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蕭戰的「拍賣大計」——外貿權分蛋糕
市舶司掛牌後的第三天,蕭戰在朝堂上拋出了一個重磅提議。那天的朝會,本來大家都在打哈欠,幾個老臣站著都快睡著了,蕭戰這一開口,所有人立刻清醒了,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
「陛下,臣建議——外貿權,拍賣。」
滿朝文武炸開了鍋,那聲音大得能把太和殿的屋頂掀翻。
成國公第一個站出來,聲音洪亮得像在操場上喊口令,震得旁邊的人耳朵嗡嗡響。「拍賣?外貿權還能拍賣?以前不是誰有船誰就能出海嗎?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聽說出海還要買牌照。」
蕭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成國公,以前是誰有船誰出海,結果呢?走私猖獗,關稅流失,海盜橫行,朝廷的銀子流進了私人的口袋。您想想,這些年朝廷損失了多少關稅?夠再修一條長城了。現在市舶司建起來了,規矩就要立起來。外貿權不是隨便給的,要給有實力、守規矩的商戶。不能什麼阿貓阿狗都往海上跑。」
慶陽伯捋著鬍鬚,一臉疑惑,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那怎麼個拍法?誰出價高就給誰?這不是跟賣官鬻爵一樣嗎?」
蕭戰點頭。「對,也不全對。」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張寫滿字的大紙,展開。那紙足有三尺長,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分門別類,條理清晰。滿朝文武伸著脖子看,像一群等著吃食的鵝,眼睛都瞪圓了。
「外貿權,分三類拍賣。」
他指著紙上第一行,手指點在「物品種類」三個字上,用力按了按,像是在強調什麼。「第一類,按貿易物品種類分。瓷器、絲綢、茶葉、藥材、香料、珠寶、木材、糧食——每一種都可以單獨拍賣。拿到瓷器外貿權的,可以出口瓷器,但不能出口絲綢。拿到絲綢外貿權的,可以出口絲綢,但不能出口茶葉。各做各的生意,各交各的稅,誰也不搶誰的飯碗。」
張承宗舉手,表情嚴肅得像在分析戰況。「國公爺,為什麼不能一起賣?一家商戶可能既賣瓷器又賣絲綢,讓他分開買牌照,不是多花錢嗎?」
蕭戰看著他,那目光裡有審視,也有耐心。「為了防止壟斷。一家獨大,早晚出事。瓷器、絲綢、茶葉都是大買賣,讓一家全佔了,他就能操縱價格,想賣多貴賣多貴。到時候吃虧的是朝廷,是百姓。分開拍賣,互相制衡,誰也掐不死誰。瓷器的歸瓷器,絲綢的歸絲綢,茶葉的歸茶葉。各做各的生意,各交各的稅。這叫『分而治之』。」
張承宗若有所思地坐下了。
蕭戰指著第二行,手指在「貿易國家」四個字上畫了個圈。「第二類,按貿易關係國家分。東瀛、高麗、南洋諸國、西洋諸國——不同國家的貿易權也可以單獨拍賣。拿到東瀛貿易權的,可以去東瀛做生意,但不能去南洋。想去哪國,買哪國的牌照。不想去的不用買,省了冤枉錢。想做大的,多買幾個牌照。做不大的,專心做一個市場。各得其所,誰也不耽誤誰。」
錢益謙皺著眉頭,那張摳門慣了的臉上寫滿了心疼。「這樣會不會太複雜了?商戶要跑多個國家,就要買多個牌照。那得花多少錢啊?」
蕭戰點頭。「複雜,但公平。複雜是為了公平,公平必然複雜。想去哪國,買哪國的牌照。不想去的不用買,省了冤枉錢。想做大的,多買幾個牌照。做不大的,專心做一個市場。各得其所。您覺得複雜,是因為您隻想著一家商戶。您想想,全國有多少商戶?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市場,有的專做東瀛,有的專做南洋。讓他們隻買自己需要的牌照,反而省錢。」
錢益謙想了想,不說話了。
蕭戰指著第三行,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像在宣布一條新法令。「第三類,合同三年一簽。三年之後,朝廷收回外貿權,重新拍賣。價高者得。」
這次連趙秉文都坐不住了。「三年一簽?商戶投了銀子建船隊、拓市場,三年就被收回?誰還敢投?這不是讓商戶沒有安全感嗎?」
蕭戰看著他,目光平靜。「趙大人,您多慮了。三年一簽,不是三年後就不讓幹了。是三年後重新競價,原來的商戶有優先權。隻要他這幾年沒違規、沒走私、沒偷稅,他可以優先續約,價格按照市場行情調整。不會把他踢出去,但也別想占著茅坑不拉屎。這叫『有進有出,優勝劣汰』。」
趙秉文鬆了一口氣。「那還行。」
蕭戰豎起一根手指,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還有一條——拿到了外貿權,不等於不用交關稅。關稅照交,一分不能少。外貿權隻是讓你有資格出海做生意,不是你出海就不交稅了。這是兩碼事,別搞混了。」
成國公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聽到了。「那這外貿權有什麼用?花了錢還得交稅,這不是兩頭剝皮嗎?」
蕭戰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有用。沒有外貿權的商戶,根本不能出海。出了海,被稽察科抓到,一律按走私處理——船沒收,貨充公,人坐牢。有外貿權的商戶,進出口受法律保護,市舶司統籌管理,報關、繳稅、通行,一路綠燈。您覺得不值,可以不拍。但別人拍了,您就別眼紅。」
成國公不嘟囔了。
蕭戰豎起最後一根手指,表情嚴肅得像在宣讀聖旨。「最終解釋權,歸朝廷。」
滿朝文武面面相覷,交頭接耳。「最終解釋權」這五個字,他們頭一回聽說,像聽天書一樣。
錢益謙舉手,那動作像小學生回答問題。「國公爺,『最終解釋權』是什麼意思?這個詞老夫從未在任何律法中見過。」
蕭戰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幾分狡黠,幾分得意。「就是——碰到說不清楚的事,朝廷說了算。合同裡沒寫到的、寫漏了、寫歧義的,朝廷來解釋。不跟商戶扯皮。省得他們請狀師、打官司、拖時間。」
錢益謙倒吸一口涼氣,那口氣吸得肚子都凹進去了。「這……這也太霸道了吧?商戶能答應嗎?」
蕭戰看著他。「錢大人,您是戶部侍郎,管著天下錢糧。您跟商戶扯皮,扯得清嗎?他們有的是狀師,有的是時間,有的是銀子。朝廷有嗎?朝廷有那麼多功夫跟他們耗嗎?不如一開始就把話說明白——朝廷說了算。你接受,就簽合同。不接受,別拍。簡單明了,誰也不吃虧。」
錢益謙沉默了。他想起戶部那些糾纏了好幾年的官司,頭都大了。
李承弘坐在龍椅上,從頭聽到尾,嘴角慢慢翹了起來。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龍椅的扶手,那聲音不大,但殿內立刻安靜了。
「蕭愛卿,你這個拍賣方案,朕覺得可行。條理清晰,考慮周全。什麼時候拍?」
蕭戰欠了欠身。「三月二十八,京城。市舶司衙門門口,搭檯子,敲鑼打鼓,公開拍賣。臣已經讓工部在衙門前面搭了一座高台,可以容納幾百人。」
李承弘點頭。「準了。傳旨下去,各地豪商,有意者均可進京競拍。不限地域,不限身份,隻要是有實力的商戶,都可以來。」
劉瑾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又尖又長:「退——朝——!」
那聲音在太和殿內回蕩了好一陣才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