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8章 物價騰沸,安南朝野雞飛狗跳
百姓們怨聲載道,罵聲一片,都把賬算到了新王胡季犁頭上。
街頭尚且如此,城裡的商戶更是苦不堪言。
城南的雜貨鋪裡,王掌櫃對著空蕩蕩的貨架,唉聲嘆氣,跟店裡的夥計吐槽:「這生意沒法做了!進貨價漲了三倍,我賣貴了老百姓罵,說我哄擡物價;賣便宜了我虧本,賣一單虧一單。官府還天天來催稅,說國庫沒錢了要加稅,我這小鋪子,兩頭受氣,早晚得關門!」
夥計也是一臉愁容:「掌櫃的,那咱們怎麼辦啊?總不能真關門吧?」
「怎麼辦?挺著唄!」王掌櫃嘆了口氣,「我託人去欽州港問了,大夏那邊就是統一漲價,貨還少,愛買不買。咱們有啥辦法?總不能自己曬鹽、自己打鐵吧?沒那個手藝啊!」
隔壁布莊的張掌櫃正好過來串門,聽見這話,也是一臉苦相:「你那算啥!我這絲綢布匹,進價漲了四倍!貴族老爺們還想要貨,又嫌貴,天天來我店裡鬧,說我趁機擡價、欺瞞貴族。我有啥辦法?大夏那邊不給貨,我總不能自己織絲綢吧!」
「我現在都不敢開門,一開門就有人來鬧,進貨又進不起,快愁死了!」
兩個掌櫃的相對嘆氣,滿肚子苦水沒處倒。
民間亂成一團,官府也好不到哪裡去。
府衙的後堂裡,幾個管事的官員湊在一起,愁眉苦臉,茶都喝不下去,儼然一場大型甩鍋大會。
「怎麼樣了?外面民情如何?」一個穿青袍的官員開口問道,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還能怎麼樣!怨聲載道唄!天天有人堵衙門門口,讓官府想辦法降物價。我有啥辦法?貨都從大夏來,人家說漲價就漲價,我說了算嗎?」另一個官員滿臉無奈,攤著手,一肚子火氣。
「大王還天天派人來催,讓咱們穩住物價、多收商稅,穩住個屁!總不能讓咱們變出貨來吧?」
「唉,當初我就說,別搞什麼獻刀試探,好好通商過日子不好嗎?非得耍小聰明,覺得自己天縱奇才,能摸透大夏的底。現在好了,小聰明沒耍成,把人家惹毛了,直接掐了咱們的命根子,倒黴的還不是咱們這些辦事的!」
「誰說不是呢!大王自己在宮裡躲著,啥事都讓咱們扛。民間罵咱們辦事不力,大王嫌咱們能力不行,兩頭受氣,這官當得,窩囊!」
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互相吐槽,怨氣衝天,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事根源在王宮,在那位愛耍小聰明的新王身上。可他們不敢罵君王,隻能私下裡吐槽幾句,發洩發洩。
完美對應了之前「胡季犁耍心機,下屬扛雷」的設定,上下離心,喜劇效果拉滿。
而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大夏水師樓船上,卻是另一番光景。
海風習習,陽光正好。
蕭戰坐在甲闆的涼棚下,悠閑地喝著茶,看著海面上的風景,愜意得很。
錢多多坐在對面,手裡拿著最新的賬目和消息,眉飛色舞地彙報著:「國公,最新消息!安南那邊已經亂起來了!鹽價三天漲了兩倍,鐵器漲了三倍,民間怨聲載道,商戶叫苦不疊,官府焦頭爛額。咱們這邊的商隊反饋,貨供不應求,漲價之後反而賣得更快了,這才三天,利潤就比上個月同期漲了四成!」
「走私路也全堵死了,沒查到大規模私貨流出,各商戶也都挺規矩,沒人敢私自放水。航路改道之後,所有商船都得從咱們駐防區過,過路費、停靠費算下來,又是一筆收入。」
他越說越興奮,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照這勢頭下去,用不了一個月,就能達到預期效果。咱們這釣魚線,算是徹底咬進肉裡了!」
二狗坐在旁邊,嗑著瓜子,一臉悠哉。聞言撇了撇嘴,笑道:「就三天?三天就亂成這樣了?我還以為能撐半個月呢,這安南也太不禁拿捏了。我還沒使勁呢,他們就先扛不住了。」
蕭戰抿了一口茶,淡淡一笑,語氣從容不迫:「安南本來就底子薄,民生、器物全靠大夏輸入,全靠通商過日子。掐住了命門,自然快。」
「不過這才剛開始。」他擡眼望向安南海域的方向,眼底帶著幾分腹黑的笑意,「釣魚的樂趣才剛開始,別急。魚剛咬鉤,還沒發力溜呢,等它撲騰夠了,力氣耗光了,才是收線的時候。」
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王宮禦書房裡,胡季犁臉色黑得像鍋底。
面前攤著一堆奏摺,全是各地報上來的物價飛漲、民間抱怨、商稅銳減的消息。旁邊還站著幾個大臣,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一開始,剛聽到大夏收緊通商、貨物漲價的時候,胡季犁還嘴硬。
他當時拍著桌子,跟滿朝文武說:「慌什麼!安南地大物博,離了大夏還活不了了?寡人就不信他們能一直封著!無非就是想多賺點銀子,撐段時間,他們自己就鬆了!」
他還以為大夏跟以前一樣,隻是做做樣子,敲詐點好處就完事了。
可三天過去,情況非但沒好轉,反而越來越糟。
鹽價翻三倍,鐵器幾乎斷貨,布匹藥材瘋漲,民間怨聲載道,各地府衙的告急文書像雪片一樣飛過來。貴族大臣們天天進宮哭訴,說家裡茶葉斷了、瓷器沒了、絲綢不夠用了,連體面都維持不住了。
更要命的是,國庫商稅直接腰斬,再這麼下去,連官員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
到最後,連宮裡的禦膳房總管都跑過來稟報:「大王,宮裡的上等茶葉快用完了,採買的人說大夏那邊缺貨,買不到。還有禦膳房的瓷器,摔碎了幾個,也補不上新的……」
胡季犁徹底坐不住了。
他在禦書房裡來回踱步,走得飛快,抓耳撓腮,像隻熱鍋上的螞蟻。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面子和理智在腦子裡瘋狂拉扯。
嘴硬歸嘴硬,身體很誠實。
他心裡清楚,再這麼下去,不用大夏出兵,國內自己就得亂了。老百姓怨聲載道,貴族人心惶惶,國庫日漸空虛,他這王位,坐不穩了。
可是,主動低頭求和?
他剛篡位登基,正是要臉面、立威嚴的時候,主動跑去拜見大夏國公,低頭服軟,那多沒面子?以後還怎麼震懾群臣,怎麼統治安南?
糾結啊!
太糾結了!
這位對內屠戮九族、殘暴嗜殺的篡位暴君,在經濟鎖喉面前,徹底沒了脾氣。硬氣不起來,又放不下臉面,陷入了極緻的內耗之中。
他整整在禦書房裡踱了一夜,燭火亮了通宵。
直到第二天天亮,早朝鐘聲響起。
胡季犁坐在王座上,頂著兩個黑眼圈,清了清嗓子,給自己找了個體面到不能再體面的台階,語氣沉重地開口:
「唉,諸位愛卿。並非寡人懼怕大夏,隻是不忍百姓受苦,不忍民生凋敝。為了安南萬民,為了江山社稷,寡人決定……親自登船,去拜見蕭國公,商談通商事宜。」
話音落下,底下站著的文武大臣們,齊齊低頭,躬身應是。
沒人拆穿,沒人多嘴。
大家心裡都門兒清——大王這是慫了,就是嘴硬,給自己找台階呢。
眾人憋著笑,肩膀微微發抖,卻愣是沒人敢笑出聲來。
而遠在海上的大夏國公,還不知道這條魚,已經快被溜得主動跳上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