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第七夜的「驚喜」
第七天夜裡,蕭戰又出新招了。
這回不是唱歌,是放風箏。
無數隻風箏,從大夏營地升起,飄向狼騎大營。
風箏上掛著紙條。
紙條上寫著字。
李承瑞抓起一隻落在營中的風箏,展開紙條,臉色再次變成豬肝色。
紙條上寫著:
「李承瑞,你婆娘喊你回家吃飯。再不回去,飯就涼了。」
他撕碎紙條,又抓起另一隻。
「兩年逃亡,練就一身好膽。可惜膽太小,不敢出來單挑。」
再抓一隻。
「狼騎兄弟們,蕭國公說了,你們要是願意投降,每人賞十兩銀子。要是願意把李承瑞綁了送來,賞一千兩。」
李承瑞的手在發抖。
他擡起頭,看見漫天的風箏,看見風箏上密密麻麻的紙條,看見那些狼騎將士撿起紙條,面面相覷。
「傳令!」他吼道,「把風箏都射下來!不許看!」
狼騎們彎弓搭箭,射向天空。
可風箏太多了,射下一隻,又飛來十隻。
整個大營,到處都是飄落的紙條。
周文士撿起一張紙條,看完,臉色複雜。
他走到李承瑞身邊,小聲道:「王爺,這樣下去不行。將士們已經開始議論了。」
李承瑞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蕭戰……」他咬著牙,「本王跟你勢不兩立!」
遠處,蕭戰的營地裡,蕭戰正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喝茶。
趙疤臉走過來,小聲說:「國公爺,李承瑞那邊開始射風箏了。」
蕭戰點點頭,一點也不意外。
「射唄。射完了本官明天再放。反正風箏便宜,紙也便宜。本官讓老周做了兩千隻,夠放好幾天的。」
趙疤臉嘴角抽了抽:「國公爺,您這是要把他逼瘋啊。」
蕭戰咧嘴一笑:
「逼瘋?這才哪到哪。本官還有好多招沒使呢。」
他放下茶杯,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狼騎大營,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李承瑞啊李承瑞,你慢慢熬。本官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第八天,蕭戰開始往狼騎大營射箭。
不是真箭,是紙箭。
箭頭包著棉布,蘸了墨汁,射到帳篷上就是一個墨點。
箭桿上綁著紙條,紙條上還是那些氣死人的話。
李承瑞站在帳外,看著漫天的「紙箭雨」,臉已經麻木了。
周文士站在他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王爺,將士們三天沒睡好覺了。白天被風箏騷擾,晚上被紙箭騷擾,還有那些唱歌的……再這樣下去,軍心要散。」
李承瑞沉默。
他也知道軍心要散。
可他有什麼辦法?
衝出去?蕭戰早就布好了陣,就等著他沖。
忍著?蕭戰的招數層出不窮,根本忍不下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攢了兩年的兵,借了三萬狼騎,以為終於能跟蕭戰堂堂正正打一場。
結果蕭戰根本不跟他打。
蕭戰就蹲在遠處,唱歌,放風箏,射紙箭,用各種不要臉的手段騷擾他,折磨他,羞辱他。
他卻隻能忍著,受著,眼睜睜看著士氣一天天低落,軍心一天天渙散。
「王爺,」周文士忽然說,「要不……咱們撤吧?」
李承瑞猛地轉頭看他。
周文士硬著頭皮說:「撤回草原,休整一段時間,再找機會。這樣耗下去,咱們耗不起。」
李承瑞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搖了搖頭。
「不能撤。」
周文士問:「為什麼?」
李承瑞望著遠處蕭戰的營地,眼中滿是恨意。
「因為本王撤了,這輩子就再也擡不起頭了。」
他握緊拳頭,聲音沙啞:
「本王要跟他打。哪怕輸,也要打。本王寧可戰死在這裡,也不願意再逃。」
周文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隻是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王爺已經瘋了。
被蕭戰活活逼瘋了。
第九天夜裡,蕭戰終於停止了騷擾。
狼騎大營裡,難得的安靜。
將士們抓緊時間睡覺,生怕下一刻又有什麼新招。
李承瑞站在帳外,望著遠處漆黑的營地,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來人。」
「在。」
「去探探,蕭戰那邊在幹什麼?」
斥候去了,很快回來。
「王爺,蕭戰那邊……在殺豬。」
李承瑞愣住了。
「殺豬?」
斥候點頭:「對,殺豬。殺了十幾頭,正在架鍋煮肉。香氣飄過來,咱們這邊都能聞到。」
李承瑞沉默了。
蕭戰殺豬幹什麼?
明天要決戰?
不對,要是決戰,應該讓將士們吃飽睡足,怎麼會大半夜殺豬?
他想不明白。
遠處,蕭戰的營地裡,蕭戰正蹲在鍋邊,看著鍋裡的肉咕嘟咕嘟冒著泡。
趙疤臉走過來,小聲問:「國公爺,明天真要打?」
蕭戰點點頭:「差不多了。李承瑞已經被磨得差不多了,士氣也散了。明天一戰,可以收了。」
趙疤臉問:「那您今晚殺豬……」
蕭戰咧嘴一笑:「讓兄弟們吃頓好的。吃飽了,明天才有力氣揍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傳令下去,讓兄弟們敞開了吃。吃完好好睡一覺。明天一早,跟李承瑞那小子算總賬。」
趙疤臉領命而去。
蕭戰站在鍋邊,望著遠處狼騎大營的方向。
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月光灑在營地上,一片銀白。
他忽然想起先帝臨終前的話。
「朕隻求你——誅此逆子,固我河山。」
他深吸一口氣,輕聲道:
「先帝,您等著。明天,臣就送他下去見您。」
遠處,狼騎大營裡,李承瑞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擡起頭,望著天上的月亮,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