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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7章 補考大隊上線——老爺們的「衝刺班」

  五十人參考,三十六人及格,十四人不及格。

  蕭戰把及格者的名單念了一遍,每人發了一本藍色封面的「會計證」。證書上有蕭戰的簽名和科學院的印章,還貼著考生的姓名、官職、考試成績。證書的邊角燙了金,看著就很正規。

  錢益謙接過證書,手都在抖。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小心翼翼地塞進袖子裡,又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那動作像是在藏一件價值連城的寶貝。「這證書……能不能裱起來掛在家裡?」

  蕭戰看了他一眼。「能。但別掛太顯眼的地方,免得客人以為您改行當賬房了。掛在書房就行。」

  錢益謙:「賬房也挺好。賬房至少不用操心天下錢糧。賬房算錯了隻賠銀子,我算錯了要掉腦袋。」

  成國公也考過了,七十八分。他把證書舉起來,讓旁邊的慶陽伯看,那動作像是在舉一面勝利的旗幟。「你看,我及格了!我兒子考了六十一分,我考了七十八分!我比兒子強!」

  慶陽伯酸溜溜地說:「你那是運氣好。題目簡單。要是再難一點,你肯定不及格。」

  成國公:「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考了多少?」

  慶陽伯的臉紅了,沒回答。他考了五十五分,差五分及格。

  成國公追問:「到底多少?說出來讓大家樂呵樂呵。」

  慶陽伯咬著牙:「五十五。」

  成國公哈哈大笑,笑聲震得窗戶紙都在抖。「五十五!你比我兒子還少六分!你兒子在訓練營學了三個月,你學了五天,你比他少六分,說明你腦子還行,就是不夠努力。」

  慶陽伯瞪了他一眼:「你少在那嘚瑟。五天後補考,我一定過。」

  十四名不及格的官員組成了「補考大隊」,以慶陽伯、周學士、趙祭酒、馬鐵柱為首。蕭戰宣布:「五天後補考。這五天,你們可以來科學院自習,三娃會在這裡答疑。不收費。」

  錢益謙舉手:「國公爺,我能不能也來自習?雖然我及格了,但我還想再練練。行款排布那塊我老是畫不直。」

  蕭戰點頭:「可以。歡迎。來得早的還有豆漿喝。」

  散朝——不對,下課後,補考大隊沒有走。他們主動留在教室裡刷題。三娃搬來一摞草稿紙,每人發了一沓,又給每人倒了一杯茶。

  教室裡擺了幾張長桌,燭台點了一排,十四個人齊刷刷坐著,手裡拿著炭筆,面前攤著草稿紙,像一群在私塾裡被罰留堂的小學生。窗外天色漸暗,教室裡燈火通明,氣氛既嚴肅又滑稽。

  慶陽伯拿著筆,在紙上列豎式,列了三遍,三遍結果都不一樣。第一次算出來是245,第二次是235,第三次是255。他氣得把筆一摔,筆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

  「這數字怎麼回事?跟我過不去!我算糧草的時候從來沒這麼費勁!」

  周學士撿起那支筆,遞還給他,語重心長地說:「慶陽伯,心浮氣躁乃算數之大忌。你得靜下心來,一個一個地算。別著急。」

  慶陽伯接過筆,瞪了他一眼:「你考了五十九分,比我多四分,有什麼資格教訓我?你也就比我多蒙對了一道題。」

  周學士的臉紅了。「老夫那是……那是眼睛問題,不是腦子問題。我要是戴了老花鏡,肯定及格。」

  慶陽伯:「眼睛也是您自己的。您不能怪眼睛。您怎麼不怪毛筆不好用?」

  兩個人拌嘴,旁邊的人忍著笑。

  趙祭酒最安靜。他趴在桌上,一筆一劃地寫,像在雕花。他的豎式數位對得整整齊齊,借位的小墨點標得清清楚楚,算一道題要花別人三倍的時間,但算出來的答案都是對的。他寫完一道,檢查一道,確認無誤,才往下寫。

  馬鐵柱最認真。他把蕭戰講的那些口訣抄在紙上,貼在牆上——教室的牆上本來貼的是「改造營守則」,現在被他貼了好幾張口訣,一邊念一邊算。

  「個位不夠減,十位來借一;借一當十用,剩下繼續減;借位點個點,提醒自己別忘記……」

  他的聲音洪亮得教室外面都能聽見。路過的老吳探頭看了一眼,以為裡面在做法事,仔細一聽是乘法口訣,搖搖頭走了。

  張承宗路過教室,看到裡面燈火通明,探頭進來,笑道:「馬將軍,您這口訣喊得比軍令還響。外面的人都聽見了,以為您在裡面訓兵。」

  馬鐵柱頭也不擡:「軍令喊給別人聽,口訣喊給自己聽。自己聽不見,怎麼記得住?我嗓門大,習慣了。」

  張承宗豎起大拇指,走了。

  五天後,補考日。

  十四位補考學員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教室。慶陽伯帶了三支炭筆,怕一支斷了沒得用。周學士戴上了老花鏡,鏡腿上綁著繩子,掛在脖子上,怕掉。趙祭酒帶了一把尺子,專門用來畫橫線。馬鐵柱帶了一壺茶,說「怕口渴影響發揮」。

  蕭戰走進教室,看到這陣仗,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諸位,五天不見,準備得怎麼樣了?」

  慶陽伯站起來,挺了挺胸:「準備好了!這次一定及格!」

  周學士也站起來,扶了扶老花鏡:「老夫這次戴了眼鏡,不會再抄反了。」

  趙祭酒舉了舉手中的尺子:「我用尺子畫線,保證整齊。」

  馬鐵柱拍了拍桌上的茶壺:「我帶了茶,提神醒腦。」

  蕭戰點點頭。「好。那就開始。補考卷子和上次難度一樣,題型一樣。一個時辰。及格線還是六十。開始。」

  十四個人低頭答題。教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炭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像秋蟲在草叢裡鳴叫。

  慶陽伯這次學聰明了,他從最簡單的題開始做,先做阿拉伯數字書寫,再做豎式加減法,再做豎式乘法,最後做進銷存表和案例分析。每做一道,檢查一遍,確認無誤才往下做。

  周學士戴上老花鏡,加號和減號看得清清楚楚,再也沒有抄反。他算到豎式乘法的時候,手有點抖,但數字都對齊了,進位也標了,算出來的結果他驗算了一遍,確認沒錯。

  趙祭酒用尺子比著畫橫線,豎式的每一行都整整齊齊,數字像列隊的士兵,個位站個位,十位站十位,誰也不串門。

  馬鐵柱最投入。他一邊算一邊小聲念口訣,念得飛快,像在念經。他的手指在紙上點來點去,借位的小墨點點得整整齊齊,像一排小螞蟻。算到進銷存表的時候,他特意在損耗欄填了「五十石」,還在備註欄寫了「按千分之五正常損耗計算」。

  一個時辰後,蕭戰敲了敲桌子。「停筆。」

  老吳收卷子。收到馬鐵柱的卷子時,老吳特意多看了一眼——損耗欄填了,備註寫了,豎式對齊了。老吳的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但心裡想:這老將軍,五天沒白練。

  蕭戰當場閱卷。這次他批得很快,因為隻有十四份卷子。三娃、四丫、老吳也一起批,不到半個時辰就批完了。

  蕭戰把卷子排開,一份一份宣讀成績。

  「慶陽伯——六十三分。及格。」

  慶陽伯長出一口氣,那口氣出得又長又重,像是把五天的壓力全吐出來了。他靠在椅背上,椅子吱呀一聲,像是在替他高興。

  成國公在旁邊鼓掌:「恭喜恭喜!六十三分,比我兒子多兩分!」

  慶陽伯瞪了他一眼:「滾犢子!老子還用跟他比?」

  成國公哈哈大笑。

  「周學士——六十一分。及格。」

  周學士摘下老花鏡,用手帕擦了擦鏡片,聲音有點哽咽。「老夫……老夫終於及格了。老夫回去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夫人。她這幾天天天問我『考過了沒有』,問的我臊得慌,今天回去,我可以理直氣壯地說『考過了』。」

  王翰林在旁邊打趣:「周大人,您這六十一分,跟馬將軍第一次考的四十三分比起來,進步了十八分。您這個進步速度,再考幾次就能滿分了。」

  周學士瞪了他一眼:「你少咒我。我不想再考了。一次就夠了。」

  「趙祭酒——六十五分。及格。」

  趙祭酒站起來,拱了拱手,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多謝國公爺指點。老夫這五天,每天練到亥時,手都寫酸了。但值了。以後管賬,心裡有底了。」

  蕭戰點頭。「趙大人,您這道進銷存表的損耗欄填得很好,備註也寫了。以後就按這個標準來。」

  「馬鐵柱將軍——六十分。」

  教室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是掌聲——不是嘲笑,是真的鼓勵。

  馬鐵柱站起來,那顆光溜溜的腦袋在燈光下反著光,眼眶有點紅。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末將……末將及格了。末將這輩子,除了打仗及格,其他事從來沒及格過。考武舉人沒及格,考兵法策論沒及格,今天算術及格了。」

  張承宗拍了拍他的肩膀:「馬將軍,您這是創造了歷史。」

  馬鐵柱吸了吸鼻子:「末將回去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全軍將士。讓他們知道,將軍我,也是能考及格的人。」

  蕭戰把十四份證書發下去。證書是藍色的,封面上印著「會計證」三個燙金大字,翻開裡面寫著姓名、官職、考試成績、發證日期,蓋著科學院的印章。

  慶陽伯把證書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確認不是假的,然後小心翼翼地塞進袖子裡。「這證書,我要裱起來,掛在正廳。誰來了都能看見。」

  成國公:「你就不怕客人笑話你?」

  慶陽伯:「呸!誰敢笑話我?老子憑本事考的,有什麼好笑話的?老子在勛貴圈子裡算是高知識分子了,不像那些門閥世家,就他媽驢糞蛋子表面光!」

  成國公想了想:「也是。那我回去把我兒子那本也裱起來,掛在他書房。讓他每天看著,知道自己不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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