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1062章 藩主設宴,蕭戰預感"今晚有事"

  藩主府正院今夜燈火通明。廊下那一排紙燈籠換了新的,燈紙雪白透亮,燭火在裡面跳得歡實,把院中的石闆路照得纖毫畢現。矮桌上鋪著新編的藺草席,漆盤列陣,碗筷齊整,連酒壺都換了鑲銀邊的款式,壺身上鏨刻著一圈細密的纏枝紋,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像是特意熏過。

  蕭戰一進院子,就看見藩主穿著一身比平日更為正式的深紫色禮服站在主位前拱手迎接。那禮服料子挺括,袖口和下擺綉著繁複的家紋圖案,在燈火映照下隱隱泛著銀光。藩主臉上掛著一種今晚我有好東西要給你們看的笑容——眉毛微微上揚,嘴角噙著三分得意七分期待,活像過年時準備掏壓歲錢的老舅。

  國公大人,今日府中恰有幾位擅長歌舞的女子,願為遠道而來的貴客獻藝助興。藩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得意,彷彿在說一件足以震驚四座的秘事,雖比不上大夏宮廷舞樂,亦是我藩數十年積累的禮樂傳承,望國公大人賞光一觀。

  蕭戰在主位落座,盤腿坐在新席上,伸手試了試面前的矮桌高度,正好合適:藩主費心了。我正好看看東瀛的樂舞,跟我們那邊有什麼不一樣。

  二狗在他身後站定,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四叔,我怎麼覺得藩主今天笑得有點不自然?嘴角往上翹的時候,眼角的褶子都沒動。

  那叫緊張。蕭戰端起面前的茶碗,低頭聞了聞——是煎茶,帶著一股淡淡的焙香,他是怕我們看不上,又想讓我們看。所以提前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你沒聽他先說比不上大夏宮廷舞樂嗎?這叫先貶後誇,萬一咱們覺得不好看,他也有話說。

  那末——那我待會兒是鼓掌還是不鼓掌?二狗認真地思考著這個問題,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鼓掌顯得太假,不鼓掌顯得沒禮貌。我想折中一下——鼓三下,意思意思,不多不少,正好夠用。

  你到時候看情況。別鼓得太早,也別鼓得太晚。蕭戰呷了一口煎茶,鼓太早了顯得浮躁,鼓太晚了顯得敷衍。等別人先鼓,你再跟著鼓。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鐵蛋也注意一下,別看到一半打哈欠。上次在佐藤家看他們演能劇,你一個哈欠打得整屋子人都聽見了。

  鐵蛋站在柱子旁邊,面無表情:那次是確實困了。他們那個能劇,從頭到尾就一個調門,跟念經似的。我打哈欠是本能反應,控制不住。

  那你今晚控制一下。實在憋不住就用袖子擋一下,別出聲。

  盡量。鐵蛋說完這個字,就把目光投向了側廊的方向。

  說話間,側廊的紙門被緩緩拉開,一行女子魚貫而入。她們穿著色彩濃艷的和服,緋紅、碧綠、深紫、亮黃,腰帶束得緊實,袖擺寬大如同蝶翼,面料上印著大朵的牡丹和菊花圖案,在燈光下看,這些色彩比室內陳設濃烈得多,整間屋子彷彿被潑了一層重彩。打頭那女子面敷白粉,眉點黛色,唇上塗著朱紅,行走時裙裾拖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輕響。

  二狗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對鐵蛋說:我怎麼覺得她們的衣裳像菜市場裡掛的布頭拼的?顏色是不少,就是太雜了。紅的綠的紫的黃的擱一塊兒,跟過年貼的門神似的。

  鐵蛋目不斜視,嘴唇微動:你別說話。

  我是在心裡說的。

  你在心裡說就不算說話了?鐵蛋微微偏頭瞥了他一眼,你嘴巴在動。下巴也在動。

  二狗趕緊把嘴抿緊了,但目光還是在那幾件袍子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努力說服自己那些顏色其實挺好看的。未果。

  藩主擡起雙手,輕輕拍了兩下。鼓聲應聲而起——角落裡的三名樂師敲響了幾面扁鼓,鼓點細碎綿密,像雨點打在瓦檐上,節奏規整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為首的女子緩緩移步至席前空地,袖擺拂過席面,帶起一陣微風,一股脂粉香氣隨之散開。她身後四名女子依次排開,手持摺扇和細長花枝,動作整齊劃一,連擡手的角度都像用繩子量過。

  鼓聲持續,腳步挪動,摺扇開合,花枝在燈影中劃出細碎的弧線。女子的動作緩慢而剋制,像是每一步都在小心翼翼地核對——這個角度對不對?這個高度夠不夠?表情要不要再收一點?連嘴角那抹笑意,都像事先用尺子量好了弧度才堆上去的。

  蕭戰看了一會兒,端起茶碗,借著喝茶的動作把嘴角壓了壓。鼓點繼續,一圈又一圈,像在原地打轉。那女子的舞步始終在一個固定的框子裡來回兜轉,每一步都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線牽著,沒有往開闊處踏出半步。她的視線低垂著,落在自己的袖口上。

  二狗看了好一會兒,實在憋不住了,把嘴湊到鐵蛋耳邊,用氣聲說:鐵蛋,我怎麼覺得她們跳舞像在做廣播體操?就是一、二、三、四,轉個方向再來一遍。

  鐵蛋沉默了幾息:你以前看過人跳舞嗎?

  我看過廟會上的秧歌隊。比這個有勁。二狗的語氣非常認真,秧歌隊起碼是活蹦亂跳的,還有扭腰的動作。她們這個……從頭到尾就沒扭過腰。

  那你就別看她們了。看桌子上的菜。

  二狗轉去看菜盤了。菜盤裡擺著幾碟精緻的腌菜和涼拌海帶絲,雖然分量不大,但至少每一碟裡的海帶絲長短不一,沒那麼整齊劃一。二狗盯著海帶絲看了半天,覺得比看舞蹈有意思多了,至少海帶絲是有變化的。

  蕭戰放下茶碗,轉頭看了看藩主。藩主正一臉期待地看著場中,雙手放在膝上,指節微微繃緊,彷彿這舞在他眼中是某種值得誇耀的珍藏,是壓箱底的寶貝終於拿出來見客了。四名女子繼續舞動,摺扇開合,花枝細碎,鼓點不緊不慢地敲著,始終是那個速度,始終是那個節奏,像一口鐘在不斷地重複同一個時辰。

  蕭戰從頭到尾沒有嘆氣,也沒有皺眉。他隻是安安靜靜地看完了整段表演,舞者們收扇、立定、欠身行禮時,他才放下手中的茶碗,輕輕拍了拍手。掌聲不大,但清晰:不錯。看得出是花了不少功夫排的。

  藩主面露喜色,眼角褶子終於動了起來:國公大人過獎了!敝藩禮樂傳承數十年,此舞乃是先代藩主親自審定的!

  蕭戰沒有繼續評價,也沒有說太多浮誇的話,隻是那六個字——花了不少功夫排的——點到即止,像一塊石子投入池塘,漣漪散開之後就歸於平靜了。藩主臉上的笑容保持了一會兒,似乎在等更多的誇獎,但蕭戰已經端起茶碗繼續喝茶了。藩主隻好把目光轉回場內,樂師們還在等著他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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