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801章 鴻臚寺的「特殊安置」

  比爾神父覺得,自己一定是被上帝遺棄了。

  兩個月前,他們跟著劉鐵鎚的船隊抵達大夏,在國公府被蕭戰一通「流氓式」接待後,就被鴻臚寺的人帶走了。起初的安置還算體面——鴻臚寺客館,青磚灰瓦,院子寬敞,每天有人送茶送水,飯菜雖比不上佛朗機的口味,但至少能吃。比爾神父當時還覺得,大夏人雖然野蠻,但待客之道還算周到。

  好日子隻過了兩天。

  第三天一早,鴻臚寺的一個小吏跑來,滿臉堆笑地說:「神父,收拾收拾,給您換個更好的地方。」比爾神父信了,帶著五個同伴,拎著行李,跟著小吏出了門。馬車走了大半個時辰,越走越荒涼,從熱鬧的街市走到冷清的城外,從冷清的城外走到雜草叢生的野地。比爾神父掀開簾子往外看,心一點一點往下沉。

  馬車在一處破院子前停下來。

  院牆是用碎石頭壘的,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已經塌了,用樹枝和茅草胡亂堵著。大門是兩塊破木闆拼的,上面釘著鐵皮,鐵皮銹跡斑斑,門環都掉了,隻剩兩個鐵疙瘩。院子裡長滿了雜草,齊腰高,風一吹,沙沙響。正房三間,窗戶紙破了,風灌進去,發出嗚嗚的聲音,像鬼叫。

  比爾神父站在院子裡,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絕望。他轉身看著那個小吏,聲音都在抖:「這……這就是你說的『更好的地方』?」

  小吏笑眯眯的,眼睛眯成一條縫:「神父,您別嫌棄。這院子清靜,沒人打擾。您不是要傳教嗎?這兒安靜,適合修行。城裡人多嘴雜,不利於您跟神溝通。」說完,拱了拱手,轉身上了馬車,走了。

  比爾神父站在院子裡,手裡攥著行李箱的把手,指節捏得咔咔響。他的五個同伴站在他身後,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穿紅袍的那個嘟囔了一句佛朗機語,比爾沒聽清,也不想知道他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更慘。

  每天有人來送飯,但送的不是飯,是「食物」——清湯寡水,上面漂著幾片菜葉子,加了點鹽,味道跟刷鍋水似的。主食是黑乎乎的饅頭,硬得能砸死人,比爾神父咬了一口,牙差點崩了。他試圖跟送飯的溝通,送飯的侍衛面無表情,搖搖頭,放下食盒就走。

  偶爾有鴻臚寺的官員來訪,比爾神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上去,申請見蕭戰。官員態度倒是不錯,笑眯眯的,和藹可親,一口一個「神父」「我的朋友」,但就是不辦事。問什麼都說「回去研究研究」「等上面的批複」「流程還沒走完」。比爾神父每次聽完都想罵人,但忍住了。

  他開始發現,這些官員不是在幫他,是在——打聽他。

  「神父,家在何處啊?」一個官員端著茶杯,笑眯眯地問。

  比爾神父說:「佛朗機,裡斯本。」

  「家裡幾口人?」

  「父母已故,無兄弟姐妹。」

  「在佛朗機什麼身份?」

  「神父。教會認證的。」

  「哦——可有證明?」

  比爾神父愣住了:「證明?什麼證明?」

  官員笑了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遞過去:「就是這個。您寫一下,把您的身份、來歷、目的,都寫清楚。寫完了,我們好向上頭彙報。彙報完了,蕭國公才能見您。」

  比爾神父接過那張紙,展開,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幾十個問題——姓名、年齡、國籍、家庭成分、學歷、工作經歷、來大夏的目的、停留時間、是否有犯罪記錄……他看了一半,頭就大了。

  「大人,我不會寫大夏字。」

  官員說:「那就找人寫。您口述,讓人代筆。」

  「我找誰?」

  官員想了想:「您自己想辦法。」說完,站起來走了。

  比爾神父拿著那張紙,在破院子裡轉了三圈,又轉了三圈。他的五個同伴蹲在牆角,看著他轉圈,誰也不敢說話。穿紅袍的那個想開口,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他決定找人幫忙。

  第一個想到的是送飯的侍衛。侍衛每天來兩次,雖然不說話,但至少是活人。第二天送飯的時候,比爾神父攔住侍衛,把紙遞過去,比劃了半天,意思是「幫我寫」。侍衛看了看紙,又看了看他,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擺了擺手——意思是「我不識字」。

  比爾神父的血一下子湧上腦門,但他忍住了。

  第二個想到的是偶爾來訪的官員。官員一個月來不了幾次,每次來都笑眯眯的,但問什麼都打太極。比爾神父抓住一次機會,把紙塞到官員手裡,說:「大人,您幫我寫幾個字。就幾個。名字就行。」

  官員看了看紙,笑了:「神父,本官不能代筆。這是規矩。您得自己想辦法。不過——」他頓了頓,「您可以找守衛。他們雖然識字不多,但寫個名字應該沒問題。」

  比爾神父說:「守衛不識字。」

  官員說:「那就找識字的守衛。」

  比爾神父說:「沒有識字的守衛。」

  官員說:「那就找識字的百姓。」

  比爾神父說:「這周圍沒有百姓。隻有野地。」

  官員笑了笑,拱了拱手,走了。

  比爾神父站在院子裡,手裡的紙被風吹得嘩嘩響。他低頭看著那張紙,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不遠萬裡來到大夏,被關在一個破院子裡,吃豬食一樣的飯菜,還要填一份他根本填不了的表格。他想起聖經裡約伯的苦難,但他覺得約伯都沒他慘。

  他開始祈禱。跪在院子裡,對著十字架,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他的五個同伴也跟著跪下,排成一排,低著頭,像一排待宰的羔羊。風吹過野草,沙沙響,像是在嘲笑他們。

  祈禱完了,比爾神父睜開眼睛,站起來。他決定——死纏爛打。

  從那以後,每次有官員來訪,他就撲上去,抱住官員的腿不放。官員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官員坐下他蹲在旁邊,官員喝茶他端茶倒水,官員上廁所他在門口等著。官員被他纏得沒辦法,終於答應教他寫大夏字。

  每天學兩個字。比爾神父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今天學的明天就忘。但沒辦法,他隻能硬著頭皮學。一筆一畫,歪歪扭扭,跟蚯蚓爬似的。他的五個同伴也跟著學,但學得更慢。穿紅袍的那個寫了三天,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對。

  一個月過去了,那張紙上的問題,他隻填了一半。

  一個月零十天,又填了四分之一。

  一個月零十五天,終於填完了。

  比爾神父捧著那張紙,像捧著聖物一樣,小心翼翼地吹乾墨跡,折好,交給來訪的官員。他的眼眶紅了,聲音沙啞:「大人,填好了。請您轉交蕭大人。」

  官員接過紙,看了一眼,點點頭:「行。本官這就送去。您等著。」

  比爾神父等了十五天。

  每一天都像一年。他坐在破院子裡,看著日出日落,看著風吹草動,看著送飯的侍衛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他的鬍子長長了,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衣裳皺巴巴的,整個人老了五歲。他的五個同伴也好不到哪兒去,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跟難民似的。

  十五天後,官員終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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