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決戰清晨,蕭戰營地的「早餐會」
天還沒亮透,蕭戰的營地裡就熱鬧起來了。
大鍋裡的肉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飄得滿營地都是。夥頭兵們擡著一筐筐熱騰騰的饅頭,挨個帳篷分發。將士們蹲在地上,捧著碗,呼嚕呼嚕喝湯,咔嚓咔嚓啃饅頭,臉上全是滿足。
蕭戰蹲在最大的那口鍋前,面前擺著三個饅頭、兩大碗肉湯,還有一碟子腌蘿蔔。他啃一口饅頭,喝一口湯,再夾一根腌蘿蔔,吃得比誰都香。
烏爾善蹲在他旁邊,手裡也捧著碗,但眼睛一直往蕭戰腰上瞄。
蕭戰腰裡別著個奇怪的東西——一根鐵管子,帶著木頭把,管子上還有幾個古怪的零件。烏爾善盯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
「國公爺,您腰裡別的那是啥?」
蕭戰低頭看了看,隨口道:「這個?新傢夥。」
烏爾善眼睛一亮:「新傢夥?能幹啥?」
蕭戰啃了口饅頭,含糊不清地說:「能殺人。」
烏爾善等了一會兒,發現蕭戰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急得抓耳撓腮。
「國公爺,您倒是說清楚啊!怎麼殺人?能殺多遠?比弓箭厲害嗎?」
蕭戰瞥他一眼,慢悠悠地喝了口湯。
「小子,你問題怎麼這麼多?」
烏爾善漲紅了臉:「屬下、屬下就是好奇……」
趙疤臉端著碗走過來,一屁股在蕭戰旁邊坐下。
「國公爺,那玩意兒您真打算今天用?」
蕭戰點點頭:「用。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格物院那幫人忙活了小半年,總得讓他們看看成果。」
趙疤臉看著那根鐵管子,表情複雜。
「國公爺,這新研究的火槍……靠譜嗎?萬一炸膛……」
蕭戰擺擺手:「放心,錢厚德那小子拍著胸脯保證過,說試了八十多次,一次都沒炸。」
趙疤臉還是不太放心:「可那是錢尚書的孫子……」
蕭戰樂了:「怎麼?錢尚書的孫子就不能造火器了?」
趙疤臉嘀咕:「他爺爺是管錢的,又不是管造槍的。」
蕭戰拍拍他的肩:「疤臉,你這就不懂了。錢厚德那小子,隨他爺爺,腦子活。他爺爺管錢能把賬算得清清楚楚,他造槍能把零件做得嚴絲合縫。這叫家學淵源。」
趙疤臉想了想,好像也有點道理。
烏爾善在旁邊聽著,忽然問:「國公爺,這玩意兒叫啥?」
蕭戰想了想:「叫『燧發槍』。」
烏爾善念了兩遍,覺得這個名字很高級。
「國公爺,那……那咱們有多少?」
蕭戰伸出一根手指。
烏爾善一愣:「一百支?」
蕭戰搖頭。
「一千支?」
還是搖頭。
烏爾善張大嘴巴:「一萬支?」
蕭戰收回手指,繼續喝湯。
「一百二十支。」
烏爾善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一、一百二十支?就這麼點?」
蕭戰看他一眼:「一百二十支還少?你知道造一支這玩意兒要多少工序嗎?鐵要煉,管要鑽,彈簧要敲,零件要磨。格物院那幫人沒日沒夜幹了小半年,就搗鼓出這麼點。之前的火槍圖紙被李承瑞偷走,這是咱們格物院改良的新型號燧發槍。」
烏爾善沉默了。
一百二十支槍,聽起來是挺少的。對面狼騎可是有三萬人。
蕭戰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用筷子敲了敲他的腦袋。
「小子,打仗不是比人多。是比誰能把敵人弄死。一百二十支槍,聽著不多,但要是在關鍵時候,對著關鍵位置,來一波齊射——」
他做了個手勢:
「夠李承瑞喝一壺的。」
烏爾善若有所思。
旁邊一個千戶湊過來,小聲問:「國公爺,那大炮呢?大炮帶了嗎?」
蕭戰點點頭:「帶了。六門。都在後面用油布蓋著呢。」
千戶眼睛放光:「那玩意兒厲害啊!一炮轟過去,能炸倒一片!」
蕭戰瞥他一眼:「厲害是厲害,但也就六門。而且那玩意兒笨重,挪動一次費老鼻子勁了。所以得用在刀刃上。」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都吃飽了嗎?吃飽了準備幹活。今天讓李承瑞那小子開開眼,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火器。」
將士們轟然應諾,站起身,開始整隊。
烏爾善跟在蕭戰身後,心裡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他隱約覺得,今天這場仗,可能會很不一樣。
同一時間,狼騎大營裡,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將士們蹲在帳篷前,默默地啃著乾糧。沒人說話,沒人嬉笑,甚至連咳嗽都壓著嗓子。連續九天的騷擾,把他們折騰得夠嗆——白天被風箏煩,晚上被歌聲吵,覺都睡不踏實,一個個頂著黑眼圈,像一群剛從墳裡爬出來的殭屍。
李承瑞站在大帳前,臉色比將士們還難看。
他也九夜沒睡好。蕭戰那些破歌、破風箏、破紙箭,像蒼蠅一樣圍著他轉,怎麼趕都趕不走。他試過讓將士們堵著耳朵睡,試過分批值夜輪流補覺,試過派人出去驅趕——可蕭戰的營地離得太遠,驅趕的人一出去就被射成刺蝟。
九天下來,他的眼睛裡全是血絲,嘴角起了燎泡,頭髮都白了幾根。
「王爺,」周文士走過來,小聲道,「將士們都準備好了。」
李承瑞點點頭,沒有說話。
周文士猶豫了一下,又道:「王爺,火槍隊那邊……也準備好了。」
李承瑞眼睛微微一亮。
火槍隊。這是他最大的底牌。
當年他逃離京城時,從兵部帶走了幾份火器圖紙。那是大夏龍淵閣和格物院這些年摸索出來的成果——雖然粗糙,但能用。他逃到草原後,進獻給了狼王,找了最好的鐵匠,花了兩年時間,一點點把圖紙上的東西變成了實物。就憑這個圖紙,他才在草原受到狼王的優待,封了夏王,還借給他三萬狼兵。
一百支火槍。
不是那些粗製濫造的玩意兒,是真能用的火槍。鉛彈,火藥,燧石點火,有效射程比弓箭還遠。
他曾經用這些火槍打過獵,一槍撂倒一頭野豬。他也曾經用這些火槍訓練過親兵,讓他們排成三排,輪番射擊,威力驚人。
這是他最後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依仗。
蕭戰,你肯定想不到吧?
你肯定想不到,本王手裡也有火器。
你那些破歌、破風箏、破紙箭,今天統統都要還回來。
「傳令下去,」李承瑞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讓火槍隊做好準備。今天,本王要讓蕭戰開開眼。」
周文士領命而去。
李承瑞轉過身,望著遠處蕭戰營地的方向。
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太陽快出來了。
他握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蕭戰,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