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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 市舶司組建,趙秉文的「新官上任」

  就在科學院會計班熱火朝天考證書的時候,朝堂上另一件大事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市舶司,終於組建完成了。這個機構從蕭戰提出設想到正式掛牌,整整折騰了三個月。戶部要管錢,禮部要管面子,鴻臚寺要管接待,地方上布政使司要管地盤,提刑按察司要管抓人,水軍要管護航,工部要管修碼頭——各部門扯皮扯了三個月,最後是承平帝李承弘拍了桌子。

  「朕再說一遍,市舶司歸中央和地方雙重管轄。戶部領銜財稅,禮部、鴻臚寺管外交,地方布政使、按察司管民政刑獄。誰再扯皮,罰俸半年!」皇帝的聲音在太和殿內回蕩,震得樑上的灰塵都落了下來。

  滿朝文武立刻閉嘴,安靜得像午夜的墳場。

  總負責人的人選,李承弘點了吏部侍郎趙秉文。蕭戰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科學院喝茶,差點沒嗆著,茶水從鼻子裡噴了出來,把對面的二狗噴了一臉。

  「趙秉文?吏部侍郎管海關?這不是讓管戶籍的去收過路費嗎?」蕭戰擦了擦嘴角,看著二狗那張被茶水噴濕的臉,忍不住笑了。

  二狗抹了一把臉,倒也不惱,嘿嘿一笑說:「四叔,趙大人管了十幾年官員考核,最會看人。海關收稅,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嗎?外國來的商船,看著有錢的多收點,看著窮的少收點,跟考核官員一個道理。」

  蕭戰沉默了片刻,端詳著二狗那張憨厚的臉。「二狗,你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分析問題了?」

  二狗得意地挺了挺胸:「跟您學的。耳濡目染。天天聽您說這些,不會也會了。」

  蕭戰搖了搖頭,沒接話。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裡盤算著趙秉文能不能扛得住這個擔子。

  趙秉文接到任命後,第一件事不是去市舶司衙門報到,而是跑來找蕭戰。他進門的時候氣喘籲籲,額頭上全是汗,官袍的領子都歪了,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國公爺!您得幫幫我!」趙秉文一進門就嚷嚷,聲音裡帶著一種溺水者抓浮木的急切,「海關這事我從來沒幹過!我連關稅怎麼算都不知道!我在吏部待了大半輩子,管的是人,不是錢。現在讓我管海關,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蕭戰看著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裡有幾分好笑,幾分無奈。「趙大人,您不是考了會計證嗎?證呢?拿出來我看看。」

  趙秉文連忙從袖子裡掏出那本藍色的小證書,雙手遞過去,動作鄭重得像在遞聖旨。蕭戰翻開看了看,證書上寫著「趙秉文,吏部侍郎,會計證考試合格,成績七十八分」,下面蓋著科學院的鮮紅大印。

  蕭戰把證書還給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趙大人,您有證,怕什麼?這證上寫得清清楚楚——『持證人具備從事錢糧相關職務之資格』。您連證都考下來了,還怕算不清關稅?」

  趙秉文苦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證是有了,但心裡沒底。我這是紙上談兵,真刀真槍上陣,心裡發慌。您能不能給我講講,市舶司到底怎麼管?我這幾天翻了不少資料,越看越糊塗。」

  蕭戰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炭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起來。他的動作很快,刷刷幾筆,一個三角形就出來了。

  「市舶司,分三層。」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三角形,頂角寫著「中央」,左下角寫著「地方」,右下角寫著「市舶司」。三個角用線條連起來,形成一個穩固的結構。

  「頂層,中央管轄。戶部管關稅、物資核算,這是錢。禮部管朝貢外交、外商禮儀,這是面子。鴻臚寺配合禮部,管外賓起居、翻譯、朝貢導引,這是裡子。面子要好看,裡子要舒服,錢要收上來。三位一體,缺一不可。面子丟了朝廷沒威嚴,裡子不好外商不樂意來,錢收不上來你沒法跟皇上交代。」

  趙秉文點頭如搗蒜,脖子都快甩斷了,眼睛死死盯著那張圖,生怕漏掉一個字。

  蕭戰又畫了一個方框,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六個科室的名稱和職責寫得清清楚楚。

  「中間層,市舶司內部部門。舶務科,查驗商船、核發憑證,是海關的大門。稅課科,抽解關稅、博買貨物,是錢袋子。蕃政科,管理外商、配備翻譯,是外商的保姆。貢務科,接待貢使、對接禮部,是朝廷的臉面。稽察科,查禁走私、緝拿私商,是海關的拳頭。倉儲科,管理貨倉、保管稅物,是倉庫管理員。六個科室,各司其職,你管好六個科長就行。科長管好了,整個衙門就順了。」

  趙秉文擦了擦額頭的汗,那汗怎麼擦都擦不幹。「六個……六個科室……每個科室多少人?我都要認識嗎?」

  蕭戰繼續畫,這次畫了一個更大的方框,裡面列出了七八個衙門,每一個都用箭頭標明了協作關係。

  「底層,外部協同衙門。水軍駐港口、近海巡邏,防海盜,是他們的事。巡檢司設關卡、盤查小船,是他們的活。地方府衙管港口周邊民事刑事案件,出了命案他們審。提刑司複核重大案件,防止冤假錯案。驛館安置外國貢使,管吃管住。漕運送物資進京,負責運輸。工部修碼頭、建倉庫,搞基建。關津關卡聯動查驗,防止貨物偷稅漏稅,形成全鏈條管控。」

  蕭戰放下筆,看著趙秉文,目光裡有一種「你聽明白了沒有」的審視。「趙大人,市舶司不是您一個人在幹,是帶著一整個系統在幹。您管好協調,下面的事有專業的人做。您不懂關稅,稅課科有稅官,他們幹了一輩子,比您懂。您不懂外語,蕃政科有通事,會說七八種話。您不懂修碼頭,工部有工匠,修了一輩子碼頭。您要做的,就是別讓這幫人互相掐架。這個協調好了,那個調度順了,整個機器就轉起來了。」

  趙秉文長出一口氣,那口氣出得又長又重,像是在水裡憋了好久終於浮出水面,整個人都矮了三寸。「國公爺,您這麼一說,我心裡踏實多了。原來我不需要什麼都懂,隻需要懂怎麼管人。」

  蕭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不輕。「趙大人,您管了十幾年官員考核,那些老油條都被您治得服服帖帖,幾個海關小吏您還搞不定?他們再油,能油得過那些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

  趙秉文想了想,腰闆慢慢挺直了,那彎曲的脊背像被什麼東西撐了起來。「國公爺說得對。我連貪官都能查,還怕查不了走私?我在吏部這些年,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

  蕭戰嘴角翹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就對了。去吧,市舶司等著您呢。」

  趙秉文站起來,朝蕭戰深深鞠了一躬,那躬鞠得腰都快彎到地上了,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咚咚咚的,像戰鼓。

  二狗看著他的背影,小聲說:「四叔,您說他能行嗎?趙大人看著文文弱弱的,能鎮得住那幫海關的老油條?」

  蕭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也不在乎。「能行。趙秉文這個人,看著文弱,骨子裡硬。連趙天賜那樣的刺頭都能被他送去訓練營,海關那幫人算什麼?他連自己兒子都治得了,還治不了幾個小吏?」

  二狗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他兒子趙天賜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又送訓練營又考會計證的,海關那幫人應該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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