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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章 二狗和三娃的「西洋美女」討論

  後院廚房裡,二狗和三娃正在吃飯。二狗端著一碗麵條,呼嚕呼嚕吃得滿頭大汗,湯汁濺了一桌子,筷子夾起麵條跟不要命似的往嘴裡塞。三娃面前是一碗粥和一碟鹹菜,慢悠悠地喝,喝一口粥,咬一口鹹菜,吃得文文靜靜,像個大姑娘。

  「三娃,你說西洋的女人長啥樣?」二狗突然放下碗,抹了一把嘴,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三娃差點被粥嗆著,咳了兩聲,粥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二狗哥,你好好吃飯行不行?怎麼突然問這個?」

  二狗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像是在交換什麼絕密情報。「我聽劉鐵鎚說,西洋那地方,女人長得跟咱們大夏不一樣。燈大腰細腿長,那腿——劉鐵鎚說,胸脯子以下全是腿,比他命都長。你說那得多長?他命長著呢,活蹦亂跳的。」

  三娃的臉紅了,紅得像他面前那碟鹹菜裡的辣椒。「二狗哥,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我一個黃花大閨男,連姑娘的手都沒牽過,你讓我聊西洋美女?合適嗎?」

  二狗:「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你就說說,你想象中西洋美女長啥樣?金髮碧眼,皮膚白得跟雪似的,身材凹凸有緻,前凸後翹,走路扭來扭去,跟水蛇似的。」

  三娃:「二狗哥,你是不是又偷看四丫帶回來的那些畫報了?上次你被四丫抓到,她說你再看就不給你送飯了。」

  二狗:「我那是學術研究。四丫不懂,說我『色眯眯』。我那是欣賞,不是色。藝術,你懂嗎?」

  三娃:「我不懂。我也不想懂。我就想好好吃飯,好好喝粥。你別跟我說這些,我受不了。」

  二狗:「你受不了什麼?你又不是太監。」

  三娃:「我是黃花大閨男。黃花大閨男你懂嗎?就是心靈純凈、思想純潔、沒有任何雜念的那種人。你別污染我。」

  二狗:「你拉倒吧。你實驗室裡那些女學生,一個個穿得花枝招展的,你敢說你沒多看過兩眼?」

  三娃的臉更紅了。「我那是看她們有沒有戴口罩!防疫需要!跟美醜沒關係!」

  二狗:「行行行,防疫需要。那你到了西洋,可別錯過機會。劉鐵鎚說了,那邊的娘們開放得很,不扭捏,不造作,看對眼了就直接上來跟你說話。不像咱這邊,扭扭捏捏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三娃:「二狗哥,你到底去不去西洋?你要是不去,就別瞎操心。你是有媳婦的人,安分點。嫂子要是知道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二狗:「我這是替你操心。你是我弟弟,你的終身大事我能不管嗎?你都快二十五了,連個對象都沒有,四叔都替你著急。上次四叔還說『三娃這孩子,什麼時候能開竅?』」

  三娃:「四叔說的?他什麼時候說的?」

  二狗:「開物資統籌會的時候,你不在。四叔說『三娃腦子好使,就是不開竅。要是能把搞青黴素的勁頭分一半給找對象,孩子都生一窩了』。」

  三娃沉默了片刻。「四叔那是關心我。但找對象這事,急不來。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強扭的瓜不甜。」

  二狗:「你都沒去扭,怎麼知道甜不甜?萬一甜呢?」

  三娃:「萬一不甜呢?扭了也是白扭。我這個人,寧缺毋濫。」

  二狗:「你拉倒吧。你就是慫。見到姑娘話都說不利索,上次四丫給你介紹那個姑娘,人家問你『平時有什麼愛好』,你說『喜歡做實驗』。人家問『做什麼實驗』,你說『給兔子打針』。人家臉都白了。」

  三娃:「那是實話。我確實喜歡做實驗。她要是不能接受,說明沒緣分。」

  二狗:「你那是把人嚇跑了,不是沒緣分。」

  三娃:「反正我不跟你聊這個了。我得去看青黴素培養皿。晚了就壞了。」

  二狗一把拉住他。「別走。再說兩句。就兩句。」

  三娃:「你愛說你說。我聽著。但我先說好,我不接話。」

  二狗:「行。我單口相聲。」他端起麵條又扒了兩口,含混不清地說,「劉鐵鎚說,西洋那邊還有穿著裙子露小腿的,小腿又白又細,跟藕節似的。你說,咱大夏的女人,哪個敢露小腿?露個腳踝都算開放了。」

  三娃忍不住接了一句:「那是人家的風俗。咱們不能拿自己的標準去衡量別人。比爾神父說過,文化差異要尊重。」

  二狗:「你剛才說不接話的。」

  三娃:「……我後悔了。你繼續單口相聲,我當聽眾。」

  二狗:「行。你聽著。劉鐵鎚還說,西洋那邊跳舞的時候男女抱在一起,臉貼著臉,手摟著腰,轉來轉去,轉得人頭暈。你說,這要是在大夏,不得被人當流氓抓起來?」

  三娃:「人家的社交禮儀。你不能因為自己沒見過就說人家是流氓。」

  二狗:「我沒說人家是流氓。我就是說——我也想試試。不是,我是說,你要是有機會,可以試試。入鄉隨俗嘛。」

  三娃:「二狗哥,你到底想說什麼?繞了這麼一大圈,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二狗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其實也沒啥。就是到了西洋,我可能不太方便跟那些洋姑娘交流。你嫂子在船上盯著,我不敢。你能不能幫我多看兩眼?回來給我描述描述?我不碰,我就聽。」

  三娃:「……二狗哥,你是讓我當你的眼睛?」

  二狗:「對!你就當是學術研究。你幫我記錄一下西洋女性的服飾、髮型、妝容、體態,回來寫個報告。不涉及感情,純學術。就像你研究兔子那樣。」

  三娃:「我研究兔子是為了治病。你研究西洋女性是為了什麼?」

  二狗:「為了——開闊眼界。豐富人生閱歷。增長見識。」

  三娃:「你拉倒吧。你就是好色。我告訴嫂子去。」

  二狗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別別別!三娃,我錯了!我不讓你看了!我自己看!自己看行了吧?」

  三娃:「你跟嫂子說去。你跟嫂子說了,她同意你看,你就看。她不同意,你就老老實實在船上待著。我去吃飯了。」

  二狗:「你這就走了?粥還沒喝完呢。」

  三娃:「被你氣飽了。」

  二狗:「那我幫你喝。」

  三娃:「你喝吧。喝完把碗洗了。」

  二狗:「憑什麼我洗?你也有份吃。」

  三娃:「是你把我氣走的。你負責善後。這是規矩。」

  二狗無言以對,看著三娃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嘟囔了一句:「這小子,平時悶葫蘆一個,懟起人來倒是挺利索。也不知道跟誰學的。肯定是跟四叔學的。」

  他端起三娃的粥碗,咕咚咕咚喝了兩口,皺著眉頭。「都涼了。也不說熱熱再喝。」然後開始洗碗,邊洗邊念叨,「黃花大閨男……哼,等你到了西洋,看你還黃花不黃花。」

  話音剛落,劉採薇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了進來。「二狗,你又跟三娃嘀咕什麼呢?我在門外就聽見你說什麼『西洋美女』、『腿比他命長』。你膽子不小啊,當著三娃的面說這些,也不怕帶壞小孩子?」

  二狗猛地站起來,凳子「哐當」一聲倒了,差點砸到自己腳。他臉上的表情從「得意」瞬間切換成「驚恐」,速度快得堪比川劇變臉。

  「媳婦,我沒說西洋美女!我說的是西洋——西洋醫學!三娃,你說是不是?」

  他拚命朝門口使眼色,希望三娃還沒走遠。

  三娃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表情無辜得像一隻被冤枉的兔子。「對對對,他說的是西洋醫學。採薇姐,二狗哥最近對西洋醫術特別感興趣,想跟洋人交流交流。他說要學習他們的開刀技術,回來給你露一手。」

  二狗連忙點頭。「對對對!開刀!學開刀!我連殺雞都不敢,但為了你,我學開刀!我豁出去了!」

  劉採薇把西瓜放在桌上,雙手叉腰,目光像兩把刀,在二狗臉上來回刮。「交流?他會說洋文嗎?他連大夏話都說不利索,『吃飯』說成『呲飯』,『睡覺』說成『碎覺』,還交流?用腳趾頭交流?」

  二狗:「我有翻譯!比爾神父給我當翻譯!我跟他說大夏話,比爾神父翻譯成洋文。比爾神父說了,他翻譯得可好了,連洋人都誇他。」

  劉採薇:「你打算跟洋人說什麼?『你好,美女』?」

  二狗:「……我打算說『你好,大夫』。我要跟他們學習如何開刀。不開玩笑。我還帶了筆記本,準備做記錄。三娃幫我寫的筆記,你看看。」他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小本子,翻開,裡面是三娃工工整整的字跡——「開刀第一課:手要穩,刀要快,心要狠。」

  劉採薇:「行了行了,別狡辯了。三娃,你幫我看著他。到了海上,不許他下船亂跑。萬一被洋妞拐走了,我找誰要去?我辛辛苦苦養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養出點人樣,被洋妞拐走了,我虧不虧?」

  三娃認真地點頭。「採薇姐放心,我把他拴在桅杆上。上廁所都跟著。他要是敢往岸上跑,我就給他打一針鎮定劑,讓他睡三天。」

  二狗:「你們這是虐待!虐待朝廷命官!我要去告禦狀!」

  劉採薇:「你去告。皇上要是知道你下船是為了看洋妞,你看皇上幫誰。皇上巴不得把你發配到邊疆去,省得你在京城丟人現眼。」

  二狗:「……我不告了。我老老實實在船上待著。我哪兒都不去。行了吧?」

  劉採薇:「這還差不多。」她拿起一塊西瓜,遞給二狗。「吃瓜。堵上你的嘴。」

  二狗接過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順著下巴往下淌。「甜。媳婦,你這瓜挑得好。」

  劉採薇:「不是我挑的。是錢多多挑的。他說挑瓜要看屁股,屁股大的甜。」

  二狗:「……你又讓錢多多幹這種事?他除了吃還會什麼?」

  劉採薇:「他會挑瓜。這就夠了。你還不會呢。你連西瓜屁股都不認識。」

  二狗無言以對。

  三娃在旁邊偷笑。

  劉採薇轉過頭,看著三娃。「三娃,你笑什麼?你也有任務。」

  三娃的笑容僵住了。「什麼任務?」

  劉採薇:「到了西洋,幫我看著二狗。他要是敢多看一眼洋妞,你就告訴他,回來我把他眼珠子挖出來當燈泡。」

  三娃:「我盡量,採薇姐你也太嚇人了。」

  二狗:「你們能不能別聊我的眼珠子?我還沒看呢,你們就開始分配了?」

  劉採薇:「提前預防。你這個人,嘴上說得好聽,心裡想什麼我一清二楚。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上次在廟會上盯著那個賣糖葫蘆的姑娘看了三眼。三眼!我數著呢。」

  二狗:「我那是看糖葫蘆!不是看姑娘!那姑娘長得一般,糖葫蘆倒是挺圓。」

  劉採薇:「你連人家姑娘長什麼樣都記得,還說不看?」

  二狗:「……我錯了。媳婦,我真的錯了。我以後隻看你。不看別人。連糖葫蘆都不看。」

  劉採薇哼了一聲,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瓜吃完把皮收好,別扔一地。還有,三娃,你監督他。」

  三娃:「收到。採薇姐慢走。」

  劉採薇走了。

  二狗長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三娃,你嫂子越來越厲害了。我都沒說幾句話,她全猜到了。她是不是在我腦子裡裝了什麼東西?」

  三娃:「可能是你太好猜了。你一想什麼,臉上就寫什麼。跟賬本似的,一目了然。」

  二狗:「那我以後想事情的時候闆著臉。面無表情。」

  三娃:「你闆著臉的時候,嫂子說你『在憋壞水』。更危險。」

  二狗:「……那我怎麼辦?不想了?當和尚?」

  三娃:「你當不了和尚。和尚不吃肉,你一天不吃肉渾身難受。」

  二狗想了想。「也是。那我就……少想。少想應該沒事吧?」

  三娃:「你少想的時候,嫂子說你『在發獃』。發獃也不行,嫂子說『發獃就是不專心,不專心就是心裡有鬼』。」

  二狗徹底無語了。「合著我怎麼都不對?」

  三娃認真地點頭。「對。嫂子說了,你這個人,什麼時候都不對。活著就是錯。」

  二狗端起西瓜皮,默默地去扔了。

  三娃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翹起。

  「二狗哥,到了西洋,你要是真敢亂看,我第一個告訴嫂子。」

  二狗的聲音從門外飄進來,帶著一絲絕望:「三娃,你到底是誰的弟弟?你怎麼向著她?」

  三娃:「我是真理的弟弟。真理站在嫂子那邊。你這邊沒真理。」

  二狗:「……算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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