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887章 雜技攤上的「飛來橫禍」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讓開讓開!老子要看看!」一個公鴨嗓子扯著喊,聲音又尖又刺耳,像是嗓子眼裡夾了塊砂紙。

  人群被推開一條縫,擠進來幾個錦衣少年。打頭的一個,十五六歲,穿著一件大紅團花緞袍,領口袖口鑲著貂毛,腰上系著一條金絲玉帶,腳下蹬著一雙黑緞官靴,靴頭鑲著珍珠,整個人從頭到腳寫滿了「我家有錢」四個大字。他喝得醉醺醺的,臉紅得像煮熟的螃蟹,眼睛布滿了紅血絲,走路東倒西歪的,身後跟著的幾個小廝也是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喲呵!這小丫頭有兩下子啊!」那少年歪著腦袋看,眼神卻不老實,在母女倆身上掃來掃去,嘴角掛著一絲讓人不舒服的笑。

  小姑娘被他打斷了節奏,身子晃了一下,但很快就穩住了,額頭上的汗珠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不過嘛……」那少年忽然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子,在手裡掂了掂,笑眯眯地說,「這有啥難的?我打賭她撐不過三息!要是真能撐住,我賞她一兩銀子!撐不住嘛……嘿嘿,那就是騙人的!」

  話音剛落,他不等任何人反應,擡手就把石子扔了出去。

  石子劃過一道弧線,正中小姑娘的膝蓋。

  小姑娘的腿猛地一軟,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腦袋上的碗嘩啦啦全掉了下來。她驚叫一聲,從凳子上摔了下來,胳膊肘和膝蓋磕在凍硬的地上,疼得她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白瓷碗碎了一地,碎片四濺,有幾塊擦著她的臉飛過去,在她臉頰上劃了一道細細的血痕。

  人群驚呼。

  小姑娘的娘衝上去,撲到女兒身邊,把她摟在懷裡,聲音都變了調,「丫頭!丫頭!你沒事吧?傷到哪兒了?讓娘看看!」她翻來覆去地檢查女兒的手和腳,看到膝蓋上磕破的皮,血珠滲出來,混著泥土,她的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滴在女兒的紅襖子上。

  那少年卻哈哈大笑,拍著手,笑得前仰後合,笑聲又尖又響,像隻被踩了脖子的鵝。「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撐不住吧!這就叫本事?糊弄誰呢!這種野把式也好意思出來丟人現眼!」

  他身後的幾個小廝也跟著笑,笑聲此起彼伏,像一群鬣狗在爭食。圍觀的人群敢怒不敢言,有幾個人悄悄退開了,不想惹事。有人認出了這少年的衣著——那身團花緞袍子,是京城織造局的貢品,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他爹至少是個三品以上的官。

  四丫的拳頭已經攥緊了,臉漲得通紅,「四叔,這幫王八蛋!」她手裡的畫筆差點被她捏碎,三娃趕緊伸手接住,「畫闆圖畫!報社財產!」

  二狗把振邦從脖子上放下來,交給三娃,「看好孩子。」然後把袖子一擼,露出粗壯的胳膊,指節捏得咔咔響,邁步就要上前。

  蕭戰伸手攔住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沉甸甸的:「我來。」

  他撥開人群,走到那少年面前。

  那少年還在笑,笑著笑著,感覺周圍的氣氛不對了。他低下頭,看到一個穿著灰布棉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面前,其貌不揚,個子中等,腰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是誰?少管閑事!」少年斜著眼看蕭戰,眼珠子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嘴角一撇,滿臉的不耐煩。「知道我是誰嗎?我爹是……」

  「我知道你爹是誰。」蕭戰打斷他,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你爹是吏部侍郎趙秉文,對吧?趙大人的公子,趙天賜,人稱『趙衙內』。上次在永樂坊當街縱馬踩了人家的菜攤,賠了二兩銀子了事。上上次在醉仙樓吃霸王餐,還打了掌櫃一巴掌,被順天府關了三天,是你爹找了人去說情才放出來的。怎麼,過年了,換個地方撒野?廟會上欺負賣藝的小姑娘,丟不丟人?」

  趙天賜的醉意醒了一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你……你憑什麼管我?你是哪根蔥?連個官服都不穿,你以為你是誰?」他伸手指著蕭戰,手指頭差點戳到蕭戰鼻子上,聲音又尖又厲,但細聽能察覺到一絲髮抖。

  蕭戰微微一笑,從袖子裡掏出一塊腰牌,在趙天賜面前晃了晃。腰牌是銅製的,巴掌大小,上面刻著「龍淵閣」三個字,周圍環繞著精細的雲紋,陽光下閃著暗金色的光澤。

  趙天賜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蹦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酒徹底醒了,比喝了一大碗醒酒湯還管用。「龍……龍淵閣……你是……」

  「蕭戰。」蕭戰把腰牌收回去,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這兩個字像一桶冰水,從趙天賜頭頂澆到腳底闆。

  他整個人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術,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舌頭像是打了結。他爹趙秉文是吏部侍郎,官居三品,在朝堂上也算是個人物,但在蕭戰面前,三品算什麼?龍淵閣閣主,天策上將,國公爺,蕭戰要動他爹,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他身後的幾個小廝反應更快,撲通撲通全跪下了,額頭磕在地上,咚咚咚的,像打鼓一樣。「國公爺饒命!國公爺饒命!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

  蕭戰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盯著趙天賜,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堵牆。「趙公子,今天大年初一,我不打你,也不抓你。但你要做三件事。」

  趙天賜機械地點頭,點頭點得像雞啄米,脖子都快折了。「您說……您說……」

  「第一,」蕭戰豎起一根手指,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給這母女倆道歉。跪不跪的隨你,但話要說清楚,說你錯了。」

  趙天賜撲通一聲跪下了,跪得膝蓋磕在凍硬的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不敢吭聲。他轉向那對母女,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叫,「對……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扔石頭……」

  「大點聲。」蕭戰說。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扔石頭!」趙天賜扯著嗓子喊,聲音又尖又響,比剛才他笑的時候還響,眼淚都出來了——不是悔恨,是嚇的。

  「第二,」蕭戰豎起第二根手指,「賠銀子。這小姑娘的碗碎了,凳子壞了,她膝蓋磕破了,精神受到了驚嚇,誤工費、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加起來,二十兩。」

  趙天賜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抖著手遞過去,銀票的面額是五十兩,他哆哆嗦嗦地遞到小姑娘娘手裡,「大……大娘……這是賠的……」

  小姑娘的娘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手停在半空中,看著蕭戰。蕭戰點點頭,「拿著。過年了,給孩子買件新棉襖,買點好吃的。」

  「第三,」蕭戰豎起第三根手指,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回去告訴你爹,讓他初六下了朝來龍淵閣找我。我有話跟他說。他要是不來,我去找他。」

  趙天賜連連點頭,點頭點得眼淚和鼻涕一起甩了出來,「是是是……一定轉告……」他爬起來,帶著幾個小廝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出幾步還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大紅袍子在人群裡一閃一閃的,像隻受驚的火雞。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喝彩聲,有人小聲說「蕭國公真是青天大老爺」,有人鼓掌,有人豎大拇指。那些剛才退開的人又圍了回來,臉上帶著解氣的笑容。

  四丫唰唰畫了好幾張速寫,趙天賜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裡念叨:「這張好,這張有動感,可以用在『惡有惡報』專欄,標題我都想好了——《紈絝子弟廟會撒野,蕭國公當街打臉》。」

  三娃湊過來看,「你怎麼拍什麼都像要上頭條?」

  四丫理直氣壯,「因為什麼事到了我這裡,都值得上頭條。」

  五寶站在一旁,手從刀柄上鬆開了,指節慢慢恢復血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她表示「滿意」的方式。

  蕭戰蹲下來,看著那對母女。

  小姑娘縮在娘的懷裡,胳膊肘和膝蓋都磕破了,紅襖子上沾了泥土和碎瓷,血跡從褲腿的破洞裡滲出來,星星點點的,看著讓人心疼。她的眼睛紅紅的,但咬著嘴唇,沒有哭出聲,睫毛上掛著淚珠,一眨一眨的,像清晨草葉上的露珠。

  她娘緊緊摟著她,手在發抖,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看著蕭戰的眼神裡滿是感激,又帶著一絲怯意,像是怕這個大人是另一種形式的「官家的人」。

  「傷得重不重?」蕭戰問。

  小姑娘搖搖頭,咬著嘴唇,聲音細細的,「不……不重。破了點皮。」

  蕭戰看了看她的膝蓋,褲腿破了個洞,露出來的皮膚上一片青紫,血珠還在往外滲。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娘,「先包上,別感染了。」

  然後他蹲在那裡沒動,跟小姑娘平視著,聲音放得很輕很緩,像是在哄振邦睡覺。「你叫什麼名字?多大了?」

  「我……我叫小鳳。十二了。」小姑娘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她偷偷看了蕭戰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盯著自己磕破的膝蓋。

  「小鳳,好名字。鳳是吉祥鳥,能飛很高。」蕭戰笑了笑,那笑容不像是一個國公爺對平民的笑容,倒像是長輩對晚輩的,「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跟……跟俺爹學的。」小鳳的眼眶又紅了,但使勁忍著,嘴唇咬得更緊了,「俺爹去年沒了,俺和俺娘就……就到處走,走到哪兒演到哪兒。俺爹說,頂碗這個活,隻要心定了,碗就掉不了。心不定,碗就要掉。俺今天……心沒定。」

  蕭戰的心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在沙棘堡,在京城,在科學院,在紡織廠,在後來的女子學院——那些被命運拋到谷底的人,咬著牙往上爬。有的爬出來了,有的沒爬出來。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和她那眼神裡寫滿心事的母親,就是還沒爬出來的那一種。

  「你爹說的對。」蕭戰站起來,看向小姑娘的娘,語氣認真起來,不像是在安慰,倒像是在談正事,「大嫂,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那婦人苦笑著搖頭,把女兒摟得更緊了些,「能有什麼打算?走到哪兒算哪兒。今兒個在這兒,明兒個不知道在哪兒。天大地大,總有一口飯吃。丫頭有手藝,能掙口飯錢,日子總能過下去的。」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眼眶紅了,但沒讓眼淚掉下來,硬生生咽了回去。

  蕭戰沉默了片刻,在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開口,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說得很清楚、很肯定,像是在宣布一個已經決定了的事實。

  「大嫂,小鳳這手藝,練到這個份上,不容易。但現在這個世道,光靠賣藝,不穩當。你們這樣流浪下去,不是個事兒。小鳳到了該上學的年紀了,不能耽誤了。」

  他頓了頓,看了看小鳳瘦小的身子,又看了看她娘那雙手——那是一雙常年勞作的、骨節粗大的、傷痕纍纍的手。

  「這樣,我給你兩個選擇,你聽聽看。」

  小鳳的娘愣住了,嘴唇微微張開,不知道這個素不相識的大人要說什麼。

  「第一,女子學院過完年就要招生了。七歲到十八歲的女孩子,都收。貧苦孤女不收學費,還管吃管住。小鳳今年十二,正好。她去了,可以讀書認字,學一門正經手藝。你留在學院裡,幹點雜活,打掃衛生也好,廚房幫工也好,縫縫補補也好,每月有工錢,管吃管住。你們娘倆不用分開了,小鳳放學就能見到你。」

  小鳳的娘嘴張了張,眼淚已經下來了。

  「第二,」蕭戰豎起兩根手指,「如果你不願意去學院,那也行。祥瑞莊的子弟小學,也收學生。小鳳去那裡讀書,你去廠裡幹活,織布、縫紉、包裝,你挑。工錢按熟練工算,不比外面少。宿舍有,食堂有,熱水有,什麼都不缺。」

  小鳳的娘張著嘴,眼淚嘩嘩地流,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張了好幾次嘴,都沒有聲音,最後撲通一聲跪下了,抱著小鳳一起跪。

  「大人……大人……民婦……民婦不知道該怎麼謝您……」她泣不成聲,眼淚滴在凍硬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

  蕭戰趕緊伸手扶她,一手扶著她胳膊,一手扶著小鳳的肩膀。「大嫂,別跪。大過年的,起來說話。地上涼,膝蓋受不了。」

  小鳳也跪著,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蕭戰,那雙眼睛不大,但很亮,像山澗裡清澈的泉水。「大人……俺……俺真的能讀書?俺爹說……說女孩子讀書沒用……說認得幾個字還不如多練兩套活……」

  蕭戰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小鳳,你爹說的不對。女孩子讀書,比練頂碗有用一百倍。頂碗隻能頂一時,讀書能頂一輩子。碗掉了可以撿起來重來,書讀進去了,誰都拿不走。而且,你爹要是看到你今天差點被人扔石頭砸下來,他一定後悔沒讓你早點去讀書。」

  小鳳的眼淚終於決堤了,像是忍了一年的雨水一下子全倒了出來。她趴在娘的懷裡,哇哇大哭,哭得渾身發抖,哭得撕心裂肺,把這一路上受的委屈、挨的餓、受的凍、被人欺負的辛酸,全都哭了出來。

  四丫蹲在旁邊,眼淚也跟著下來了,三娃遞給她一塊手帕,她接過來擦了擦眼睛,還是沒忍住跟著掉眼淚。

  五寶面無表情地站著,手插在袖子裡,眼睛看著遠處那棵老槐樹,樹上的雪簌簌地掉,她看得很專註,專註得不太自然。仔細看,她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振邦站在二狗旁邊,拽著二狗的褲腿,仰著頭看,小臉上寫滿了困惑。「爹,那個姐姐為什麼哭?她不是拿到錢了嗎?還不用流浪了,還管吃管住,多好啊。」

  二狗把他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肩頭,低聲說,「振邦,有些眼淚是因為高興才流的。你上回收到五兩銀子的紅包,不也笑了半天?她這是高興。」

  振邦想了想,「那我以後少收點紅包,少笑點。」頓了頓,又補充,「不對,紅包還是要多收的,笑也是要笑的。」

  圍觀的人群漸漸散了,有人走的時候還在抹眼淚,有人把銅錢悄悄放在小鳳母女身邊的銅鑼裡,銅鑼叮叮噹噹響了好一陣,不一會兒就堆了厚厚一層。

  蕭戰從袖子裡又掏出一張名帖,遞給小鳳的娘,「大嫂,拿著這個。過完年,初八,你帶著小鳳去祥瑞莊找老吳,就是門口有石獅子、掛著『祥瑞莊』牌子的那家。把這個給他看,他會安排你們。女子學院那邊,或者祥瑞莊子弟小學,隨你挑。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學什麼學什麼。」

  小鳳的娘接過名帖,手指哆嗦著,名帖差點掉在地上,她趕緊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把名帖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地方,又按了按,確認不會掉出來。

  她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咚咚咚的,額頭磕在凍土上,叩出三個淺淺的印子。「大人……民婦……民婦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的恩情……」

  蕭戰把她扶起來,聲音軟了幾分,「大嫂,這輩子好好活就行了,下輩子的事下輩子再說。好好把小鳳養大,讓她好好讀書,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等小鳳長大了,有出息了,你寫信告訴我一聲,我就高興了。」

  他轉身要走,小鳳忽然從後面喊了一聲,「大人!」

  蕭戰回過頭。

  小鳳從娘懷裡掙出來,跪直了身子,小臉上全是淚痕,但眼神很堅定,像她頂碗時那樣。「俺一定好好讀書,長大了……長大了也要當好人,幫別人!像您一樣!誰有困難,俺也幫誰!」

  蕭戰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好。我等著。到時候你幫了誰,記得寫信告訴我,我請你吃羊肉串。」

  小鳳破涕為笑,鼻涕泡都笑出來了,趕緊用袖子擦。

  振邦從二狗背上探出頭,大聲喊,「爹,我也要幫人!幫了小鳳姐姐!小鳳姐姐去上學,我送她一個書包!我那箇舊的,老虎的那個,雖然破了個洞,但是還能用!我娘說過,東西破了縫縫還能用!」

  蕭戰說,「行。你送。回頭讓你娘縫好了再送,別送個破的讓人笑話。」

  振邦拍手,「好!我娘縫東西可好看了!她還會繡花,繡的蝴蝶跟真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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