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510章 福報到底是什麼?

  那一聲山呼海嘯般的「信」字,餘音還在黃土塬上回蕩,震得人耳膜發麻,震得人心頭髮燙。

  緻富教三千教眾,人人臉上漲紅,眼裡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對「吃飽飯、有肉吃」最樸素的渴望被點燃後的熊熊火焰。他們緊緊攥著手裡的農具,彷彿那不是鋤頭扁擔,而是能劈開窮困、砸出好日子的神兵利器。

  連對面凈業教陣營裡,都有不少灰袍信眾眼神發直,喉結上下滾動,下意識地吞咽著口水,彷彿已經聞到了蕭戰描述中「大魚大肉」的香味。那金面法王描繪的虛無縹緲的「來世福報」、「極樂凈土」,在這「三年內管夠吃肉」的實實在在的許諾面前,脆弱得像一張被雨打濕的窗紙。

  金面法王站在蓮花轎前,面具後的臉已經氣得扭曲。他能感覺到,身後那數千信眾原本麻木的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鬆動、崩塌。他賴以控制人心的恐懼和虛幻的希望,正在被對方用「糧食」、「工作」、「吃肉」這些最粗俗、也最無法抗拒的東西,一點點撬開、碾碎。

  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必須反擊!必須重新把人心拉回到對「老母」的恐懼和敬畏上!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準備再次舉起銅皮喇叭,用最嚴厲的聲音呵斥對方「褻瀆神靈」、「蠱惑人心」,並再次強調「老母的懲罰」和「來世的福報」……

  然而,沒等他開口。

  台上那個剛剛還咧著嘴、笑得像撿了錢似的「趙鐵柱」,臉色卻驟然一變。

  不是憤怒,不是激昂,而是一種沉鬱的、冰冷的、彷彿暴風雨前鉛灰色天空般的凝重。

  他臉上那混不吝的笑容消失了,嘴角拉平,眼神銳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子,緩緩掃過對面那片灰撲撲的海洋,最後定格在金面法王那張金光閃閃的面具上。

  剛剛還沸騰如火的場地,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氣氛轉變,迅速降溫,變得一片寂靜。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壓抑,目光聚焦在蕭戰身上。

  蕭戰沒有立刻說話。

  他擡起手,伸出食指,指向蓮花轎上的金面法王。動作很慢,卻帶著千鈞之力。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比剛才演講時低沉了許多,但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冰碴子,清晰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法王大人,還有對面所有信『老母』的鄉親。」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你們整天掛在嘴邊,說什麼『誠心供養老母,得大福報』,『洗凈今生業障,來世享不盡榮華富貴』……」

  他的語速漸漸加快,音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壓抑的、即將爆發的力量:

  「那我今天,就在這裡,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你們一句——」

  他猛地停頓,目光如電,刺向金面法王,也刺向每一個凈業教信眾:

  「你們要的這『福報』,到底是什麼福報?!」

  不等任何人反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裂,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憤怒和悲愴:

  「是拿別人家孩子的命換來的福報嗎?!」

  「是浸著孩子鮮血、泡著孩子骨頭的福報嗎?!」

  「是建在一具具小小的、冰冷的屍體上的福報嗎?!!」

  「轟——!!!」

  這三句質問,一句比一句尖銳,一句比一句慘烈,像三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全場死寂!

  死寂得能聽見風吹過旗面的獵獵聲,能聽見遠處烏鴉沙啞的啼叫,能聽見無數人驟然屏住呼吸又猛然粗重起來的喘息聲!

  凈業教陣營裡,許多人臉上的迷茫和動搖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深埋心底、不敢觸碰的恐懼。那些家裡曾經「丟」過孩子,或者聽說過鄰村有孩子「升仙」的家庭,父母親人猛地瞪大了眼睛,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緻富教這邊,同樣被這突如其來的指控震驚了。雖然他們多少知道凈業教不是好東西,但「拿孩子獻祭」這種事,還是超出了許多人的想象極限。一時間,人人色變。

  金面法王在轎子上,渾身劇震!面具後的眼睛瞪得溜圓,充滿了驚怒交加!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把這件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捅出來?!這是總壇最高級別的機密!是絕不能見光的膿瘡!

  「妖言惑眾!血口噴人!」金面法王徹底失態,聲音尖利得破了音,通過銅皮喇叭傳出,刺耳無比,「聖教慈悲為懷,普度眾生,豈容你這妖人如此污衊褻瀆!老母在上,定要降下天雷,劈死你這滿口胡言的孽障!」

  他一邊嘶吼,一邊下意識地做了幾個複雜的手勢,指向天空,彷彿真要召喚雷霆——當然是屁用沒有,隻剩滑稽。

  蕭戰卻根本不再看他,彷彿他隻是一隻聒噪的烏鴉。

  蕭戰轉過身,面向全場,尤其是那些站在中間地帶、臉上還殘留著猶豫和掙紮的百姓,還有凈業教陣營裡那些眼神開始劇烈波動的信眾。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穿透力,但帶著一種沉痛的、引導式的語氣:

  「他們說,孩子是『升仙』了,是去『侍奉老母』了,是『大造化』、『大福報』。」

  他微微歪著頭,做出困惑不解的樣子:

  「那我就不明白了,問問你們這些當爹的、當娘的、當爺奶的——」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語氣陡然變得鋒利如刀:

  「誰家孩子『升仙』了,你們收到過『仙音』報喜嗎?聽過孩子在『仙界』過得好嗎?」

  「有哪個『仙童』『仙女』,回來看過你們一眼,給你們捎過一塊『仙果』、一碗『仙水』嗎?」

  「沒有!」

  他自問自答,聲音斬釘截鐵:

  「什麼都沒有!隻有那些穿灰袍的使者、護法,告訴你:『你孩子有福氣啊,被老母看中了,帶走了,去享福了。』然後——」

  他拖長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重鎚:

  「然後,你的孩子,就再也不見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們隻會讓你多交『供奉』,說這樣孩子在天上過得更好。等你錢交光了,糧交盡了,他們又會告訴你,孩子『功德圓滿』,『徹底成仙』,『斷了塵緣』……讓你連念想都沒了!」

  這番話,像一把鈍刀子,慢慢割開了無數家庭心頭那道從未癒合、隻是被麻木和恐懼強行掩蓋的傷口。

  凈業教陣營中,開始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哭泣聲。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突然「嗷」一嗓子哭喊出來:「我的丫蛋啊!我苦命的丫蛋啊!他們說你去伺候老母享福了……你到底在哪兒啊!娘想你啊!」

  這一聲哭喊,像打開了閘門。

  「我的栓柱!才八歲啊!」

  「小翠……娘對不起你啊!」

  「他們說狗娃有仙緣……仙緣在哪啊!」

  哭泣聲、質問聲、悲號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從凈業教陣營的不同角落爆發出來。許多灰袍信眾,再也維持不住麻木的表情,臉上寫滿了痛苦、悔恨和不敢深想的恐懼。他們看向身邊那些往日敬畏的護法、使者的眼神,開始變得懷疑,甚至……仇視。

  場面開始失控。

  金面法王又驚又怒,連連對著喇叭嘶吼:「肅靜!肅靜!莫聽妖人蠱惑!那是老母的考驗!是孩子們的造化!」然而,他的聲音在越來越大的悲哭和騷動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幾個護法試圖彈壓,粗暴地推搡哭泣的信眾:「哭什麼哭!驚擾法駕,想挨鞭子嗎?!」

  這一下,更是火上澆油。

  「你還我孩子!把狗娃還給我!」一個失去了兒子的漢子,赤紅著眼睛,猛地抓住一個護法推搡他的手。

  「你們把我孫女弄哪兒去了?!說啊!」另一個老漢顫巍巍地指著護法的鼻子。

  護法們平日作威作福慣了,哪受過這種反抗,又驚又怒,下手更重。推搡變成了扭打,呵斥變成了對罵。凈業教陣營內部,原本的鐵闆一塊,出現了清晰的、劇烈動蕩的裂痕。

  蕭戰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轉身,對木台側後方示意了一下。

  早已準備好的三娃,深吸一口氣,對身邊幾個護法隊員——其中混著兩個沙棘堡老兵——點了點頭。

  四人立刻擡著兩個不大的、但看起來很沉實的木箱子,快步走到木台前,將箱子放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兩個普通的木箱吸引。哭泣聲和騷動聲稍微低了些,大家都想知道,箱子裡是什麼。

  蕭戰走下木台,蹲在第一個木箱前。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伸手,輕輕撫過粗糙的箱蓋,彷彿那是什麼易碎品。

  然後,他掀開了箱蓋。

  沒有金光,沒有異象。

  隻有一些……破舊的、沾著泥土的、零零碎碎的東西。

  一隻鞋頭磨破、顏色褪盡的小小虎頭鞋。

  一個髒兮兮的、鼓面破裂的撥浪鼓。

  幾根顏色暗淡、甚至打了結的紅頭繩。

  半個臟污的布娃娃,缺了一隻眼睛。

  幾塊形狀奇怪的彩色小石子。

  還有一件巴掌大小、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粗布小坎肩……

  全是孩童的物件。帶著濃厚的生活氣息,卻也透著一種無聲的、令人心碎的陳舊感。

  蕭戰伸出有些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從箱子裡拿起那隻小小的虎頭鞋。鞋子很小,大概隻能穿在三歲左右的娃娃腳上。虎頭上的刺繡已經模糊,一隻眼睛的線頭鬆脫了,軟軟地耷拉著。

  他將虎頭鞋舉高,讓陽光照在上面。

  然後,他用一種異常平靜、卻讓每個人心頭緊縮的聲音說:

  「這些東西……是夜梟的兄弟在黑山縣西邊老鴉嶺的亂葬崗裡找到的。」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不易察覺的沙啞:

  「不是埋在一起的。散落在好幾個土坑旁邊。有的,是在很小的、淺淺的土坑裡,和……和一些分不清是什麼的碎骨頭在一起。」

  「這個撥浪鼓,柄斷了,鼓面上還有個小手印。」

  「這頭繩,纏在一塊小石頭上,系了個死結,解不開。」

  「這布娃娃,找到時,被一塊石頭壓著……」

  他每說一句,台下就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氣聲和更悲切的哭泣。許多婦人已經癱軟在地,被人攙扶著,目光死死盯著那些物件,彷彿能從中看到自己孩子的影子。

  蕭戰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哭泣的面孔,最後,再次定格在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的金面法王身上。

  他舉起那隻虎頭鞋,鞋尖直指法王,聲音如同從冰窟裡撈出來:

  「來,法王大人,還有你們這些總壇的使者、護法——」

  「你們不是能通神嗎?不是能請老母嗎?」

  「那你們出來個人,告訴這些丟了孩子的爹娘,告訴天下人——」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到極緻,充滿了雷霆般的憤怒和質問:

  「這孩子的『福報』,在哪兒?!」

  「他的『仙』,升到哪兒去了?!」

  「是被你們埋在了亂葬崗,等著喂野狗烏鴉嗎?!!!」

  「啊?!說話啊!!!」

  最後一聲怒吼,如同受傷猛虎的咆哮,震得全場鴉雀無聲,連風聲似乎都停了。

  金面法王被他吼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腳下蓮花轎的木闆發出「嘎吱」一聲輕響。他面具後的額頭,滲出冰冷的汗水。他想反駁,想狡辯,想繼續用「升仙」、「福報」來搪塞,但在那些無聲的童鞋、撥浪鼓面前,在所有失去孩子的父母那悲憤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那麼蒼白可笑。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些原本溫順如羔羊的信眾,投來的目光已經不再是敬畏,而是懷疑、憤怒,甚至是……殺意。

  「不……不是這樣的……」一個凈業教的年輕護法,被這氣氛壓得崩潰了,下意識地喃喃辯解,「是……是尊者說,那些孩子命格特殊,需要……需要特殊供奉……我們隻是聽令行事……」

  「閉嘴!」金面法王猛地回頭,厲聲呵斥,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形。

  但已經晚了。

  「特殊供奉?什麼叫特殊供奉?!」一個丟了孫子的老漢,顫巍巍地走出人群,他是凈業教的信眾,此刻卻指著那護法,老淚縱橫,「是不是……是不是把娃娃給……給……」

  他說不下去了,痛苦地捂住臉。

  「我……我好像見過……」另一個中年信眾,臉色慘白,眼神渙散,彷彿回憶起了極其可怕的事情,「去年秋天,總壇後山……晚上有火光,還有……還有做法事的聲音……我偷偷摸過去看,好像……好像看到胡賬房他們,在往一個坑裡埋……埋麻袋……麻袋不大……」

  「麻袋!又是麻袋!」王老漢猛地尖叫起來,指著之前那個年輕護法,「他爹!他爹也擡過麻袋!去地窖!地窖!」

  線索一點點拼湊,指向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凈業教陣營徹底大亂!越來越多曾經目睹過蛛絲馬跡、或心存疑慮的信眾開始發聲質問,護法們彈壓不住,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反抗。哭喊聲、怒罵聲、推搡聲、甚至拳腳相加的聲音,響成一片。那麵灰底金蓮的幡旗,在混亂中歪倒,被人踩在了腳下。

  金面法王站在搖晃的蓮花轎上,看著下面分崩離析的陣營,又驚又怒又怕。他連連對著天空比劃手勢,嘴裡念念有詞,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彷彿在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想要「鎮壓邪氛」、「召喚神兵」……

  然而,除了讓他看起來更像一個手舞足蹈、滑稽可笑的小醜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蕭戰站在木台邊,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他沒有再說話,隻是將那隻小小的虎頭鞋,輕輕放回了木箱裡,合上了箱蓋。

  有些傷口,需要徹底撕開,才能擠出膿血。

  有些罪惡,需要暴露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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