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戰場對峙,主將「嘴炮」
辰時三刻,兩軍列陣完畢。
蕭戰的兩萬大軍,在沙棘堡前列開陣勢。步兵居中,騎兵兩翼,陣型嚴整。最前面是一排盾牌手,盾牌後面藏著什麼,看不清。
李承瑞的三萬狼騎,在對面列陣。騎兵密密麻麻,刀槍如林。最前面也是一排人,但手裡拿的不是刀,也不是弓箭——是一根根黑乎乎的鐵管子。
火槍隊。
蕭戰騎在黑風上,遠遠看見那些鐵管子,眼睛眯了眯。
「喲,還真有火槍。」
趙疤臉在旁邊臉色一變:「國公爺,李承瑞那小子也有火器?」
蕭戰點點頭:「圖紙是他當年偷走的,造出來也不奇怪。」
趙疤臉緊張起來:「那咱們……」
蕭戰擺擺手:「別急。他那玩意兒。笨重,射速慢,下雨還不能用。跟咱們的升級版燧發槍比,差遠了。」
他雙腿一夾,黑風邁步向前,走到兩軍陣前。
對面,李承瑞也騎馬出陣。
兩人隔著二百步,遙遙相望。
五年前,他們是朝堂上的君臣。李承瑞是高高在上的四皇子,蕭戰是剛從北境調回來的土包子校尉。
五年後,他們是戰場上的死敵。李承瑞是叛逃在外的逆賊,蕭戰是大夏的鎮國公、輔政大臣。
歲月這把刀,把兩個人都削得面目全非。
李承瑞先開口,聲音陰沉:
「蕭戰,我認識你五年了。」
蕭戰點點頭:「是啊,你越活躍慫了」
李承瑞一愣,隨即怒火上湧:「你——」
蕭戰打斷他:「頭髮白了,眼窩陷了,嘴角還起了泡。嘖嘖,這是上火了?本官勸你多喝水,少吃肉,熬夜傷身。」
李承瑞差點從馬上栽下去。
「蕭戰!!!」
蕭戰一臉無辜:「怎麼了?本官關心你,你還急眼?」
李承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上當。這是蕭戰的激將法。不能上當。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蕭戰,少廢話。今天咱們就做個了斷。」
蕭戰點點頭:「行啊。你想怎麼了斷?」
李承瑞指著身後那些火槍隊:「看見那些了嗎?火槍。一百支。比弓箭射得遠,比弓箭威力大。你的那些破歌、破風箏,今天統統都沒用。」
蕭戰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看,表情認真起來。
「哦,火槍啊。確實挺厲害。」
李承瑞心裡湧起一股得意:「怕了?」
蕭戰想了想,問:「你那火槍,能打多遠?」
李承瑞傲然道:「八十步!比你們之前的火槍還遠二十步!」
蕭戰點點頭,又問:「打得準嗎?」
李承瑞頓了頓:「……還行。」
蕭戰繼續問:「射速快嗎?打一槍要多長時間?」
李承瑞沉默了一下:「……一刻鐘能打三發。」
蕭戰「哦」了一聲,然後回頭,朝身後喊了一句:
「把咱們的『新傢夥』擡上來!」
身後一陣騷動。
幾個士兵擡著個大傢夥,從陣中走出來。
那東西用油布蓋著,看輪廓像個大鐵桶。幾個士兵小心翼翼地把油布掀開——
李承瑞瞳孔驟縮。
那是一門口徑足有碗口粗的大炮。炮身烏黑髮亮,炮口黑洞洞的,正對著他的方向。
「這、這是什麼?!」
蕭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玩意兒,本官管它叫『送李承瑞上路一號』。」
李承瑞臉色鐵青。
蕭戰繼續說:「射程嘛,大概三百步。威力嘛,一炮轟過去,能炸倒一片。射速嘛,比你的火槍慢點,一刻鐘能打兩發。不過——」
他頓了頓,笑容更燦爛了:
「打一發,就夠你受的。」
李承瑞渾身發抖。
他以為自己藏了底牌。他以為火槍隊能打蕭戰一個措手不及。
結果蕭戰的底牌,比他的大得多。
「蕭戰!!!」他怒吼,「你耍詐!」
蕭戰一臉無辜:「耍詐?本官什麼時候耍詐了?本官又沒說不讓用炮。你自己沒想到,怪誰?」
李承瑞氣得差點吐血。
周文士在後面小聲提醒:「王爺,冷靜!冷靜!這是激將法!」
李承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可蕭戰不給他冷靜的機會。
蕭戰朝身後揮了揮手,幾個士兵又擡出幾樣東西。
這回是小件的——一根根鐵管子,跟李承瑞的火槍差不多,但看著更精緻,零件更多。
升級版燧發槍。
一百二十支。
蕭戰指著那些燧發槍,笑眯眯地說:
「對了,本官這兒還有這個。叫升級版燧發槍。射程嘛,一百四十步。比你遠四十步。射速嘛,一刻鐘能打五發。比你快兩發。」
他頓了頓,問:
「李承瑞,你要不要試試?」
李承瑞的臉,從鐵青變成慘白,從慘白變成豬肝色。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以為自己在第五層,蕭戰在第三層。
結果蕭戰在第十層。
他辛辛苦苦攢了兩年的家底,在蕭戰面前,就是個笑話。
「蕭戰……」他的聲音沙啞,像破舊的風箱,「你……你……」
蕭戰收起笑容,看著他。
「李承瑞,」他說,「兩年了。你逃了兩年,躲了兩年,攢了兩年的兵。本官知道你想什麼。你想堂堂正正打敗本官,證明你比本官強。」
「可你忘了。本官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打臉。」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
「今天,本官就再打你一次。」
李承瑞渾身發抖。
他瞪著蕭戰,瞪著那些大炮,瞪著那些燧發槍,眼睛紅得像要吃人。
周文士在後面拚命喊:「王爺!撤吧!咱們撤吧!打不過的!」
可李承瑞聽不進去。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打。
哪怕輸,也要打。
他調轉馬頭,沖回陣中,朝火槍隊吼道:
「準備射擊!」
火槍隊的將領猶豫了一下:「王爺,距離太遠了……」
「準備射擊!!!」李承瑞像瘋了一樣,「射!!!」
火槍隊無奈,隻能舉槍。
一百支火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蕭戰的陣地。
蕭戰遠遠看著,嘴角微微上揚。
他舉起手,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盾牌手們齊刷刷舉起盾牌,組成一道盾牆。盾牌後面,是一袋袋堆起來的沙袋。
「嘭嘭嘭嘭——」
火槍齊射,硝煙瀰漫。
鉛彈呼嘯而出,飛向蕭戰的陣地。
大部分打在盾牌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少數飛過盾牌,打在沙袋上,激起一團團塵土。
蕭戰站在盾牌後面,動都沒動。
他甚至還探頭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
「準頭不行啊。這麼近都打不著。」
趙疤臉在旁邊問:「國公爺,咱們打不打?」
蕭戰擺擺手:「不急。讓他們再打一輪。讓他們把火藥打完。」
對面,李承瑞看見第一輪射擊沒什麼效果,臉都白了。
「再射!再射!」
火槍隊開始第二輪裝填。
這玩意兒裝填麻煩,得先倒火藥,再塞鉛彈,再壓實,再裝燧石。手快的也得小半刻鐘。
蕭戰遠遠看著,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那本「兵書」——就是那本畫著女人的畫冊,翻看起來。
烏爾善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國、國公爺,您這個時候還看這個?」
蕭戰頭也不擡:「閑著也是閑著。等他們裝好,本官再看兩頁。」
烏爾善:「……」
趙疤臉見怪不怪,蹲在旁邊喝水。
一刻鐘後,第二輪射擊開始了。
又是「嘭嘭嘭嘭」一陣響,硝煙瀰漫。鉛彈飛過來,打在盾牌和沙袋上,依然沒什麼效果。
蕭戰合上畫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行了,差不多了。」
他舉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大炮準備——」
六門大炮,緩緩推出陣前。炮手們開始調整角度,填裝火藥,塞進炮彈。
對面,李承瑞看見那些大炮,渾身冰涼。
「快!快射!別讓他們開炮!」
可火槍隊還在裝填。最快也得再等一刻鐘。
一刻鐘,夠大炮打三發了。
「轟——」
第一門大炮響了。
炮彈呼嘯而出,砸進狼騎陣中。落地,炸開,火光四濺,碎片橫飛。十幾個狼騎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地上。
「轟——」
第二門也響了。
又是十幾個狼騎倒下。
李承瑞的陣型開始混亂。戰馬受驚,嘶鳴著亂跑。騎兵們拚命勒住韁繩,卻怎麼也控制不住。
「穩住!穩住!」李承瑞嘶吼。
可沒人聽他的。
第三門、第四門、第五門、第六門——
六門大炮輪番轟擊,一發接一發砸進狼騎陣中。每一次爆炸,都帶走十幾條人命。硝煙瀰漫,血肉橫飛,慘叫聲此起彼伏。
周文士衝過來,死死拽住李承瑞的韁繩:
「王爺!撤吧!再不撤就來不及了!」
李承瑞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他看見自己的火槍隊潰散了。那些他辛辛苦苦訓練了五年的火槍手,扔下火槍,四散奔逃。
他看見自己的狼騎亂了,馬也受驚了。那些兇悍的草原勇士,被大炮轟得魂飛魄散,隻顧著逃命。
他看見蕭戰的燧發槍隊出動了。一百二十支燧發槍,排成三排,輪番射擊。每一次齊射,都有十幾個狼騎從馬上栽下來。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撤……」他的聲音沙啞,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撤……」
周文士如蒙大赦,拚命拽著他的馬往後退。
狼騎大營,徹底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