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格物院的「幕後功臣」
戰場上的硝煙還沒散盡,蕭戰已經騎著黑風,悠哉悠哉地往回走了。
烏爾善跟在他身後,滿臉都是崇拜。
「國公爺!您太厲害了!那些大炮!那些燧發槍!把狼騎打得屁滾尿流!」
蕭戰擺擺手:「別瞎誇。不是本官的功勞,我就給了個基礎圖紙,這些都是別人造的。」
烏爾善一愣:「誰造的?」
蕭戰朝身後努努嘴:「格物院那幫人。」
話音剛落,一個年輕人騎馬跑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袍子,臉上全是黑灰,頭髮亂得像雞窩,但眼睛亮得嚇人。
「國公爺!國公爺!」他遠遠就喊,「怎麼樣?怎麼樣?好用嗎?」
蕭戰勒住馬,看著他。
「錢厚德,你臉上這灰是怎麼回事?」
錢厚德隨手抹了一把,抹得更花了。
「剛才放炮的時候湊太近,被煙熏的。國公爺您別管這個,快說好不好用!」
蕭戰上下打量他一眼。
這就是戶部尚書錢益謙的孫子,錢厚德。
「他?」烏爾善難以置信,「他造出這個?」
蕭戰點頭:「就是他。這小子原本被他爺爺送來格物院,是跟本官打賭輸了的懲罰。結果來了就不想走了,天天泡在工坊裡,鼓搗這些鐵疙瘩。他爺爺氣得跳腳,說要跟他斷絕關係,他愣是沒回去。」
他頓了頓,感慨道:
「有些人啊,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國公爺,您又在說我壞話?」
烏爾善轉頭,看見一個瘦小的年輕人從一門炮後面鑽出來。他穿著沾滿油污的粗布衣裳,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手裡還拿著個奇怪的工具——但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正是錢厚德。
蕭戰哈哈一笑:「本官是在誇你!說你小子有出息!」
錢厚德嘿嘿笑了兩聲,走到一門炮前,又敲又摸,嘴裡念叨著什麼「膛線」、「射角」、「裝藥量」,烏爾善一個字都聽不懂。
「國公爺,」錢厚德忽然擡起頭,「這些炮都試過了,沒問題。不過您得答應我一件事。」
蕭戰挑眉:「說。」
錢厚德認真地看著他:「打完仗,那些繳獲的火槍,得讓我拆幾把研究研究。我聽說李承瑞帶走的圖紙,是咱們大夏最早那批火器圖,雖然糙了點,但有些設計思路跟咱們不一樣。我想看看能不能取長補短。」
蕭戰笑了,拍拍他的腦袋:「行!不光讓你拆,繳獲的都讓你拉回去!你要能把李承瑞那小子也拆了研究研究,本官給你請功!」
錢厚德嚇得連連擺手:「國公爺,您饒了我吧!我可不敢拆活人!」
周圍響起一片笑聲。
錢厚德頭也不擡:「國公爺!快說說使用感受,好用嗎?」
蕭戰看著他,難得露出讚許的表情。
「好用。非常好用。你那燧發槍,射程比李承瑞的火槍遠四十步,射速快一倍。你那大炮,一炮轟過去,能炸倒一片。」
錢厚德樂得合不攏嘴:「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蕭戰問:「你怎麼跑戰場上來了?不是讓你在後方待著嗎?」
錢厚德撓撓頭:「屬下……屬下想親眼看看效果。萬一有什麼問題,屬下好及時改進。」
蕭戰點點頭:「行。那你看見了。有什麼想法?」
錢厚德想了想:「大炮的準頭還得再調調。剛才有幾發打偏了。燧發槍的燧石損耗太快,得想辦法改進。還有……」
他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蕭戰聽著聽著,嘴角微微上揚。
錢益謙那老小子,要是看見他孫子這個樣子,估計得樂瘋。
烏爾善在旁邊聽得入神。
他忽然有些羨慕這個滿身是灰的年輕人。
人家造的槍炮,能改變戰局。他呢?還在刷馬。
「小子,」蕭戰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想什麼呢?」
烏爾善回過神,連忙道:「沒、沒什麼。」
蕭戰瞥他一眼,忽然笑了。
「別急。你也有機會。等打完這仗,本官送你去格物院待幾天,讓你開開眼。」
烏爾善眼睛一亮:「真的?」
蕭戰點點頭:「真的。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去了就不能後悔。錢厚德那小子,當初也是被本官坑進去的。」
錢厚德在旁邊插嘴:「國公爺,什麼叫坑?屬下是自願的!」
蕭戰看他一眼:「你當初可是哭著喊著不想去。」
錢厚德漲紅了臉:「那、那是以前!現在屬下樂意!」
蕭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
「行行行,你樂意。趕緊回去收拾收拾,別在這兒杵著了。硝煙還沒散盡,小心嗆著。」
錢厚德應了一聲,騎馬往回跑。
跑了幾步,又回頭喊:
「國公爺!要是還有什麼需要改進的,您一定告訴屬下!」
蕭戰朝他揮揮手,示意知道了。
烏爾善看著錢厚德的背影,忽然問:
「國公爺,他以前真是紈絝子弟?」
蕭戰點點頭:「真的。他爺爺是戶部尚書,家裡有的是錢。這小子小時候被慣壞了,整天惹是生非。」
烏爾善問:「那他現在怎麼……」
蕭戰看著他,認真道:
「小子,記住嘍。人這一輩子,最怕的不是沒本事,是找不到自己想乾的事。錢厚德以前沒找到,所以整天瞎混。後來他找到了,就再也不願意走了。」
他頓了頓,拍拍烏爾善的肩:
「你也是一樣。慢慢找,不著急。」
烏爾善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