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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8章 格物院武器實驗室,錢厚德的「移動炮車」

  七天後,格物院武器實驗室。

  這個地方位於京城西郊,周圍三裡地沒人住——不是不想住,是不敢住。因為格物院的這幫瘋子隔三差五就要放一炮,響聲震天,地動山搖,方圓五裡的窗戶紙每年要換三回。附近的村民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聽到格物院方向傳來「轟」的一聲,先看自家窗戶紙破了沒有,破了就去找格物院報銷。格物院的賬上專門有一項支出,叫「擾民賠償費」,每年好幾百兩。

  今天也不例外。

  蕭戰還沒走到實驗室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夾雜著金屬碰撞的叮噹聲,還有人在喊:「加水加水!溫度太高了!再不加就炸了!」

  「炸了」這兩個字讓蕭戰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想了想,還是走了進去。

  實驗室是一個巨大的磚石建築,屋頂很高,牆上開了好幾個大窗戶,但常年被煙熏火燎,窗戶紙早就變成了黑色,跟抹了鍋底灰似的。屋子裡瀰漫著硫磺味、鐵鏽味、燒焦的木頭味,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鼻子發癢的怪味——後來蕭戰才知道,那是錢厚德的襪子。

  錢厚德是戶部尚書錢益謙的大孫子,今年二十五歲,長得高高瘦瘦,戴著一副眼鏡,看著像個文弱書生,風一吹就能倒。但這隻是表象。脫了衣服,他身上全是腱子肉——常年搬鐵塊、掄大鎚練出來的。他的手上全是老繭,手指粗得像胡蘿蔔,指甲縫裡永遠嵌著黑色的鐵屑,洗都洗不掉。

  他十八九歲就跟著蕭戰了。那時候蕭戰跟錢益謙打賭贏了,蕭戰讓他孫子到格物院幹活,那時他還是個毛頭小子,什麼都不懂,天天在工坊裡打下手、掃地、搬鐵塊、後來慢慢喜歡上格物院的研究工作,越發入迷乾脆就求蕭戰留下他,不走了。蕭戰看他腦子好使,手也巧,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炸,就收了他做徒弟。如今他已經是格物院的教授,專門負責火器研發,手下帶著二十多個學生,個個都是瘋子——不瘋也幹不了這行。

  他爺爺錢益謙摳了一輩子,對自己摳,對別人更摳,恨不得一個銅闆掰成兩半花,一個銅闆恨不能當一兩銀子使。戶部的同僚們私下給他起了個外號叫「鐵公雞」,意思是他的身上拔不下一根毛來。但鐵公雞對這個孫子卻大方得很——錢厚德要什麼給什麼,買工具、買材料、買書、買實驗設備,從不含糊。錢益謙常說:「老夫這輩子就這一個孫子,不給他給誰?老夫的棺材本都給他了,老夫死了用草席裹著就行。」

  有人問他為什麼對孫子如此有求必應?錢益謙翻了個白眼,捋著鬍子,一臉傲嬌:「老夫的孫子給老夫長臉!他在格物院研發軍火!你知道嗎?大明最強的火炮,是老夫的孫子造的!你不信?行,改天我讓我家乖大孫送你一炮?不收費!」

  那人連連擺手,跑了。

  此刻,錢厚德正蹲在一門移動炮車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扳手,滿頭大汗,臉上的灰一道一道的,像剛從煤窯裡爬出來的礦工。他的白大褂上全是油漬和黑灰,前襟亮晶晶的,後背上還有一個燒焦的洞——那是上次試射的時候,火星濺上去燒的,差一點就燒到肉了。

  「厚德,這就是你說的移動炮車?」蕭戰問。

  錢厚德擡起頭,先用手背蹭了一下臉上的汗——結果把灰蹭得更勻了,整張臉黑得像包公,隻剩兩個眼珠子在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臉的映襯下,那牙齒白得發光,可以去給牙膏做廣告了。

  「國公爺!您來了!快來看!末將的寶貝疙瘩!」錢厚德興奮得像隻被餵了肉骨頭的小狗,蹦起來拉著蕭戰的袖子往炮車旁邊拽。

  蕭戰低頭一看——一門鐵制炮車,下面有四個輪子,前面有牽引桿,可以用馬匹或人力拉動。炮管是銅的,鋥亮鋥亮的,能照見人影,上面刻著編號:001。輪轂上刷了一層防鏽漆,聞著一股桐油味,整個炮車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的光澤。

  「這就是你說的移動炮車?」蕭戰圍著炮車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炮管。銅管光滑,沒有任何毛刺,摸上去涼絲絲的,質感很好。

  錢厚德拍了拍炮管,像拍自家孩子的腦袋,一臉慈愛。「國公爺,就是它!末將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震天雷一號』。口徑三十毫米,射程五百步,威力足以擊穿任何歐洲艦船的側舷。您知道歐洲艦船的側舷有多厚嗎?末將不知道,但末將知道,一炮下去,準穿。」

  蕭戰:「你不知道人家多厚,你就敢說準穿?」

  錢厚德理直氣壯:「末將的邏輯是——隻要我炮夠大,什麼船都扛不住。這不叫盲目自信,這叫『火力碾壓』。」

  蕭戰:「……行,你繼續說。」

  錢厚德指著炮車的輪子,蹲下來比劃。「炮車自重二百斤,兩匹馬就能拉,四個人就能推。山地、沙灘、平地都能跑。末將在試驗場測試過了,在沙灘上跑得比馬還快——當然,那是下坡的時候。」

  蕭戰:「上坡呢?」

  錢厚德:「上坡需要六個人。實在不行就十個人。反正人多力量大。」

  蕭戰:「裝填速度呢?」

  錢厚德挺起胸膛,胸口的補丁都快崩開了。「裝填速度比傳統火炮快一倍,熟練炮手十五息就能開一炮。末將親自測試過,最快的一次,十二息就開了。當然,那次出了點小意外。」

  蕭戰:「什麼意外?」

  錢厚德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裝葯裝多了,炮管差點炸了。末將的頭髮燒焦了一撮,眉毛也燒沒了半條。您看——末將的眉毛左邊比右邊短一截。」

  蕭戰湊近一看,還真是。左邊的眉毛短了半寸,茬口焦黃,一看就是燒的。

  「你命真大。」

  錢厚德嘿嘿一笑。「末將命硬。末將爺爺說了,末將小時候從樹上摔下來,腦袋先著地,摔了個坑,愣是沒死。從那以後,末將就知道自己是個命大的。」

  蕭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繼續檢查炮車,趴下去看底盤。底盤是三角結構,鐵制的,焊接處很結實。「穩定性怎麼樣?開炮的時候會不會翻?」

  錢厚德:「不會。底盤是三角結構,重心低,後坐力小。末將在試驗場打了五十發,炮車紋絲不動。您看——這是上次試射的記錄。」他遞過來一個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數據,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每一個數字都寫得端端正正,跟他的外表完全不符。

  蕭戰翻了翻,點了點頭。「列裝戰艦上,能裝幾門?」

  錢厚德來了精神,蹲在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畫了起來。他畫了一艘船的形狀,然後在兩側畫圈圈。

  「每艘戰艦可以裝三十門。船舷兩側各十五門,船頭和船尾各加兩門,總共三十四門。再配二十門移動炮車,用於登陸作戰。國公爺,末將已經算過了,火力配置比弗朗機最先進的戰艦強至少三倍。弗朗機人最大的船,最多也就裝十幾門炮,還都是小炮。咱們一船三十四門,一輪齊射,能把他們的船打成篩子。」

  他在「篩子」兩個字上重重地畫了個圈。

  蕭戰:「很好。這次出訪,兩艘戰艦全部按照這個標準改裝。錢教授,你跟著去嗎?我怕鐵蛋那小子不會用。」

  錢厚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跟炮口的火光似的,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國公爺,末將能去?末將都二十五了,還沒出過海呢!末將總聽劉鐵鎚說下西洋的故事,說他遇到了海怪、見到了美人魚、跟海盜打過仗,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這回終於能親眼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蕭戰看著他。「二十五怎麼了?比爾神父比你年紀大好多,人家還蹬自行車呢。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不強求。但去了,就是大夏火器的代言人。到了弗朗機,給他們講講咱們的火炮技術——不該講的別講,該講的往大了吹。」

  錢厚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跟臉上的黑灰形成鮮明對比,像極了黑白無常。「末將去!末將一定吹得他們一愣一愣的!末將就說,這火炮是大夏科學院的最新成果,威力相當於一百門弗朗機炮,射程相當於從北京到天津——不對,從北京到南京!炮管是用隕鐵打造的,火藥是獨家秘方,一枚炮彈能炸平一座山頭,兩枚炮彈能炸平一座城!」

  蕭戰:「你吹牛別吹太狠,吹破了沒人信。說得八九不離十就行。別把『射程五百步』吹成『射程五千裡』,人家又不傻。他們要是讓你現場演示,你怎麼辦?」

  錢厚德想了想,一拍大腿。「末將就找個沒人的地方放一炮,炸個大坑給那些孫子們開開眼。』」

  蕭戰:「那要是沒打中呢?」

  錢厚德愣了一下。「沒……沒打中?」

  蕭戰:「對啊,你放了一炮,沒打中目標,炸了個空地去。那不就尷尬了嗎?」

  錢厚德陷入了沉思,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他想了好一會兒,突然一拍腦門。「那末將就說——『諸位請看,這一炮是故意不打中的。末將想展示的是,即使不打中,威懾力也是巨大的。你們看這個大坑,誰敢站在坑裡?沒人敢。』」

  蕭戰沉默了三秒鐘。「行。你看著辦。別把自己炸了就行。」

  錢厚德連連點頭,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眼鏡都快甩出去了。「末將明白。國公爺,您放心,末將不會給您丟臉。末將在格物院幹了這麼多年,別的不會,忽悠人還是會的——不對,叫『技術宣講』。這叫『用事實說話』。末將還給自己的宣講總結了四個字——『往大了說』。」

  蕭戰拍了拍他的肩膀。「錢教授,這次遠洋出訪,你的火炮要是立功了,回國我給你申請『國家科技進步特等獎』,獎金一萬兩。你爺爺不是老嫌你花錢多嗎?這回你掙一萬兩回去,看他還有什麼話說。他要是再說你,你就把銀子砸他臉上。」

  錢厚德的手一抖,扳手「咣當」一聲掉在地上,砸在自己的腳上。他「哎呦」了一聲,抱著腳單腿跳了三圈,眼淚都快出來了,但嘴上還在問:「一……一萬兩?國公爺,您說的是真的?末將沒聽錯吧?」

  蕭戰:「對。一萬兩。白銀,不是銅錢。」

  錢厚德的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鼻子一抽一抽的。「國公爺,末將跟了您這麼多年,您說話從來算話。末將信您。末將爺爺要是知道末將能掙一萬兩,下巴都得掉地上,估計得在地上砸個坑。他老人家摳了一輩子,攢的家底也就幾千兩。末將一次掙的比他一輩子攢的都多。」

  蕭戰:「行了行了,別哭。去幹活吧。戰艦等著你的炮呢。時間不多了,加緊裝配。別到時候船走了,炮還沒裝好。」

  錢厚德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結果臉上的灰被抹得更勻了,整個人黑得跟炭似的。他彎腰撿起扳手,轉身跑向試驗場,腳步輕快得像踩了風火輪,一邊跑一邊喊:「末將這就去!末將今天晚上不睡了!末將要把三十四門炮全部裝好!」

  蕭戰在後面喊:「別熬夜!熬壞了身體,誰幫我開炮?」

  就在這時,實驗室門口傳來一個蒼老但洪亮的聲音,中氣十足,像敲鐘一樣。

  「厚德!厚德!你在不在?」

  蕭戰轉過頭,看到一個瘦小的老頭從門口走了進來。老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官袍,頭上戴著烏紗帽,下巴上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兩顆綠豆。走路的步子很快,小短腿搗騰得飛快,像一隻上了發條的鴨子。

  來人正是戶部尚書錢益謙,錢厚德的親爺爺。

  錢益謙一眼看到了蕭戰,連忙拱手行禮,但眼神一直往實驗室裡瞟,明顯是在找孫子。「國公爺,您也在啊。老夫是來……是來給厚德送飯的。」他揚了揚手裡的一個布包,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的是什麼。

  蕭戰看了一眼那個布包。「錢大人,你那布包裡裝的什麼?怎麼一股怪味?」

  錢益謙打開布包,裡面是一個飯盒,飯盒裡裝著幾個黑乎乎的餅子,看著像石頭。「這是老夫昨晚做的燒餅。厚德最喜歡吃老夫做的麻醬燒餅。雖然賣相不好看,但是管飽。老夫特意多放了油,還加了芝麻,香得很。」

  蕭戰看了看那燒餅的顏色——黑中帶焦,焦中帶黑,上面還有幾塊不明來源的白色粉末。他決定不問了。

  錢厚德從實驗室裡跑出來,渾身黑灰,像個剛從竈台裡爬出來的小鬼。他看到錢益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爺爺!您怎麼來了?您不是說今天戶部要盤點嗎?」

  錢益謙看著孫子那副模樣,心疼得直跺腳。「盤點?盤點有我家乖大孫重要?厚德啊,你看看你,又把自己弄成這樣!臉黑的跟鍋底似的!衣服上全是洞!你這是搞研究還是去挖煤了?」

  錢厚德嘿嘿一笑。「爺爺,搞研究和挖煤差不多,都是在地下。格物院的實驗室在地下室,不見光。」

  錢益謙嘆了口氣,把布包塞給錢厚德。「先吃飯。吃飽了再幹活。老夫做的燒餅,趁熱吃。」

  錢厚德打開飯盒,拿起一個燒餅,咬了一口。「嘎嘣」一聲,聲音清脆,像咬了一塊石頭。他的表情僵住了,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錢益謙:「怎麼了?不好吃?」

  錢厚德艱難地把那口燒餅咽了下去,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悶響。「好吃。爺爺做的燒餅,特別……有嚼勁。」

  錢益謙得意了。「那當然!老夫和面的時候多揉了三遍!揉了整整一個時辰!手都揉酸了!」

  蕭戰在旁邊看著祖孫倆的互動,嘴角忍不住上揚。

  這時,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移動炮車上。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綠豆眼變成了黃豆眼,快步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炮管,又摸了摸輪子,最後在炮車上發現了一個銅牌,上面刻著「震天雷一號」五個字。

  「厚德,這是你造的?」

  錢厚德挺起胸膛。「對!末將造的!移動炮車!射程五百步,威力足以擊穿任何敵船!」

  錢益謙的眼睛亮了,亮得像見到了銀子。「這炮車,多少錢一門?成本多少?」

  錢厚德想了想。「成本……大概一百兩銀子一門。」

  錢益謙:「一百兩!那賣出去能賣多少?」

  錢厚德:「這個……末將是搞研發的,不負責銷售。國公爺說了,這是軍火,不外賣。」

  錢益謙急了。「不外賣?那造出來幹嘛?放在家裡下崽?一百兩的成本,賣給軍隊至少三百兩!一門賺二百兩!一百門賺兩萬兩!一千門賺二十萬兩!厚德啊,你這是坐在金山上要飯吃啊!」

  蕭戰在旁邊慢悠悠地說:「錢大人,軍火是國之重器,不能隨便賣。萬一落到壞人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錢益謙不甘心。「那賣給友邦呢?東瀛?南洋?他們也是友邦啊。賣給他們,既賺了銀子,又交了朋友,一舉兩得。」

  蕭戰:「錢大人,你想想,你把炮賣給東瀛,東瀛轉過頭來用你的炮打你,你怎麼辦?」

  錢益謙愣了一下,說不出話了。

  蕭戰:「行了行了,軍火的事你就別操心了。管好你的戶部,別把賬算錯了就行。」

  錢益謙嘟囔了一句:「老夫管了這麼多年戶部,什麼時候算錯過賬?」然後轉頭對錢厚德說,「厚德啊,你好好乾。爺爺走了。記住,少熬夜,多吃飯。下次爺爺給你做韭菜盒子。」

  錢厚德:「爺爺,韭菜盒子就算了。上次您做的韭菜盒子,我吃了拉了三天肚子。」

  錢益謙瞪了他一眼。「那是你腸胃不好!跟老夫的手藝沒關係!」

  說完,小短腿搗騰著,走了。

  錢厚德看著爺爺的背影,嘆了口氣,轉頭對蕭戰說:「國公爺,末將爺爺就是這樣,摳了一輩子,末將也習慣了。」

  蕭戰:「他摳歸摳,對你是真的好。」

  錢厚德點了點頭。「末將知道。末將一定好好乾,不讓爺爺失望。」

  蕭戰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船跑不了。先去找劉鐵鎚,他管著艦隊,讓他給你當副手。他對船上的事門清,比你懂。」

  錢厚德:「劉鐵鎚?遠航艦隊還是由他負責?」

  蕭戰:「對。就是他。你倆配合,一個負責開炮,一個負責喊『開炮』。完美。」

  錢厚德嘿嘿一笑,轉身跑了。跑了兩步又回頭,從袖子裡掏出半個燒餅,朝蕭戰揚了揚。「國公爺,您要不要嘗嘗?末將爺爺做的燒餅,天下第一!」

  蕭戰看了一眼那半個黑乎乎的燒餅,面無表情。「不用了。你自己留著慢慢品吧。」

  錢厚德把燒餅塞回袖子,轉身大步跑了。他的白大褂在風中飄著,後背上那個燒焦的洞像一隻眼睛,目送他遠去。

  蕭戰站在實驗室門口,看著遠處的試驗場上,錢厚德帶著一群學生在調試火炮。轟隆一聲,火光一閃,煙霧升騰,遠處的靶子被打得粉碎。

  他自言自語道:「這小子,是個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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