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邊關急報,危機機遇
軍械舞弊案的塵埃剛剛落定,寧王在兵部的勢力遭到重創,睿王府的威望如日中天。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在這權力格局微妙變化的當口,一封來自北方邊境,沾染著烽火氣息的「八百裡加急」軍報,如同一聲驚雷,被汗流浹背的信使快馬送入京城,重重地砸在了皇帝的禦案之上!北境的蒼狼,似乎嗅到了大夏內部權力爭鬥的血腥味,開始露出獠牙,大規模集結於邊境,數個軍鎮告急,請求朝廷速發援兵與補給!
金鑾殿上,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老皇帝面沉似水,手中捏著那封邊關急報,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眾卿家,北境急報,鮮卑各部異動,集結兵力逾十萬,叩關在即!邊關數個軍鎮壓力巨大,請求朝廷速發援兵、補給!爾等,有何對策?」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重壓,回蕩在寂靜的大殿中。
短暫的死寂之後,如同冷水滴入滾油,朝堂瞬間炸開了鍋。
首先跳出來的,是安王及其門下的文官。一位老臣顫巍巍出列,聲音帶著惶恐:「陛下!北境鮮卑,不過疥癬之疾,遊牧民族,劫掠成性而已。隻需遣一能言善辯之使臣,攜金帛前往安撫,許以財貨,其必退去!若勞師遠征,耗費錢糧無數,恐動搖國本啊!陛下三思!」
寧王李承玦雖然剛折了兵部臂膀,此刻卻也迅速與安王達成「戰略一緻」,他麾下的一位官員立刻附和:「王大人所言極是!國庫近年本就空虛,東南水患剛平,賑災錢糧尚捉襟見肘,豈能再啟無邊之戰端?依臣之見,仿前朝舊例,若有必要,選宗室女和親,加以歲貢,方是穩妥之上策!可保邊境數年安寧!」
這番話,引來了主和派文官們的一片「臣附議」之聲。
「放屁!」
一聲毫不客氣的粗喝,打斷了主和派的「綏靖」合唱。眾人循聲望去,隻見睿王李承弘面色漲紅,一步踏出,年輕的臉龐上滿是激憤:「父皇!鮮卑族貪婪成性,毫無信義可言!歷年寇邊,殺我百姓,擄我婦孺,累累血債,豈是金帛女子可以填平?!一味退讓妥協,隻會助長其囂張氣焰,視我大夏如無物!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後得一夕安寢?起視四境,而鮮卑兵又至矣!」
他聲音激昂,目光掃過那些主和派官員:「唯有迎頭痛擊,打出我大夏的軍威國威,方能換來邊境真正的長久安寧!兒臣願與戶部、兵部各位大人一同竭力籌措軍餉器械,絕不讓前線將士流血又流淚!」
一些素有血性的武將也紛紛出列,聲如洪鐘:「睿王殿下所言極是!末將等願領兵出征,痛擊蠻虜,揚我國威!」
朝堂之上,頓時分為涇渭分明兩派,吵得不可開交。主和派高呼「國庫空虛」、「勞民傷財」,主戰派則痛斥「懦弱誤國」、「養虎為患」。
蕭戰靠在柱子旁,聽著這菜市場般的吵鬧,掏了掏耳朵,對身旁一位同樣看熱鬧的勛貴小聲嘀咕:「看見沒?這就叫『鍵盤俠』……哦不,是『朝堂俠』開會。動嘴皮子一個比一個厲害,真讓他們去邊關吹吹風,估計都得嚇尿褲子。」
那勛貴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退朝回到睿王府,議事廳內的氣氛同樣熱烈,但目標明確。
李承弘餘怒未消,斬釘截鐵地說:「此戰必須打!不僅要打,還要打贏!而且要贏得漂亮!否則邊關永無寧日,我大夏國格何在?且此番若退,朝中那些主和派更會得勢,日後我們舉步維艱!」
蘇文清相對冷靜,但眉宇間也帶著憂色:「殿下決心,老臣明白。隻是,主和派所言也非全然虛妄,國庫確實不充裕,連續風波,糧餉籌措是個大問題。且朝中阻力不小……」
「打!必須往死裡打!」蕭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老子在沙棘堡跟這幫蠻子打交道多了,他們那腦子就認一樣東西——誰的拳頭大!和親?送錢?那叫『精準扶貧』!隻不過是把咱們的糧食和女人精準送到敵人肚子裡,幫他們養膘,好下次來搶得更帶勁!」
他走到李承弘面前,眼神銳利得像把刀子:「老六,這次咱們不僅要主戰,還得拿出點硬通貨來!光喊口號沒用,得來點實際的。咱們的策略就叫——『以戰促和』!把他們打疼了,打怕了,跪在地上叫爸爸,那時候的和平,才是真和平!」
「硬通貨?太傅指的是?」李承弘追問。
「軍械啊!戰法啊!」蕭戰一副「你忘了老子老本行」的表情,「寧王之前不是卡咱們軍械嗎?正好,咱們自己搞出來的好東西,該亮亮相了!劉鐵鎚改進的神臂弩,火藥工坊提純的新配方,還有老子根據沙棘堡經驗總結的,專克蠻子騎兵的『烏龜流』……啊不,是『步騎協同車陣』!把這些往朝廷上一擺,那就是底氣!」
蘇文清眼睛一亮:「蕭戰的意思是,以此證明,此戰並非純粹消耗,我軍有新利器,可降低傷亡,增加勝算,甚至……節省長期成本?」
「叔父你終於開竅了!」蕭戰一拍他肩膀,「這就叫『技術賦能』,『降本增效』!咱們這是給朝廷送解決方案去了,不是光伸手要錢!」
數日後的大朝會,關於戰和的爭論依舊。就在主和派再次老調重彈時,睿王李承弘手持一份厚厚奏疏,昂然出列。
「父皇!兒臣反對一味和親納貢,此乃飲鴆止渴!兒臣主張,『以戰促和』,以雷霆之勢,換取北境長久太平!」他聲音清朗,壓過了殿內的嘈雜。
老皇帝目光微動:「哦?『以戰促和』?弘兒,空言無益,你可有具體方略?」
「有!」李承弘朗聲道,「兒臣與太傅蕭戰,及麾下工匠,深知邊軍不易,日夜鑽研,根據沿海船廠抗倭經驗及沙棘堡實戰心得,改良了幾樣軍備與戰法,或可大幅提升我軍戰力,減少將士傷亡,請父皇禦覽!」
他一揮手,幾名侍衛擡著幾個箱子和支架上殿。
首先亮相的是劉鐵鎚改進的神臂弩。李承弘親自演示(由侍衛操作):「此弩,借鑒了海船帆索絞盤之理,上弦省力逾三成,尋常士卒亦可輕鬆操作,且射程與穿透力均有提升!」侍衛輕鬆上弦,對準殿外(安全方向)放置的皮靶,一箭射出,咄的一聲,箭矢深深沒入。
接著是火藥展示。蕭戰親自上前,拿起一個陶罐(裡面是惰性填充物,做樣子),指著旁邊一小包提純後的火藥樣本:「陛下,這是咱們『軍工坊』最新產品,『聽話牌』高爆火藥!威力比軍中原用火藥至少大五成!而且更穩定,不容易走火!用這個做的震天雷、火藥包,守城時往下扔,保證讓蠻子體驗一下什麼叫做『地動山搖』,『步步生蓮』!」他還賤兮兮地補充了一句,「當然,現在殿內不能點,點了咱們就隻能去天上開會了。」
老皇帝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最後展示的是繪在絹布上的新戰法圖解。蕭戰指著上面歪歪扭扭但意思明確的圖示(他自己畫的):「陛下,這是臣在沙棘堡用血換來的經驗,『步騎協同防禦反擊陣型』,專門對付蠻子騎兵衝鋒。核心思想就一個字——『苟』!啊不,是『穩』!用偏廂車、鹿角組成移動堡壘,弩手藏於其後,長槍兵伺機而動,騎兵兩翼遊走補刀……隻要陣型不亂,蠻子騎兵來多少都是送菜!」
蕭戰總結陳詞,語氣像極了推銷員:「陛下,各位大人,這些東西,都是在原有基礎上小改小動,花不了幾個錢,屬於『花小錢辦大事』!但效果嘛……嘿嘿,保證讓鮮卑蠻子喝一壺大的!咱們邊軍兄弟用好了,那戰鬥力,絕對是『鳥槍換炮』,一個能頂倆!性價比超高!」
就在朝堂爭論不休的同時,民間的輿論戰場也在同步進行。
最新一期的《京華雜談》,頭版頭條不再是八卦秘辛,而是用沉痛的筆調,刊登了題為《邊關月冷,誰在守護我們的安寧?》的長文。四丫蕭文瑜充分發揮了她細膩的筆觸,描繪了邊關將士在冰天雪中戍守的艱辛,刻畫了家園被蠻族鐵蹄蹂躪後百姓的慘狀,還「獨家披露」了幾位主戰派老將軍按捺不住,連夜上書請戰的「內幕消息」。
緊接著下一期,又重點「科普」了睿王府獻上的新式軍備,用通俗易懂、略帶誇張的語言描述了神臂弩的威力、新火藥的恐怖以及新戰法的巧妙。文章最後寫道:「有了如此利器,我大夏健兒如虎添翼,何懼蠻虜?唯有痛擊,方能告慰歷年死難同胞之靈!」
這些報道,如同在乾柴上投入了火種。茶樓酒肆裡,市井街巷中,民眾的情緒被迅速點燃。
「打!必須打!不能再送錢送女人了!憋屈!」
「睿王殿下和蕭大人真是幹實事的!瞧人家弄的新傢夥!」
「聽說那新火藥猛得很,一炸一片!看蠻子還囂張!」
「《京華雜談》說得好!咱們老百姓也支持打!」
民心所向,士林清議也開始悄然轉向,主戰派的呼聲越來越高。
朝堂上的辯論持續了數日,老皇帝始終未置可否,隻是靜靜地聽著,看著。他看到了寧王、安王等人對戰爭的畏懼和算計,也看到了李承弘的銳氣與擔當,更看到了蕭戰那些看似不著調,卻往往能直指核心的「歪才」和背後蘊含的切實力量。
終於,在一次激烈的朝會之後,老皇帝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夠了。」
滿殿寂靜。
「鮮卑無信,猖獗至此,若再姑息,國將不國!」老皇帝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朕意已決,發兵北境,以戰促和!要讓那些覬覦大夏的蠻族知道,何為天朝威嚴!」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李承弘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望:「睿王李承弘。」
「兒臣在!」
「你勇於任事,熟知軍務,更獻上利器戰法,提振軍心。朕,命你為北征監軍,攜新式軍備與戰法,即日奔赴前線,協助定北大將軍統籌戰事,督運糧草,監察軍紀!望你不負朕望,揚我國威!」
然後他看向蕭戰:「蕭戰。」
「臣在!」蕭戰難得站直了身子。
「你隨行參贊軍機,你那套……『烏龜流』戰法,給朕在前線好好驗證!若真有效,朕給你記功!」
「臣領旨!保證讓蠻子撞得頭破血流!」蕭戰大聲應道,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重託!」李承弘深吸一口氣,沉聲應道,目光堅定如鐵。
寧王幾位皇子和老皇叔安王等人臉色難看至極,如同吞了蒼蠅一般,卻再也無力反對。他們眼睜睜地看著最大的軍功和風險,一併落在了這個他們一直試圖打壓的六弟身上。
北征的決定,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朝野內外激起千層浪。睿王李承弘以監軍身份親赴前線,這既是莫大的信任與機遇,將他推向了帝國權力的核心舞台;也是巨大的考驗與陷阱,前方等待他的,不僅是兇悍狡詐的鮮卑鐵騎,複雜險惡的戰場環境,還有朝中敵對勢力可能安插的絆子、冷箭,以及後勤線上無處不在的明槍暗箭。
睿王府內,燈火通明,一片忙碌。蕭戰摩拳擦掌,檢查著他那些「寶貝」軍械,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李承弘則與蘇文清等人進行著最後的籌劃與人員安排。新的征途,伴隨著邊關的烽煙與朝堂的暗流,就此拉開序幕。是龍騰九天,還是折戟沉沙?一切,都將在北境的朔風與血火中見分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