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消息傳開,百姓的「反轉」
三天後,戶部門口排起了長隊。
不是領錢的隊,被納入征地的老百姓過來簽同意書
「我要簽字征地!我家南邊那十畝,全被征地了!」
「我也是!我家八畝,我也簽字畫押!」
「別擠別擠!我先來的!」
戶部的小吏們忙得滿頭大汗,手裡的毛筆都快寫禿了。
「一個一個來!都別急!地跑不了!」
錢益謙站在衙門口,看著那條長龍,笑得合不攏嘴。
「蕭國公這招,絕了。」他對身邊的林章遠說。
林章遠捋著鬍子,也笑了:
「以地換地,給徵用金,還享鐵路便利。老百姓算了算,發現自己不但不虧,還能賺,能不搶著同意嗎?」
錢益謙點頭:
「就是就是。以前征地,老百姓哭爹喊娘,好像要他們的命。現在征地,老百姓搶著來,生怕自己落下了。」
林章遠說:
「這叫『把好事辦好』。蕭國公這個人,看著不著調,心裡門兒清。」
錢益謙忽然想起什麼,問:
「對了,林大人,您說這鐵路修好了,真的能運力增百倍?」
林章遠搖頭:
「老夫也不知道。但蕭國公敢立軍令狀,應該是有把握的。」
錢益謙點點頭,看著那條長龍,心裡忽然有些期待。
鐵路……
要是真能成,大夏以後,就真的不一樣了。
工地上,更熱鬧。
二萬人的招工啟事貼出去,三天就報滿了。
「我!我!我力氣大!」
「我幹過泥瓦匠!會砌牆!」
「我!我不要錢都行!就想看看那火車長啥樣!」
趙疤臉站在工地上,拿著名冊,嗓子都快喊啞了。
「別擠!都別擠!一個一個來!」
一個黑壯的小夥子擠到前面,大聲說:
「將軍!俺叫李鐵柱!俺能幹活!一天能幹兩個人的活!」
趙疤臉看他一眼:
「能吃苦嗎?」
李鐵柱拍著胸脯:
「能!俺爹說俺是鐵打的!」
趙疤臉點點頭,在名冊上記了一筆:
「行,收了。月錢三兩,幹得好有獎金。」
李鐵柱眼睛放光:
「三兩?真的?」
趙疤臉說:
「真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偷懶的扣錢,搗亂的滾蛋。幹得好,以後有機會轉成鐵路職工,月錢翻倍。」
李鐵柱連連點頭:
「俺肯定好好乾!好好乾!」
旁邊一個瘦弱的年輕人擠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將軍,俺……俺也能報名嗎?俺力氣小,但俺識字,會算賬。」
趙疤臉看他一眼:
「識字?會算賬?」
年輕人點頭:
「是。俺讀過幾年私塾,後來家裡供不起了,就出來找活幹。」
趙疤臉想了想,說:
「行,收了。工地上需要記賬的。月錢二兩五,幹得好有獎金。」
年輕人喜出望外:
「謝謝將軍!謝謝將軍!」
趙疤臉擺擺手,繼續喊:
「下一個!」
人群裡,王寡婦也在。
她今天特意換了身乾淨衣裳,把三個孩子託付給鄰居,自己來報名。
輪到她了,她有些緊張地問:
「將軍,俺……俺能報名嗎?俺會做飯,會洗衣,會打掃。什麼都能幹。」
趙疤臉看了她一眼,問:
「你就是王寡婦?」
王寡婦愣住了:
「將軍認識俺?」
趙疤臉笑了:
「蕭國公交代過,說你來了直接收。安排到食堂,月錢二兩,包吃住。」
王寡婦的眼眶又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深深鞠了一躬。
趙疤臉連忙扶住她:
「大嫂,別這樣。蕭國公說了,都是應該的。」
王寡婦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到遠處,她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不是傷心,是高興。
這些年,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吃盡了苦頭。地裡收成不好,她餓著肚子也要讓孩子吃飽。冬天冷,她把自己的棉襖改成孩子的棉襖,自己穿單衣硬扛。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蕭國公來了。
給了她地,給了她銀子,還給了她活幹。
她以後,也能讓孩子吃飽穿暖了。
她抹著眼淚,往家走去。
三個孩子還在家等著她。
她要告訴他們,娘有活幹了。
以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京都雜談》新一期的報紙,又炸了。
頭版頭條:《鐵路職工待遇曝光,月錢優厚還有醫療保障》
文章詳細介紹了鐵路職工的待遇:
——月錢:普通工人二兩至三兩,技術工人三兩至五兩,管理人員五兩至十兩。
——醫療保障:職工看病不要錢,家屬看病半價。工地上有專門的醫館,三娃蕭遠航親自坐診。
——住房福利:以後會在車站附近蓋職工家屬院,表現優秀或者提乾的,可以分房。
——晉陞通道:表現好的可以轉成正式鐵路職工,月錢翻倍,還有養老金。
京城百姓看完報紙,瘋了。
「月錢三兩?還包看病?還分房子?」
「這待遇,比衙門裡的書吏都好!」
「怎麼報名?在哪兒報名?」
「聽說已經招滿了!二萬人,三天就報滿了!」
「啊?滿了?那我怎麼辦?」
「你?你早點幹嘛去了?」
清風茶館裡,胖茶客拍著桌子,痛心疾首:
「我就說早點去!你們非說再看看!現在好了,滿了!」
瘦子安慰他:
「別急,這才剛開始。聽說以後還要招,還要修更長的鐵路。」
胖茶客眼睛一亮:
「真的?」
瘦子說:
「真的。報紙上說的,京城到通州修好了,還要往南修,往北修,往西修。到時候到處都要用人。」
胖茶客這才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下次我一定第一個報名!」
角落裡,青衫書生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藍衫書生問他:
「你笑什麼?」
青衫書生說:
「我在想,蕭國公這一套,是從哪兒學的。」
藍衫書生問:
「什麼意思?」
青衫書生說:
「你看啊,以地換地,給徵用金,享鐵路便利——老百姓獻地獻得心甘情願。月錢優厚,包看病,分房子——老百姓搶著來幹活。這哪是修鐵路?這是收買人心。」
藍衫書生若有所思:
「你是說……蕭國公在收買人心?」
青衫書生搖頭:
「不是收買人心。是讓老百姓明白,朝廷修鐵路,跟他們有關係。地沒了,但能換更好的地,能拿銀子,以後還能享受鐵路的便利。他們算來算去,發現自己不虧,當然支持。」
他頓了頓,輕聲道:
「蕭國公這個人,真是……太懂老百姓了。」
五、鋼鐵需求暴增,錢厚德的「苦惱」
格物院裡,錢厚德正在發愁。
他面前擺著一摞紙,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他盯著那些數字,眉頭擰成了麻花。
劉鐵鎚走過來,問:
「厚德,怎麼了?」
錢厚德擡起頭,苦著臉說:
「劉師傅,咱們的鐵不夠了。」
劉鐵鎚一愣:
「鐵不夠?什麼意思?」
錢厚德指著那摞紙:
「您看,這是工部送來的需求單。鐵路那邊,一個月需要鐵軌用鐵十萬斤。咱們這邊,炮管研發需要鐵五萬斤。還有蒸汽機車、燧發槍、農具、工具……加起來,一個月至少要二十萬斤鐵。」
他頓了頓,聲音更苦了:
「可現在,整個京城的鐵料供應,一個月最多十萬斤。缺口一半。」
劉鐵鎚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
錢厚德點頭:
「這還是保守估計。等鐵路越修越長,需求隻會越來越大。到時候,缺口更嚇人。」
劉鐵鎚撓著頭:
「那怎麼辦?總不能變出鐵來吧?」
錢厚德沉默了片刻,忽然說:
「劉師傅,您說,咱們自己開鐵礦怎麼樣?」
劉鐵鎚愣住了:
「自己開?」
錢厚德點頭:
「對。自己開礦,自己煉鐵。這樣就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了。」
劉鐵鎚想了想,說:
「這事,你得跟國公爺商量。」
錢厚德點點頭,站起身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跑回來,把那摞紙抱在懷裡,再跑出去。
劉鐵鎚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這小子,越來越像樣了。
國公府,書房。
蕭戰看著錢厚德遞來的那摞紙,沉默了很久。
「自己開礦?」他問。
錢厚德點頭:
「對。國公爺,咱們現在用的鐵,都是從商人手裡買的。那些商人,有的跟倭國有來往,有的跟南洋有來往。萬一哪天他們卡咱們脖子,鐵路就得停。」
蕭戰看著他,有些意外:
「你小子,想得挺遠。」
錢厚德不好意思地笑了:
「屬下跟著國公爺,總得學著點。」
蕭戰點點頭,又低頭看那些數字。
十萬斤,五萬斤,二十萬斤……
他忽然問:
「你知道哪兒有鐵礦嗎?」
錢厚德從懷裡掏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
「國公爺,您看。這兒,宣府,有鐵礦。這兒,大同,也有。還有這兒,遵化,聽說也有。」
蕭戰低頭看去。
宣府、大同、遵化,都在京城附近。最遠的也不到五百裡。
他想了想,問:
「開礦要人,要錢,要時間。你算過嗎?」
錢厚德又掏出一張紙:
「算過了。初期投入,大概需要五十萬兩。招工五千人,一年能產鐵五十萬斤。兩年回本,三年盈利。」
蕭戰看著那張紙,又看著錢厚德,忽然笑了。
「小子,你現在,比你爺爺還像戶部尚書。」
錢厚德撓著頭,不好意思地笑了。
蕭戰收起笑容,認真道:
「這事,本官準了。你擬個章程,交到戶部去。銀子從鐵路專款裡撥。人你自己招,地自己選。」
錢厚德眼睛放光:
「屬下遵命!」
他轉身就跑。
蕭戰喊住他:
「等等。」
錢厚德回頭。
蕭戰說:
「開礦辛苦,注意安全。別為了趕工,把命搭進去。」
錢厚德愣了一下,然後用力點頭:
「屬下明白!」
他跑了出去。
蕭戰看著他的背影,笑了笑。
這小子,越來越像那麼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