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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3章 五艦破浪,環球時代開篇

  五月的海風從東南方向吹來,帶著鹹腥的味道,把天津港碼頭上的旗幟吹得獵獵作響。

  蕭戰站在旗艦「威遠號」的艦首,雙手撐著欄杆,目光投向遠處的海平面。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淡淡的灰線,分不清是雲還是岸。他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什麼也沒看出來,但他不在乎——他看的不是風景,是銀子的形狀。

  「東瀛的石見銀山,」他自言自語,聲音被海風吹散了大半,「年產銀百萬兩。我不用多,挖個九十萬兩回來,科學院三年的經費就夠了。剩下的十萬兩留給東瀛人自己花,顯得咱大夏大方。」

  二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手裡端著一碗豆漿,吸溜吸溜地喝著。豆漿是碼頭早點攤買的,還熱乎,碗邊沾著一圈豆沫。

  「四叔,您站這兒吹了半個時辰的海風了,不冷啊?五月的海風也是風,吹多了頭疼。上回您站在城牆上吹風,回去就偏頭疼,四嬸給您紮了三天針。」

  蕭戰沒回頭。「我在思考。」

  二狗:「思考啥?四叔,您連東瀛話都不會說,您去了跟人家怎麼交流?比劃?人家以為您要劫道。」

  蕭戰終於轉過身,看了二狗一眼。「你最近話很多。是不是早上豆漿喝多了,脹氣?」

  二狗:「我這不是替您操心嘛。您不是要外事訪問加商業合作嗎?您不會東瀛話怎麼合作?不合作怎麼賺錢?,不賺錢科學院的經費從哪兒來?科學院的經費要是斷了,張文遠的香水就做不出來了。張文遠的香水做不出來,四丫的報紙就沒廣告了。四丫的報紙沒廣告,她就得回來找您要錢。您要是不給,四嬸就該念叨了。四嬸一念叨,您就得睡書房。您睡書房,我就得替您擋著——您看我多替您著想。這一連串下來,比您那個蒸汽機的傳動鏈還長。」

  蕭戰沉默了三秒鐘。「你這腦子,用在正事上早陞官了。可惜全用在了歪理上。」

  二狗:「陞官?我現在就是從六品,再升也升不到哪兒去。四叔,您能不能給我換個正經官職?比如說,東瀛銀礦開採使?我要求不高,正六品就行,比現在多半級。」

  蕭戰:「你連『勿』和『忽』都分不清,還開採使?你去東瀛,能把人家的礦山名字寫錯,挖錯山。石見銀山,你寫成『石見銀由』,挖出來全是石頭。」

  二狗不說話了,低頭喝豆漿,喝得咕嚕咕嚕響,像是在用聲音抗議。

  蕭戰重新轉向海面。海風把他的蟒袍吹得鼓起來,像一面帆。他想起上一次乘船出海,還是好幾年前去東南沿海打倭寇。那時候剛開始的時候坐的是木船,晃得像搖籃,他吐了三天三夜,膽汁都吐出來了,整個人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後來他將蒸汽機與海衛所的戰艦。改革整裝。制出了第一代蒸汽機船。才在速度上遠超倭寇的小船,也在戰事上取得了完全的主動性。

  現在不一樣了。五艘蒸汽鐵甲艦,全鐵皮包裹,蒸汽機驅動,穩當得像坐在家裡。船上還裝了抽水馬桶、活性炭口罩、青黴素、罐頭、硝石——硝石不是用來做火藥的,是用來做冰淇淋的。張文遠在實驗室裡試了二十八次,終於做出了能吃的冰沙,雖然跟後世的冰淇淋還差著一大截,但在十六世紀,這玩意兒夠讓洋人跪下叫爸爸了。

  蕭戰的心裡盤算著:東瀛的銀礦,每年產銀一百萬兩。如果能跟東瀛幕府談成貿易協定,用大夏的瓷器、絲綢、茶葉換他們的白銀,就算隻拿十分之一的份額,一年也是十萬兩。十萬兩白銀,夠科學院蓋三座樓、買五百頭實驗用的豬、給張文遠發二十年工資、給錢多多買一輩子紅燒肉。

  但他不隻是要銀礦。他要的是合同——白紙黑字、簽字畫押、一式兩份、加蓋印章的正式合同。不是那種「咱們口頭說好了回頭再補」的君子協定,而是「你敢反悔我就拿炮轟你港口」的鐵證。

  所以這次遠航,他特意從鴻臚寺抽調了六個懂外語的翻譯官,還帶了三個鴻臚寺的秘書和科學院外語專業的學生一些專門負責擬訂合同、謄寫文書、蓋印封存。蕭戰給他們取了個外號叫「合同三件套」,三個人不高興了好幾天,但也沒敢反駁。

  「四叔,」二狗又開口了,把喝空的碗擱在欄杆上,碗底朝上,像個小帽子,「您說東瀛人長什麼樣?是不是都跟劉鐵鎚說的那樣,矮矮的,壯壯的,說話嘰裡咕嚕的?劉鐵鎚還說東瀛女人臉上塗白粉,跟鬼似的。」

  蕭戰:「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別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矮。人家雖然矮,但刀快。你上次跟鐵蛋比試,人家鐵蛋站著不動,你砍了三刀都沒砍著,自己摔了個狗啃泥。」

  二狗:「那是鐵蛋躲得快。不是我的問題。」

  蕭戰:「鐵蛋沒躲。是你自己砍偏了。」

  二狗:「……那是我刀不好。二丫給我的那把刀,重心不對。」

  蕭戰:「你刀不好你怪二丫?二丫給你打刀的時候你非得說要『輕一點、快一點、薄一點』,她按你的要求打了,你又說『太輕了沒手感』。你這種人,給什麼都說不好。」

  二狗縮了縮脖子,不接茬了。他知道再接下去,蕭戰能把去年他偷吃貢品的事翻出來。

  遠處,碼頭上傳來一陣喧鬧聲。蕭戰回頭看去,碼頭上已經擠滿了人——送行的家屬、看熱鬧的百姓、維持秩序的士兵、扛著畫闆的報社畫師、拎著大包小包的使團成員,黑壓壓的一片,像一鍋煮沸的餃子,每個人都在動,每個人都在喊,誰也聽不清誰在喊什麼。

  五艘蒸汽鐵甲艦靜靜地泊在碼頭上,一字排開,煙囪冒著淡淡的青煙,鍋爐已經燒熱了,蒸汽在管道裡嘶嘶作響,像一頭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每艘船的長度超過二十丈,船體漆黑髮亮,船舷上刷著白色的舷號——「威遠」、「鎮遠」、「靖遠」、「平遠」、「定遠」。船頭兩側各裝著一門銅製火炮,炮管鋥亮,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炮口對著海面,像是在跟大海打招呼。船尾插著大夏的旗幟,紅底黃字,一個巨大的「夏」字在風中獵獵飄揚,隔著二裡地都能看見。

  蕭戰看著那五艘船,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豪邁,還有一股說不清的緊張。豪邁是因為這五艘船是他一手推動建起來的,從圖紙到龍骨到下水,每一步都沾著他的心血。緊張是因為這五艘船也是他的命——船在人在,船沉人……不,船沉了他也得活著,蘇婉清說了,死了她就改嫁。

  「二狗。」

  「嗯。」

  「你說,幾百年後,大夏的孩子在課本上讀到這一段,會怎麼想?」

  二狗認真地想了想,皺著眉頭,撓了撓頭,最後咧嘴一笑。「他們會想——蕭國公真牛。順帶著,蕭國公身邊的那個二狗,也挺牛。雖然官隻有從六品,但寫進了教科書,比一品大員還牛。」

  蕭戰笑了。「你這句話,夠寫進歷史了。就寫在『蕭國公傳』的腳註裡。」

  二狗:「腳註是什麼?」

  蕭戰:「就是正文下面一行小字,寫著『二狗,生卒年不詳,雜務總管,以話多著稱』。」

  二狗:「……那還是別寫了。我寧願當個無名英雄。」

  蕭戰轉過身,拍了拍二狗的肩膀。「走吧,下船。該跟皇上告別了。你把你那個豆漿碗拿走,別擱我欄杆上,丟人。」

  二狗連忙把碗揣進懷裡,碗底還濕著,把他的衣襟洇了一圈深色的水漬。他不在乎,反正衣服是官府的,不用自己洗。

  辰時三刻,碼頭上的人聲鼎沸到了極點。

  五艘蒸汽鐵甲艦一字排開,船上的紅旗迎風招展,岸上的人山人海也隨著旗子的方向湧動著,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往前擠。送行的百姓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推著獨輪車,車上堆著大包小包——那是給親人帶的特產、衣服、零嘴;有的牽著孩子,孩子手裡舉著紙風車,風車在風中呼呼地轉;有的挑著擔子,一頭是乾糧一頭是水壺,不知道是來送人的還是來野餐的;有的空著手,空著手的那些是來看熱鬧的,不是送人的,但他們喊得比誰都大聲,大概是覺得湊個熱鬧不用花錢,不喊白不喊。

  碼頭上維持秩序的士兵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啞了,但人群還是像螞蟻一樣往前湧。一個年輕的士兵試圖攔住一個拎著活雞的老太太,老太太一擡手,雞翅膀扇了他一臉。

  人群中,一個穿灰布短衫的老漢仰著頭,眯著眼睛看著「威遠號」漆黑的船體,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菊花。他拉了拉旁邊一個穿著祥瑞莊工裝的年輕人的袖子。

  「娃兒,這是鐵做的船?」老漢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山東口音。

  年輕人穿著祥瑞莊的工裝,胸前綉著「祥瑞」二字,一臉驕傲,下巴擡得老高。「對!鐵做的!科學院造的!第三代蒸汽機戰艦!全世界最先進的船!弗朗機人看了得跪下叫爸爸!」

  老漢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腦門,表示不解。「鐵做的船……會不會沉?我小時候見過鐵鍋扔河裡,咕咚就沉底了。」

  年輕人的驕傲僵在臉上,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不會!怎麼可能會沉?船底是平的,裡面有水密隔艙,就算破一個洞也沉不了!科學院的老先生說的!老先生還寫了論文,論文有三十多頁!」

  老漢:「那要是破兩個洞呢?」

  年輕人:「兩個洞也沉不了!水密隔艙把船分成十幾個格子,破一兩個格子,水進不去別的格子,船照樣浮著!」

  老漢:「三個洞呢?」

  年輕人急了,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都鼓起來了。「您老怎麼盼著它沉?這是國公爺的旗艦!國公爺在船上!您盼著國公爺沉海?」

  老漢連忙擺手,手擺得像風車。「不是不是,我不是盼它沉,我是擔心。鐵疙瘩比水重,扔河裡就沉了。你們把這麼大一塊鐵扔海裡,它憑什麼不浮?總得有個道理吧?我種了一輩子地,地裡的石頭扔水裡就沉,沒見哪個石頭漂著的。」

  年輕人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解釋浮力原理。他學過,在科學院的夜校聽過課,老先生講得很清楚——「物體所受浮力等於其排開液體的重量」。但老漢沒學過。他跟老漢講阿基米德,老漢得問阿基米德是誰,是哪個村的;他講排開水的重量等於船的重力,老漢得說「你說人話」。他最終選擇了放棄,用了一個最樸素的邏輯。

  「反正不會沉。國公爺在船上呢,您不信國公爺?」

  老漢想了想,用手指頭敲了敲自己的膝蓋。「國公爺倒是命硬。上回他在天津港試船,鍋爐炸了,他站在十丈外,一塊鐵皮從他耳邊飛過去,愣是沒傷著。行吧,我信國公爺。國公爺坐的船,應該沉不了。」

  旁邊一個穿花裙子的大嬸擠過來,手裡還拎著一籃子雞蛋,雞蛋在籃子裡晃來晃去,讓人心驚膽戰。她插嘴道:「鐵船不沉,那船上的人會不會暈船?我家侄子上次坐木船去天津,吐了一路,膽汁都吐出來了,回來瘦了十斤,臉都綠了。他跟我說『嬸子,我這輩子再也不坐船了』。」

  年輕人:「蒸汽機船穩當,不會暈。科學院的老先生說的,船底是平的,不會晃。」

  大嬸:「你坐過?」

  年輕人:「……沒坐過。但老先生坐過。老先生從天津坐到大沽口,來回一趟,沒吐。」

  大嬸:「老先生不吐,你也不吐?你是老先生嗎?你是小年輕,你那個耳朵裡的平衡器,跟老先生不一樣。我娘家弟弟,年輕時也不暈船,過了四十就開始暈。你們這些小年輕,別嘴硬。」

  年輕人徹底沒詞了,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嘴巴一開一合,就是發不出聲音。

  蕭戰站在船頭,把這些議論聽了個七七八八。他假裝沒聽見,目光越過人群,看向碼頭上那面巨大的橫幅——「大夏首輪環球遠航,蕭國公率團揚帆」。橫幅是四丫報社掛的,紅底金字,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據說花了十五兩銀子。四丫心疼了好幾天,但為了報社的排面,咬牙掏了。

  二狗湊過來,手裡又端了一碗豆漿——不知道是第二碗還是從剛才那個碗裡續的。「四叔,您聽見沒?那老漢說鐵船會沉。那個大嬸說您會暈船。還有一個穿灰袍的讀書人說您這船的名字起得不好,『威遠』太霸道了,應該叫『和遠』,以和為貴。」

  蕭戰:「我聽見了。我又不是聾子。」

  二狗:「您不生氣?」

  蕭戰:「生什麼氣?他沒坐過鐵船,擔心正常。等咱們回來了,他們就不擔心了。到時候他們會說『國公爺的船就是厲害,鐵做的都能浮』。人啊,隻信自己見過的東西。」

  二狗:「那要是回不來呢?」

  蕭戰看了他一眼,目光像兩把刀。「你再問這種話,我現在就把你扔海裡,讓你先遊到東瀛等我。」

  二狗連忙擺手。「不問了不問了。我閉嘴。我喝豆漿。」

  碼頭上又傳來一陣騷動。一個穿長袍的讀書人搖著摺扇,站在一個木箱子上,對身邊的人高談闊論。他留著山羊鬍,戴著方巾,下巴擡得老高,聲音洪亮得像在考場上答卷。

  「諸君可知,此船名曰『威遠』,取自《周易》『威震遠人』之意。國公爺此次遠航,乃我大夏開國以來首次以鐵甲艦探訪西洋,意義非同小可。此舉堪比鄭和下西洋,但鄭和的是木船,國公爺的是鐵船。鐵船與木船,孰優孰劣?自然是鐵船。鐵者,堅也;木者,朽也。鐵船可禦敵炮,木船不能。鐵船可抗風浪,木船不能。鐵船可——」

  旁邊一個胖商人打斷他,胖商人穿著綢緞袍子,脖子上掛著一串粗金鏈,一看就是有錢人。「先生,說了這麼多,這船到底會不會沉?你就告訴我,我能不能把貨放在這船上運到東瀛?」

  讀書人的摺扇停了,在半空中頓住。「不會。老夫從物理學的角度——格物緻知的角度——論證過。鐵船浮於水,其理在於——」

  胖商人:「物理學是什麼?格物緻知又是什麼?你能不能別說這些我聽不懂的?」

  讀書人:「格物緻知,就是研究萬物的道理,從而獲得知識。比如這鐵船,它的道理在於——」

  胖商人:「你就說會不會沉吧。」

  讀書人:「不會。」

  胖商人:「那你前面說那麼多幹啥?我差點以為你要說『會沉』,嚇我一跳。」

  讀書人噎住了,摺扇懸在半空中,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鶴。

  二狗笑得直不起腰,豆漿都灑了,灑在甲闆上,引來兩隻海鷗。「四叔,這人比張文遠還能說。張文遠好歹說的是人話,這人說的是什麼——格物緻知?格了半天,就格出一個『不會』?」

  蕭戰嘴角微微翹起。「這就是讀書人的毛病。簡單的事非要往複雜了說。你要是問他『今天吃了嗎』,他能從農作物的種植講到糧食的運輸再講到烹飪的火候,最後告訴你『吃了』。」

  二狗:「四叔,您也是讀書人。您怎麼不這樣?」

  蕭戰:「我是幹活的讀書人。紙上談兵和船上掌舵,不是一回事。船晃起來的時候,你跟他講格物緻知,他吐你一船。」

  二狗把灑了的豆漿用腳蹭了蹭,蹭出一道白色的痕迹。「四叔,您說東瀛人知道咱們去了,會怎麼想?」

  蕭戰看著海面,目光悠遠。「他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去了之後,他們怎麼想。」

  二狗:「這話太繞了,我沒聽懂。」

  蕭戰:「就是說——咱們還沒去,他們怎麼想都無所謂。等咱們到了,船停在他們的港口,炮對著他們的城牆,他們自然就會想——『嗯,大夏的朋友來了,我們應該熱情款待』。」

  二狗恍然大悟。「四叔,您這是先禮後兵——不對,是先兵後禮?」

  蕭戰:「是先亮肌肉,再談生意。肌肉亮出來,不用說話,他們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二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四叔,我的肌肉夠不夠亮?」

  蕭戰看了一眼二狗細瘦的胳膊。「你那是肌肉?那是骨頭外麵包了層皮。」

  二狗:「……我去搬貨了。」

  蕭戰:「去吧。順便把那幾個鴻臚寺的翻譯叫過來,讓他們熟悉一下東瀛的合同模闆。到了東瀛,第一天拜會幕府,第二天談判,第三天簽合同。三天搞不定,就換成——第一天炮轟港口,第二天登陸談判,第三天簽合同。反正合同必須簽。」

  二狗:「四叔,您這也太急了。」

  蕭戰:「不急。我等銀子用。」

  二狗搖了搖頭,轉身下了舷梯。

  碼頭上,人群還在湧動。那個老漢還在問「鐵船會不會沉」,那個大嬸還在說「會暈船」,那個讀書人還在講「格物緻知」。蕭戰站在船頭,迎著海風,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他心裡想:等船到了東瀛,等合同簽了,等銀礦開了,等科學院的樓蓋起來了——他要給這些老百姓一人發一張船票,請他們坐一次鐵船。到時候他們就知道,鐵做的船,真的不會沉。

  當然,那得等他回來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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