安。談不成,接著炸。」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告訴你們族長,下次再炸,就不是炸山寨了。是炸山洞。你們躲哪兒,我就炸哪兒。」
老頭臉色變了。
岩旺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山洞裡跟幾個頭人商量對策。
「官兵要談?」
「對。他們說,談成了,招安。談不成,接著炸。」
一個頭人咬牙:
「招安?招什麼安?咱們殺了他們兩千多人,他們會放過咱們?」
另一個頭人說:
「可是不招安,能怎麼辦?人家能從天上炸,咱們躲哪兒都沒用。」
岩旺沉默著。
他想起了那個從天上下來的年輕人。
穿著普通的衣裳,戴著奇怪的眼鏡,長得普普通通。
可他站在籃子裡,往下扔火球。
火球落下來就炸,一炸一片。
岩旺的兒子,就是這麼死的。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良久,他說:
「我去談。」
頭人們愣了:
「族長!」
岩旺擡手制止他們:
「我去談。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他頓了頓:
「萬一回不來,你們就帶著族人往深山裡走。越深越好。永遠不要出來。」
談判的地點在廢墟旁邊。
岩旺帶著兩個頭人,蕭戰帶著沈廣達和鐵蛋。
兩個人面對面坐下,中間擺著一張破桌子。
蕭戰先開口:
「你就是岩旺族長?」
岩旺盯著他:
「你是誰?」
蕭戰說:
「我叫蕭戰。大夏的國公。這些熱氣球,是我造的。」
岩旺瞳孔一縮:
「是你?」
蕭戰點頭:
「對。是我。我炸了你的寨子,殺了你的人。你恨我,應該的。」
岩旺咬著牙:
「那你還要談什麼?」
蕭戰說:
「談以後。你們殺了縣令,殺了官兵。這筆賬,得有個說法。」
岩旺冷笑:
「什麼說法?把我們都殺了?」
蕭戰搖頭:
「不殺。殺了你們,剩下的族人還會報仇。殺來殺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他看著岩旺:
「我想招安你們。你們歸順朝廷,朝廷給你們土地,給你們糧食,給你們保護。你們不用再躲在山裡,可以下山種地,過日子。」
岩旺愣了愣:
「你……你說真的?」
蕭戰說:
「真的。但有個條件。」
岩旺問:
「什麼條件?」
蕭戰說:
「交出兇手。那個摸獸頭的縣令已經死了,就算了。但殺官兵的那些人,必須交出來。該殺的殺,該判的判。這是規矩。」
岩旺沉默著。
旁邊的頭人忍不住了:
「不行!那是我們的勇士!不能交!」
蕭戰看著他:
「不交也行。那就接著打。我讓人飛上去,找你們躲的山洞。找到了,就往下扔火藥包。炸完一個炸另一個,直到你們交出兇手為止。」
那頭人臉都白了:
「你……你敢!」
蕭戰笑了:
「你看我敢不敢。」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
「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不交人,我就開始炸。」
說完,他轉身就走。
岩旺盯著他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
回去的路上,鐵蛋忍不住問:
「國公爺,您真打算炸他們?」
蕭戰說:
「看情況。」
鐵蛋愣了愣:
「看情況?」
蕭戰點頭:
「對。能談成最好。談不成,就得接著打。但打之前,得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非要殺他們。隻要他們肯低頭,就有活路。其實按我說,直接放火燒山,一勞永逸。但是皇上他們覺著不施仁道,威信何存。周邊的小國如何看待我大夏?山火一起,自己人也跑不了。所以咱隻能折中個法子讓他們倒戈卸甲,拱手而降,不戰自退。」
他頓了頓:
「這叫恩威並施。光打不行,光談也不行。得邊打邊談,邊談邊打。」
鐵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三天後,岩旺帶著幾個人來了。
他手裡拎著三個血淋淋的人頭。
「這是殺官兵最多的三個人。他們的頭,給你。」
蕭戰看著那三顆人頭,沉默了三息。
然後他說:
「好。從今天起,你們歸順朝廷。朝廷給你們土地,給你們糧食,給你們保護。你們不用再躲在山裡,可以下山種地,過日子。」
岩旺盯著他:
「你說話算話?」
蕭戰說:
「算話。但你們也得說話算話。以後不許造反,不許殺人,不許觸犯國法。」
岩旺沉默了片刻,然後點頭:
「好。」
蕭戰伸出手:
「成交。」
岩旺看著那隻手,愣了愣。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蕭戰的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晃了晃。
鐵蛋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些感慨。
一個月前,他還在地上仰望天空。
現在,他站在蕭國公旁邊,見證了一場招安。
慶功宴散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蕭戰沒睡,一個人坐在營帳裡,對著地圖發獃。
張承宗掀簾子進來:「蕭國公,還不歇著?」
蕭戰擡頭:「張大人,坐。」
張承宗坐下,看他盯著地圖,問:「想什麼呢?」
蕭戰指著地圖上的平浪司:「這地方,打下來容易,穩住難。」
張承宗點頭:「土人造反,幾百年了。打一批,招一批,過幾年又反。來回折騰。」
蕭戰說:「所以得換個法子。」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字。
張承宗湊過去看:「改土歸流?」
蕭戰點頭:「對。朝廷直接管,不通過土人首領。」
張承宗皺眉:「能行嗎?土人認的是他們自己的族長,不認朝廷的官。」
蕭戰說:「所以不能一下子改。得慢慢來。」
他指著紙上的第一條:「先承認那些族長的地位。朝廷下詔,正式封他們當土司。讓他們繼續管自己的族人。」
張承宗愣了愣:「那不是跟以前一樣?」
蕭戰搖頭:「不一樣。以前他們是自己封自己,朝廷管不著。現在他們是朝廷封的,就得聽朝廷的。」
他指著第二條:「封完了,再派流官去。不直接管土人,隻管土司。教他們識字,教他們朝廷的規矩。順便盯著他們。」
張承宗若有所思。
蕭戰繼續說:「等土司們習慣了朝廷的規矩,再慢慢分他們的權。一個寨子,原來隻有一個族長。以後設幾個頭人,分管不同的事務。頭人直接跟流官彙報。」
張承宗眼睛一亮:「分化?」
蕭戰點頭:「對。分化。讓他們自己鬥去。」
他指著最後一條:「等鬥得差不多了,土司的權力就弱了。那時候再把土司改成流官,朝廷直接派人管。土人慢慢就變成普通百姓,該交稅交稅,該服役服役。」
張承宗沉默了片刻,然後說:「蕭國公,這法子……得好幾年吧?」
蕭戰說:「幾年?幾十年都有可能。」
他看著地圖:「土人在這山裡住了幾百年,認的是他們的祖宗、他們的族長。想讓他們認朝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張承宗說:「那皇上能等嗎?」
蕭戰笑了:「皇上等不了,也得等。硬來,隻會逼得他們再造反。軟著來,慢慢磨,總能磨平。」
張承宗看著他,忽然笑了:「蕭國公,您這腦子,怎麼長的?」
蕭戰說:「天生的。」
張承宗搖頭:「不對。您是賣甘蔗賣出來的。」
蕭戰哈哈大笑。
第二天一早,蕭戰讓人把岩旺叫來。
岩旺站在他面前,臉色不太好看。
蕭戰讓座,倒茶,笑眯眯的:
「岩旺族長,昨晚睡得可好?」
岩旺說:「蕭國公有話直說。」
蕭戰說:「好,那我就直說。你們歸順朝廷,以後怎麼管?我想了個法子,你聽聽行不行。」
他把改土歸流的方案說了一遍。
岩旺聽完,臉色變了又變。
蕭戰看著他:「怎麼樣?」
岩旺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蕭國公,您這是要讓我們當官?」
蕭戰說:「對。讓你們當官。土司,朝廷正式封的。有印信,有俸祿,有品級。跟朝廷的官一樣。」
岩旺說:「那以後……我們聽誰的?」
蕭戰說:「聽朝廷的。但你們的事,還是你們自己管。朝廷不插手。」
岩旺盯著他:「真的?」
蕭戰說:「真的。隻要你們不造反,不殺人,不觸犯國法。該種地種地,該打獵打獵。朝廷還給你們撥糧,給你們種子,給你們農具。」
岩旺沉默。
蕭戰又說:「不過有一條。你們的兒子,得送到京城讀書。學朝廷的規矩,學朝廷的法律。學完了,回來幫你們管寨子。」
岩旺擡頭:「這是做人質?」
蕭戰笑了:「你要這麼想也行。但換個想法,那是讓你們的孩子長見識。京城什麼都有,先生、書本、朋友。學好了,回來能幫你們跟朝廷打交道。」
岩旺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蕭國公,您就不怕我們學會了,回頭再反?」
蕭戰說:「不怕。學會了,就更知道造反的代價。」
他站起身,拍拍岩旺的肩:「岩旺族長,你們在這山裡住了幾百年,打了幾百年的仗。還沒打夠嗎?」
岩旺沉默。
蕭戰說:「夠了就別打了。下山種地,好好過日子。以後你們的孫子,能跟漢人的孩子一起讀書,一起考功名。說不定哪天,也能進京城當官。」
岩旺擡頭看他。
蕭戰說:「想想吧。想好了,給我個話。」
三天後,岩旺來找蕭戰。
「蕭國公,我想好了。」
蕭戰看著他:「說。」
岩旺說:「我們歸順。按您的法子來。」
蕭戰笑了:「好。」
他伸出手:「岩旺族長,不對,岩旺土司。以後合作愉快。」
岩旺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他忽然問:「蕭國公,您說的那些……真的能實現?」
蕭戰說:「能。需要時間,但能。」
他看著遠處的山:「幾十年後,你再看。這片山,就跟別的地方一樣了。」
岩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山還是那座山,林還是那片林。
但他忽然覺得,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
張承宗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感慨道:「蕭國公,我今天算服了。打仗您行,治理地方您也行。」
蕭戰搖著扇子:「張大人,別誇。一誇我就飄。」
張承宗笑了:「您飄了不要緊,隻要土人不飄就行。」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