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800章 千古一帝

  掌聲漸漸停了。承平帝轉過身,看著蕭戰。他的眼眶也有點紅,但忍住了。

  「四叔,」他的聲音有點啞,「朕今天開了眼了。」

  蕭戰說:「陛下過獎。臣隻是做了臣該做的事。」

  承平帝搖搖頭:「您做的,不是『該做的事』。您做的,是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事。熱氣球、滑翔機、自行車、紡車、留聲機、造紙——這些東西,隨便拿出一件,都夠一個人吃一輩子。您拿出了一堆。」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朕以前覺得,天下最大的功勞是開疆拓土、平定叛亂。今天朕知道了,最大的功勞,是讓這個國家強大起來——不是靠打仗,是靠本事。打仗打的是消耗,本事攢的是家底。消耗完了就沒了,家底攢下了,子孫後代都能用。」

  蕭戰說:「陛下聖明。」

  承平帝說:「不是朕聖明。是您厲害。朕就是坐在龍椅上看看,您是實打實幹出來的。四叔,朕敬您。」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以茶代酒,朝蕭戰舉了舉。蕭戰也拿起茶杯,兩個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旁邊的張承宗、錢益謙、周明德等人,看著這一幕,心裡各有滋味。張承宗想的是:以後兵部的事,得多請教蕭國公。錢益謙想的是:以後科學院的預算,不能卡太緊。周明德想的是:以後彈劾蕭國公之前,得先搞清楚他在幹什麼。

  閱兵結束了,但承平帝不肯走。他站在主席台上,看著那些熱氣球、滑翔機、方隊,捨不得離開。

  「四叔,」他忽然說,「朕能上去坐坐那個滑翔機嗎?」

  蕭戰的臉色變了:「陛下,不可。滑翔機還在試驗階段,不安全。鐵蛋飛了那麼多次,還栽過跟頭。陛下萬金之軀,不能冒險。而且滑翔機剛飛完,還沒檢修。您別靠太近,萬一有零件鬆動——」

  承平帝轉身看著蕭戰,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四叔,朕想飛。」

  蕭戰愣住了。周圍的大臣們也愣住了。張承宗的嘴張著,下巴差點掉到地上。錢益謙手裡的茶杯直接掉了,摔在地上碎了都沒察覺。周明德的白鬍子一抖一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陛下不可!」張承宗第一個跪下了,「滑翔機乃新造之物,尚未完全可靠。陛下萬金之軀,不可涉險!臣請陛下三思!」

  錢益謙也跪下了,聲音都在抖:「陛下,這滑翔機連個名字都沒有,鐵蛋飛了一百八十多次才飛穩。陛下第一次上去,萬一有個閃失,臣等擔待不起啊!戶部的銀子還沒花完呢——不是,臣的意思是,大夏不能沒有陛下啊!」

  周明德跪下,白鬍子在風裡飄,聲音沙啞但堅定:「陛下,老臣彈劾過蕭國公無數次,但老臣知道蕭國公做的東西都是好東西。可是好東西也有出岔子的時候。陛下若執意要飛,老臣就跪在這兒不起來。」

  一群大臣呼啦啦跪了一地,黑壓壓的,跟一片烏雲似的。

  承平帝看著他們,皺了皺眉,然後扭頭看著蕭戰:「四叔,您怎麼說?」

  蕭戰沉默了好一會兒。他看著承平帝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衝動,沒有任性,而是一種——渴望。不是小孩子要玩具的渴望,是那種想要突破自己、想要看得更遠的渴望。他當年在沙棘堡,站在最高的山頭上眺望敵營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

  「陛下,您真的想飛?」蕭戰問。

  承平帝說:「朕想。朕是皇帝,大夏的山山水水,朕都隻能在輿圖上看。今天朕有機會從天上看看大夏,朕不想錯過。」

  蕭戰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陛下想飛,臣可以安排。但有兩個條件。」

  承平帝說:「什麼條件?」

  蕭戰說:「第一,陛下不能單獨飛。鐵蛋帶著您飛。他是大夏最有經驗的滑翔機飛行員,飛了一百八十多次,什麼情況都遇到過。有他在,臣放心。」

  承平帝點頭:「行。鐵蛋帶朕飛。」

  「第二,」蕭戰伸出兩根手指,「陛下今天不能飛太高。先飛個低空,熟悉熟悉。等下次準備好了,再飛高空。欲速則不達。」

  承平帝想了想,點頭:「行。低空就低空。朕聽您的。」

  跪在地上的大臣們急了。張承宗站起來:「蕭國公,您怎麼能答應呢?萬一——」

  蕭戰看著他:「張大人,您信不信臣?」

  張承宗說:「臣信。但信歸信,萬一——」

  蕭戰說:「沒有萬一。臣做了這麼多年東西,什麼時候出過萬一?熱氣球沒摔過,蒸汽機沒炸過,滑翔機——鐵蛋摔了好幾次,但人沒事。因為臣在設計的時候就考慮了安全。滑翔機有副翼、有操縱桿、有備用繩索。就算在空中出了問題,也能滑翔降落。不會摔死。最多摔個跟頭。」

  張承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承平帝笑了,拍了拍蕭戰的肩:「四叔,朕就知道您有辦法。走吧,帶朕去高坡。」

  高坡上,鐵蛋正在檢查滑翔機。他蹲在機翼下面,用手摸著蒙皮,檢查有沒有裂縫。聽見腳步聲,他擡起頭,看見承平帝走過來,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陛……陛下?」鐵蛋的聲音都變了調。

  承平帝蹲下來,跟他平視:「鐵蛋,朕要坐滑翔機。你帶朕飛。」

  鐵蛋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灰。他的嘴唇哆嗦著,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陛下,這……這不行。滑翔機危險。臣飛了一百八十多次還摔過好幾回呢。陛下不能冒這個險。」

  承平帝說:「你飛了一百八十多次,經驗豐富。朕信你。再說了,四叔說了,有你帶著,沒事。」

  鐵蛋扭頭看蕭戰。蕭戰點了點頭。鐵蛋咽了口唾沫,站起來,整了整衣裳,深吸一口氣:「那……那陛下得聽臣的。所有操作桿都不能隨便亂動。」

  承平帝說:「行。朕聽你的。」

  鐵蛋幫承平帝系好安全帶,扣好頭盔。頭盔是鐵皮的,扣在腦袋上沉甸甸的,承平帝晃了晃腦袋,頭盔沒掉,但有點歪。鐵蛋幫他正了正,又把防風鏡給他戴上。

  「陛下,待會兒飛起來,風會很大。您別張嘴,張嘴風灌進去,嗓子會疼。還有,別往下看,往下看會暈。往前看,看遠處。」

  承平帝說:「記住了。」

  鐵蛋爬進座艙,坐在承平帝後面。他的腿緊緊夾住承平帝的腰,雙手握住操縱桿,放在承平帝手旁邊。

  「陛下,您把手放在操縱桿上,但別用力。臣來控制。您感受一下就行。」

  承平帝把手放上去,手心全是汗。

  鐵蛋朝下面揮了揮手。蕭戰點了點頭。

  「走!」

  滑翔機沖了出去。輪子在草地上軲轆軲轆地滾,越來越快,越來越快。風從前面灌過來,灌進承平帝的袖口裡,灌進領口裡,涼颼颼的。他盯著前方,手握著操縱桿,指節發白。

  然後,輪子離開了地面。

  滑翔機飄起來了。

  承平帝的心也跟著飄起來了。風托著他,把他往天上送。地面的草、石頭、土疙瘩,一點點往後退,越來越遠。他聽見風在耳邊呼嘯,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陛下,您感覺怎麼樣?」鐵蛋在後面喊。

  承平帝說:「朕——朕在飛!」

  他張開嘴,風灌進去,嗓子眼兒涼颼颼的,趕緊閉上。

  滑翔機越升越高,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承平帝看見下面的人越來越小,房子越來越小,樹越來越小。整個南苑基地像一個小模型,整整齊齊地鋪在地上。遠處是京城的城牆,灰濛濛的一條線。再遠處是山,連綿起伏,像一條巨龍趴在天地之間。

  承平帝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被風吹散,涼絲絲的。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飛上天。他是皇帝,大夏的皇帝,萬民之上的皇帝。但在地上和在雲上,不一樣。在地上,他是最高的。在雲上,他覺得自己很渺小,但同時又很偉大——渺小是因為天地太大,偉大是因為他飛上來了,用人的力量飛上來了。

  「陛下,您看!」鐵蛋指著左邊。

  承平帝扭頭一看——一朵白雲,就在他身邊,近得能看見雲絲在飄。他伸手去夠,指尖從雲裡穿過,涼涼的,濕濕的,什麼都沒抓到,但他覺得自己抓到了。

  「手可摘雲。」承平帝喃喃道。

  鐵蛋在後面喊,聲音裡帶著亢奮:「陛下!臣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承平帝說:「哦?何喜之有?」

  鐵蛋的聲音都在抖,但不是在害怕,是在激動:「能登上此等高度,縱觀古今帝王,哪有一個人比得上陛下?陛下文治武功已經遠邁前人,沒想到眼界如此之高。如今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真乃千古一帝,實至名歸!故此臣忍不住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承平帝愣了一下。

  千古一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這幾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像一團火,越燒越旺。他是皇帝,聽慣了恭維話,什麼「聖明」「英武」「睿智」,耳朵都聽出繭子了。但「千古一帝」不一樣。那不是隨口說說的恭維,那是史書上才會出現的字眼。那是秦皇漢武才配得上的稱呼。

  他今天隻是飛上了天,離千古一帝還差得遠。但鐵蛋說得對——前無古人。他確實是第一個飛上天的皇帝。就憑這一點,史書上就會記他一筆。

  承平帝心中的火苗瞬間被引爆了。他本來想綳著,想維持皇帝的體面,想嚴肅地點點頭說「愛卿過譽了」。但那團火太旺了,旺得他綳不住。他的嘴角開始往上翹,翹了一下,又翹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不是那種矜持的、剋制的笑,是那種爽朗的、發自內心的、毫無顧忌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從雲層中不斷傳出,在空曠的天空中回蕩。風把笑聲吹散,吹到南苑的每一個角落。地上的大臣們仰著頭,聽見笑聲,面面相覷。

  張承宗說:「皇上在笑?」

  錢益謙說:「在笑。笑得很開心。」

  周明德說:「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聽見皇上笑成這樣。」

  蕭戰站在高坡上,仰著頭,看著天上那個越來越小的黑點,笑了。他笑得沒有聲音,但嘴角翹得老高。他知道,從今天開始,承平帝不一樣了。不是因為他飛上了天,是因為他在天上看見了不一樣的東西。一個人站得高了,看得遠了,心就大了。

  滑翔機在天上轉了好幾圈,然後緩緩下降。輪子觸到地面,顛了一下,又顛了一下,然後觸地滑行,穩穩地停住了。

  鐵蛋從座艙裡爬出來,腿有點軟,扶著機翼站了一會兒。承平帝從座艙裡爬出來,腿也軟,但他沒扶東西,硬撐著站直了。他的臉被風吹得通紅,眼睛亮得跟點了燈似的,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但腰桿挺得筆直。

  「四叔!」他朝蕭戰喊,「朕飛了!朕真的飛了!」

  蕭戰走過去,幫他解開安全帶,摘下頭盔。承平帝的頭髮被壓得扁扁的,腦門上有一道紅印子,但他不在乎。

  「陛下,感覺怎麼樣?」蕭戰問。

  承平帝想了想,說:「冷。高處真冷。風像刀子一樣割臉。但心裡熱。特別熱。像有一團火在燒。」

  蕭戰笑了:「陛下,那就是飛翔的感覺。」

  承平帝點點頭,轉身看著那架滑翔機,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拍了拍機翼,像拍一匹好馬。

  「鐵蛋,」他說,「朕要謝謝你。你帶朕飛上了天。」

  鐵蛋撲通一聲跪下了,眼眶紅了:「陛下,臣不敢當。臣就是開船的——不,開飛機的。臣能帶陛下飛,是臣的福分。」

  承平帝把他扶起來,拍拍他的肩:「別跪了。以後也別跪了。你帶朕飛過天,朕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鐵蛋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流出來了。

  承平帝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那架滑翔機,笑了。

  「千古一帝,」他自言自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他又笑了,笑得很暢快,笑聲在基地上空回蕩,驚飛了樹上的麻雀。

  蕭戰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樣子,搖了搖頭,笑了。

  這孩子,被鐵蛋的馬屁拍得飄了。但飄一飄也好。飄過了,還得落地。落地了,還是那個皇帝。但心裡有了一團火,以後的路,會走得更有勁兒。

  遠處,夕陽西下,天邊燒成橘紅色。滑翔機的影子被拉得老長,投在草地上,像一隻展翅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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