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青黴素實驗室,三娃的「寶貝疙瘩」與二狗媳婦劉採薇
五天後,科學院青黴素實驗室。
三娃蕭遠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在無菌室裡操作顯微鏡。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像是在繡花,又像是在拆炸彈,每一下都小心翼翼。旁邊放著幾個玻璃瓶,裡面裝著淡黃色的液體——這是二代青黴素菌培養液,每一滴都價值連城。實驗室裡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氣味,像是黴豆腐,又像是老酒,還有點像臭襪子。
蕭戰透過玻璃窗看了他一眼,沒進去。無菌室不能隨便進,進去了就要換衣服、消毒,麻煩得很,還得脫鞋,蕭戰的腳臭,怕熏著培養皿。他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腳都站麻了,三娃才摘下口罩走出來。
「四叔,您來了。」三娃的聲音有點沙啞,眼神疲憊,但精神還不錯。眼底下有明顯的黑眼圈,顯然又是連續熬夜,眼睛紅紅的,像兔子。
蕭戰:「二代青黴素搞出來了?」
三娃點頭,臉上露出少有的得意,像個考了第一名的小學生,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搞出來了。純度比第一代高了五倍,雜質少了七成。以前打個噴嚏就能過敏的,現在基本不會過敏了。而且保存期延長到了兩年,不用總換新貨了。這是採薇姐幫了大忙,她負責穩定性測試,一百多個樣本,她一個一個地測,手都磨出繭子了,指頭上的皮都脫了一層。」
蕭戰:「療效呢?」
三娃:「翻了八倍。以前要打十針才能退燒的,現在兩針就夠了。而且沒有副作用,至少目前沒有發現。我們在兔子身上做了實驗,打了五十倍劑量,兔子活蹦亂跳的,還胖了。那兔子現在比貓還大,都快成精了。」
蕭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你嫂子呢?叫她過來,我有話跟她說。」
三娃朝裡面喊了一聲,聲音在走廊裡回蕩:「採薇姐!四叔來了!」
一個女子從裡面走出來,穿著白大褂,戴著帽子,手裡拿著一本記錄冊。她正是劉採薇,二狗蕭成志的媳婦,三娃的嫂子。她的長相算不上驚艷,但很耐看,眼神溫和,嘴角總是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人。
「四叔。」劉採薇微微欠身。
蕭戰:「二狗那小子最近沒欺負你吧?」
劉採薇笑了,眼睛彎成月牙。「他敢?他要是敢欺負我,我讓他睡三天書房。上次他偷喝我的藥酒,被我罰洗了一個月的碗。那些碗堆在廚房裡,他洗了一整天才洗完,手都泡皺了。」
蕭戰哈哈大笑。「好!就該這樣。男人不能慣著,慣壞了不好收拾。」
三娃在旁邊小聲說,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四叔,您也是男人。」
蕭戰看了他一眼,目光如刀。「我是例外。你二嫂管不了我,也沒人管得了我。」
三娃閉嘴了,縮了縮脖子。
蕭戰收起笑容,正色道,聲音沉了下來。「這次遠洋出訪,你要帶上足夠的青黴素。海上潮濕,容易感染;異國他鄉,水土不服;萬一有人受傷,青黴素就是救命葯。這個東西,比金銀財寶還值錢。關鍵時刻,一針青黴素能救一條命。」
三娃:「四叔,我已經準備好了。常規外傷和炎症用藥批量配備,共準備了三百盒,每盒十支。重症藥劑嚴格管控,隻有我和採薇姐有鑰匙,需要兩人同時到場才能開鎖取葯。葯櫃是鐵做的,鎖是特製的,沒有鑰匙打不開,用鎚子都砸不開。」
劉採薇補充道,翻開記錄冊給蕭戰看。「四叔,我們還準備了一批口服青黴素,給那些怕打針的人用。用蜂蜜調了一下味道,沒那麼苦。草民用兔子試過了,兔子很愛喝。」
蕭戰:「很好。另外,你還要帶上足夠的酒精、碘伏、紗布、繃帶、止血藥、退燒藥、止瀉藥、防蚊蟲藥膏。海上蚊子多,瘧疾容易傳播。每到一個國家,你先派人去調查當地有沒有疫病,確認安全才能靠岸。這是重中之重。」
三娃點頭,表情嚴肅。「四叔放心,防疫的事交給我。我已經跟太醫院的禦醫們商量好了,他們會派兩名資深禦醫隨行,專門負責使團的醫療保健。那兩位禦醫都是太醫院的老手,給皇上看過病的那種。」
三娃嘿嘿一笑。「防患於未然。採薇姐還提議做一個『防疫手冊』,把各國的常見病、多發病、流行病史都整理出來,每人發一本。誰不看不許上船。」
劉採薇翻開手冊,指著上面的條目。「四叔,手冊已經做好了。我查了太醫院幾十年的檔案,還問了來大夏做生意的洋商,把各國有記載的疫病都列了出來。弗朗機那邊,天花、麻疹、傷寒都比較常見。所以我們上船前會統接種牛痘,應該問題不大。但也不能大意。我還加了一條——上岸前必須戴口罩,上岸後不能隨便吃東西,不能喝生水。」
蕭戰滿意地點了點頭。「行。你們想得比我周到。二狗娶了你,是他的福氣。他上輩子肯定是修橋補路了,才娶到你這麼個好媳婦。」
劉採薇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像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四叔過獎了。二狗就是對草民好,草民才跟他的。他這個人,粗是粗了點,但心眼好。草民生病的時候,他整夜整夜不睡覺,守在床邊。草民說想吃酸的,他大半夜跑出去買山楂。」
蕭戰:「行了,別替他說話了。他什麼德行,我比你清楚。他就是個莽夫,沒心沒肺的。」
三娃猶豫了一下,聲音放低了。「四叔,我還有一個請求。」
蕭戰:「說。」
三娃:「能不能讓我帶幾個學生去?他們需要實踐。光在實驗室裡學,學不到東西。到了弗朗機,可以看看那邊的醫院、藥店、藥材市場,開闊眼界。採薇姐也說想去見識見識,看看洋人是怎麼治病的。」
蕭戰想了想。「行。帶五個。但要聽話,不能亂跑,不能亂吃,不能亂摸。萬一染上病,你自己負責。還要簽生死狀,出了事不能找朝廷麻煩。一人一份,簽字畫押。」
三娃:「沒問題。我跟他們說。他們要是敢亂跑,我把他們的腿打斷。」
劉採薇:「四叔,我也想去。我還沒出過海呢。二狗說海上有鯨魚,噴水柱那種,我想看看。他還說有海豚,會跟著船跳。」
蕭戰:「二狗那是吹牛。他自己也沒見過。行了,想去就去。但船上的事,你得聽三娃的。他是醫官,你是助手,不能自作主張。葯櫃的鑰匙你們一人一把,取葯必須兩人同時在場。」
劉採薇點頭。「侄媳明白。不會給三娃添亂。」
蕭戰走出實驗室,三娃和劉採薇跟到門口。
「四叔,您這次去弗朗機,一定要注意安全。洋人的飯吃不慣,就吃罐頭。水土不服就吃藥。累了就休息,別硬撐。您要是出了事,大夏就沒人撐著了。」三娃的眼眶有點紅,聲音有點哽咽。
蕭戰回過頭,看著三娃那張清瘦的臉,又看了看劉採薇那關切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意。「行了,你四叔命硬,死不了。放心吧。你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二狗要是欺負你,回來告訴我,我收拾他。我讓他跪搓衣闆。」
劉採薇笑了,笑容很溫暖。「四叔放心,他不敢。他上次跟我吵架,我三天沒理他,他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天天在草民面前轉悠。」
蕭戰點了點頭,大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