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蕭戰的「上門服務」
第二天一早,錢府的大門被敲響了。
開門的是錢府的管家。他探頭一看,腿差點軟了。
門外站著的,不是別人,正是蕭戰。
蕭戰今天穿得很正式——紫色國公服,腰懸長劍,身後跟著一隊威風凜凜的親兵。趙疤臉和烏爾善一左一右站在他旁邊,表情嚴肅得像要去抄家。
「蕭、蕭國公?」管家的聲音都在發抖,「您、您怎麼來了?」
蕭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上門服務。」
管家愣住:「啊?」
蕭戰拍拍他的肩,大步走進錢府。
「別緊張,本官今天是來談生意的。你們老爺呢?」
管家跟在後面,一路小跑:「在、在後院用早膳……」
蕭戰腳步不停:「正好,本官也沒吃早飯。一起,一起。」
後院,錢四海正端著碗喝粥。
他看見蕭戰帶著一幫人浩浩蕩蕩進來,手一抖,粥灑了半碗。
「蕭、蕭國公?」他連忙放下碗,起身行禮,「您怎麼……」
蕭戰擺擺手:「錢老闆別客氣,坐,坐。本官今天來,是給你送發財的機會的。」
錢四海愣住。
蕭戰一屁股在他對面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個包子塞進嘴裡。
「嗯,這包子不錯。西市老李頭家的?」
錢四海愣愣地點頭:「是、是……」
蕭戰又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本官就喜歡他家的包子。皮薄餡大,還便宜。」
他咽下包子,喝了口茶,這才看向錢四海。
「錢老闆,本官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錢四海連忙道:「國公爺請講。」
蕭戰從懷裡掏出那張「借款章程」,放在桌上。
「你先看看這個。」
錢四海接過,低頭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他的臉色開始變。
先是白,然後是青,最後是紅。
他擡起頭,看著蕭戰,聲音發顫:「國、國公爺,這……」
蕭戰一臉無辜:「怎麼了?有問題嗎?」
錢四海咽了口唾沫:「國公爺,這『自願』……是怎麼個自願法?」
蕭戰笑了,笑得特別真誠。
「錢老闆,這還用問嗎?自願就是——你願意借,就是自願。」
錢四海沉默了片刻,艱難道:「那……要是不願意呢?」
蕭戰收起笑容,看著他。
「錢老闆,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不自願的後果。」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
「本官今天來,是給你機會。你『自願』借銀子,朝廷給你打欠條,三年後連本帶利還你。你面子裡子都有了,以後生意照做,財照發。」
「你要是不願意,那本官就隻能公事公辦了。戶部那邊正好缺人手查賬,本官可以幫你牽個線。你放心,查賬的人都是專業的,絕對不會漏掉一個銅闆。」
錢四海臉色慘白。
蕭戰站起身,拍拍他的肩。
「錢老闆,好好想想。本官不急,你慢慢想。」
他轉身,招呼趙疤臉和烏爾善:「走,去下一家。」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錢老闆,本官聽說,你庫裡還存著五十萬兩現銀?」
錢四海渾身一僵。
蕭戰咧嘴一笑:
「準備好,本官明天派人來取。」
蕭戰一天跑了八家。
從錢四海家出來,他去了周鴻在京城的別院。周鴻不在,他兒子周明接待的。蕭戰喝完三盞茶,留下一份「借款章程」,拍拍屁股走人。
然後他去了趙德柱家。趙德柱是宗室遠親,平時鼻孔朝天,見了蕭戰卻乖得像隻貓。蕭戰剛坐下,他就主動說:「國公爺,臣願意『自願』借款。」
蕭戰滿意地點點頭,誇了他一句「識大體」,然後問他打算借多少。
趙德柱咬咬牙,報了個數:「五萬兩。」
蕭戰看著他,沉默了三息。
趙德柱額頭開始冒汗。
蕭戰嘆了口氣,站起身:「趙大人,本官聽說你名下良田三千頃,年收成至少十萬石。你借五萬兩,是不是有點……」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趙德柱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國公爺,臣、臣再加五萬!」
蕭戰搖搖頭,繼續往外走。
趙德柱撲上去抱住他的腿:「國公爺!十萬!十萬兩!臣借十萬兩!」
蕭戰低頭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笑了。
「趙大人,這就對了嘛。識大體的人,本官最喜歡。」
他彎腰,把趙德柱扶起來,拍拍他身上的土。
「你放心,這銀子朝廷一定會還的。三年後,你拿著欠條來戶部,連本帶利,一個子兒都不會少。」
趙德柱連連點頭,臉上堆著笑,心裡在滴血。
蕭戰走出趙府,趙疤臉湊過來,小聲問:「國公爺,您說這銀子,朝廷真能還嗎?」
蕭戰瞥他一眼,同樣小聲回答:「還什麼還?三年後的事,三年後再說。」
趙疤臉一愣:「那您剛才……」
蕭定理直氣壯:「剛才那是安慰他。你沒看他都快哭了嗎?本官這人,最見不得人哭。」
趙疤臉:「……」
烏爾善在旁邊聽著,默默記下了這一課。
原來,大人物說話,可以這麼隨便的。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當天晚上,整個京城都知道了——蕭國公上門「借錢」了。
借的不是小錢,是幾十萬兩、上百萬兩的大錢。
借的方式也很特別——你「自願」就沒事,你不「自願」就查賬。
一時間,京城的豪門大戶人人自危。
有人連夜把銀子往城外運,結果發現城門口早就有人守著,專門查車。
有人想把賬冊燒了,結果發現家裡多了幾個陌生面孔,盯得他們連柴房都不敢進。
有人想找人遞話求情,結果發現平時稱兄道弟的那些官員,一個個都閉門謝客,連門都不給開。
清風茶館裡,胖茶客拍著桌子大笑:
「痛快!太痛快了!那些富得流油的傢夥,終於被收拾了!」
瘦子也樂得合不攏嘴:「蕭國公這招絕啊!借錢?誰不知道這是明搶?可人家偏說這是借錢,你還得『自願』借,不借就查賬——嘖嘖,我要是那些富戶,我能氣吐血。」
角落裡,青衫書生端著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藍衫書生問他:「你說,蕭國公這招,能成嗎?」
青衫書生想了想,點點頭。
「能成。」
藍衫書生問:「為什麼?」
青衫書生說:「因為那些富戶,最怕的就是被人查。他們那些銀子,是怎麼來的,自己心裡最清楚。蕭國公這招,是打在了他們的七寸上。」
他頓了頓,望著窗外的夜色,輕聲道:
「而且,你沒發現嗎?蕭國公跑的那八家,都是京城的頭面人物。他先把最大的幾家搞定了,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還敢蹦躂?」
藍衫書生恍然大悟。
「你是說,殺雞儆猴?」
青衫書生點頭。
「對。殺雞儆猴。而且殺的還是最肥的那幾隻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