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夜襲前的準備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龍淵閣醫館後院,卻是一片肅殺。
五寶帶來了二十個夜梟的好手,全是十七八歲的少年,但個個眼神銳利,動作敏捷。他們穿著黑色夜行衣,腰佩短刀,背挎弩箭,安靜地列隊站立。
蕭戰站在他們面前,手裡拿著那張院子草圖。
「都聽好了。」他聲音低沉,「目標,城南歪脖子槐樹院子。地窖裡關著三十多個孩子,六個看守。我們的任務——第一,救出所有孩子;第二,活捉看守;第三,搜查罪證。」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記住,孩子優先。誰要是傷了一個孩子,老子剁他一隻手。明白嗎?」
「明白!」二十人齊聲應道,聲音不大,但透著殺氣。
三娃從屋裡出來,手裡提著個藥箱:「四叔,我也去。孩子們可能有傷,需要及時處理。」
蕭戰看了他一眼:「怕不怕?」
「怕。」三娃老實說,「但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
蕭戰咧嘴:「好小子,有骨氣。五寶,分兩個人保護他。」
「是。」
狗兒也跑出來了,抓著蕭戰的衣角:「蕭叔,俺、俺也想去。俺認得路,認得人。」
蕭戰蹲下身,看著他:「狗兒,你還小,這種事兒……」
「俺不怕!」狗兒挺起小胸脯,「俺要給李二狗報仇!要救柱子、小寶他們!」
蕭戰沉默了片刻,拍拍他腦袋:「行,帶你去。但你要答應叔——乖乖待在馬車裡,不許下車,不許亂跑。能做到嗎?」
「能!」狗兒重重點頭。
蕭戰站起身,對眾人說:「出發。」
二十二人,分乘四輛馬車,趁著夜色,駛向城南。
馬車裡,蕭戰閉目養神。
五寶坐在他對面,擦拭著匕首。
三娃抱著藥箱,手微微發抖。
狗兒趴在小窗邊,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道,小臉綳得緊緊的。
「四叔,」五寶忽然開口,「如果……如果院子裡沒有孩子怎麼辦?」
「沒有?」蕭戰睜眼,咧嘴一笑,「那老子就把那院子燒了,把看守的腿打斷,扔進護城河餵魚。」
五寶也笑了。
她知道,四叔說到做到。
馬車在離院子還有一條街的地方停下。
眾人下車,隱入黑暗。
五寶打了個手勢,夜梟的人四散分開,像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包圍了院子。
蕭戰帶著三娃和狗兒,躲在街角的陰影裡。
狗兒指著那扇黑漆大門,小聲說:「就是那兒。廚房在第二進院子東廂房,地窖入口在竈台下。」
蕭戰點頭,對五寶說:「你帶十個人,翻牆進去,先解決看守。記住,要活的。」
「是。」
五寶一揮手,十個夜梟成員像狸貓般躥上牆頭,翻入院內。
很快,裡面傳來幾聲悶哼,還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不到一炷香時間,院門從裡面打開。
五寶探出頭,比了個手勢。
蕭戰帶著三娃和狗兒走進去。
院子裡,六個看守被捆成粽子,嘴裡塞著破布,躺在地上哼哼。五寶的人已經控制了整個院子。
「地窖在哪兒?」蕭戰問。
狗兒指著廚房:「那兒!」
眾人走進廚房,挪開竈台上的大鐵鍋,果然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有台階通往地下。
一股混雜著黴味、血腥味、排洩物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三娃臉色一白,差點吐出來。
蕭戰面不改色,點了根火把,率先走下去。
五寶緊隨其後。
地窖很深,走了二十多級台階才到底。下面是個寬敞的空間,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愣住了。
四個鐵籠子,每個籠子裡關著七八個孩子。最大的十二三歲,最小的隻有四五歲。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像一群受驚的小獸,蜷縮在籠子角落裡,眼神麻木。
牆壁上掛著鞭子、鐵鏈、鐐銬。
地上有乾涸的血跡,還有散落的香灰。
角落裡堆著幾個破碗,碗裡是黑乎乎的、已經發餿的糊狀物。
「他娘的……」蕭戰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狗兒從後面衝過來,撲到一個籠子前,抓著鐵欄杆喊:「柱子!柱子!俺是狗兒!俺來救你們了!」
籠子裡,一個瘦高的男孩擡起頭,愣愣地看著狗兒,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狗、狗兒?你還活著?」
「活著!蕭叔救了俺!」狗兒回頭,「蕭叔,快開鎖!快!」
五寶上前,用匕首撬開鎖頭。
籠門打開,孩子們卻不敢出來,隻是驚恐地看著他們。
三娃放下藥箱,柔聲說:「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我是大夫,給你們檢查身體,好不好?」
他拿出幾塊芝麻糖,分給孩子們。
孩子們盯著糖,喉結滾動,但還是不敢動。
狗兒急了,衝進籠子,拉著柱子的手:「柱子,走!跟俺走!蕭叔是好人,帶咱們出去!」
柱子被他拉著,踉蹌走出來。其他孩子見狀,也慢慢跟著出來。
四個籠子,三十三個孩子。
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四歲。
個個瘦得皮包骨,身上都有鞭痕。
那個四歲的孩子,路都走不穩,被三娃抱在懷裡,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哭不鬧,隻是睜著一雙大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
蕭戰看著這些孩子,拳頭攥得死緊。
他走到那些看守面前,一腳踹翻一個:「說,尊者是誰?在哪兒?」
看守哆嗦著,不敢說話。
五寶拔出匕首,抵在他脖子上:「說。」
「我、我說……」看守哭喪著臉,「尊者每月初一、十五來,平時不住這兒。他、他在西山有個莊子,具體哪兒……我也不知道,隻有胡管事知道。」
「胡管事呢?」
「今、今天不在,去慈濟院對賬了。」
蕭戰眼神一冷:「慈濟院……五寶,分一半人去慈濟院,抓胡三。要活的。」
「是。」
五寶點了十個人,轉身就走。
蕭戰又看向那些孩子,對三娃說:「先把孩子們帶回龍淵閣,治傷,吃飯,洗澡。狗兒,你幫著認人,把名字都記下來。」
狗兒重重點頭:「嗯!」
三娃抱起那個四歲的孩子,對蕭戰說:「四叔,這些孩子……需要好好調養。尤其是心理上的創傷,可能一輩子都好不了。」
蕭戰沉默了片刻,緩緩道:「那就養他們一輩子。龍淵閣養不起,老子養。老子有的是錢,有的是地,還養不起幾十個孩子?」
三娃眼眶一熱,重重點頭。
孩子們被一個個帶出地窖,送上馬車。
那個四歲的孩子趴在三娃肩上,忽然小聲問:「叔……有饃饃吃嗎?」
三娃鼻子一酸:「有,管夠。」
孩子笑了,露出缺了門牙的牙床。
蕭戰站在院子裡,看著馬車遠去,又回頭看了眼這個魔窟。
火把的光在他臉上跳動,映出一片森冷。
凈業教。
無極老母。
還有那些藏在背後的黑手。
一個都跑不了。
他發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