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蕭戰的"安慰課"——皇帝也需要心理疏導
傍晚,蕭戰被召進宮。
禦書房裡,承平帝坐在桌前,面前攤著鎮南王的案卷,厚厚一沓,摞得老高。他看見蕭戰進來,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四叔,坐。
蕭戰坐下,劉瑾端了茶上來。承平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蕭戰,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後悔、憤怒、疲憊,混在一起,像是一鍋煮糊了的粥。
四叔,朕錯信了這個人。承平帝的聲音很低,他當年不參與爭儲,朕以為他是個安分的人。朕信任他,讓他鎮守通州。沒想到,他背地裡幹了這麼多壞事。囤積居奇,欺壓百姓,對抗朝廷新政,他這是要幹什麼?要造反嗎?
蕭戰說:陛下,他不是要造反。他是要錢。要錢不要命。這種人,沒膽量造反,但有膽量作惡。他不是政敵,是蛀蟲。蛀蟲好處理,找到了,捏死就行。造反的是老虎,蛀蟲是蟑螂。老虎可怕,但少見。蟑螂噁心,但一捏就死。
承平帝苦笑了一下:捏死?他是朕的叔叔。朕捏死他,宗室那邊怎麼想?那些老王爺們,會不會覺得朕刻薄寡恩?
蕭戰說:陛下,宗室那邊,您不用擔心。那些老王爺們,心裡跟明鏡似的。鎮南王幹了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您不處置他,他們反而看不起您。您處置了他,他們覺得您公正,以後不敢亂來。這叫——以儆效尤。殺雞給猴看,猴子就老實了。
承平帝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四叔,您說得對。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嘆了口氣:四叔,您說,朕是不是不適合當皇帝?朕太容易相信人了。鎮南王這樣,以前那個……他沒說下去。
蕭戰站起來,走到他身邊,聲音不高不低:陛下,您不是不適合當皇帝。您是心善。心善不是壞事,但不能沒有防備。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以後,多聽、多看、多問。別隻聽一個人的話,別隻看一個人的臉。人心隔肚皮,看不透。但做的事,看得見。鎮南王做的事,擺在檯面上。陛下看見了,處置了,這就是好皇帝。
承平帝轉過身,看著蕭戰,目光裡多了一絲堅定:四叔,朕記住了。
蕭戰走回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龍井,今年的新茶,清香撲鼻。他放下茶杯,看著承平帝,聲音很輕,但很穩。
陛下,您知道什麼叫及時止損
承平帝搖頭。
蕭戰說:做生意的人,投了一筆錢,發現虧了,及時收手,不再往裡投。這叫止損。您信任鎮南王,讓他鎮守通州。現在發現他不是好人,及時處置,不讓他繼續作惡。這叫及時止損。損失已經發生了,追不回來。但不能再讓損失擴大。您處置了他,通州的百姓會高興,朝廷的大臣會敬畏,宗室的人會收斂。這是好事,不是壞事。
承平帝想了想,點了點頭:四叔,您說得對。及時止損。
蕭戰說:陛下英明,及時止損,為時不晚。
承平帝笑了,笑得有點苦:四叔,您就別安慰朕了。朕心裡有數。鎮南王的事,朕會一查到底。該抓的抓,該殺的殺。絕不姑息。
蕭戰站起來,行了個禮:臣替天下百姓,謝陛下隆恩。
承平帝擺擺手:別謝了。您去忙吧。抄家的事,您盯著。朕不想看到有人趁火打劫。尤其是那些大臣,一個個眼紅得很,別讓他們中飽私囊。
蕭戰說:臣遵旨。陛下放心,臣會派五寶盯著。那丫頭眼睛毒,誰藏了銀子,她一眼就能看出來。
承平帝想起五寶白天說的話,又笑了:五寶真的是長大了。,是個妙人。朕賞她點什麼?
賞她……賞她一把好刀吧。她喜歡刀。
行。朕讓人從庫裡挑一把好的,賜給她。
蕭戰從宮裡出來,天已經黑了。他上了馬車,五寶坐在他對面,面無表情,手裡把玩著一把匕首——那是她平時用來削蘋果的。
四叔,皇上賞我刀?
嗯。高興嗎?
高興。五寶面無表情地說,但我更想要銀子。刀不能當飯吃,銀子能。
蕭戰:
蕭戰笑了:你倒是實誠。
四叔教的。
馬車在龍淵閣門口停下來。蕭戰下了車,走進院子。月亮很圓,很亮,照在棗樹上,紅棗子像一串串小燈籠。他摘了一顆,擦了擦,咬了一口。甜的,脆的,汁水順著嘴角往下流。
五寶,明天一早,去順天府,告訴趙府尹,辰時之前,人到鎮南王府門口集合。遲到的,罰俸三月。另外,你跟著去抄家。你眼睛毒,看看誰手腳不幹凈。
五寶說:是。四叔,您不去?
我去。但我得晚點到。我要先去科學院,看看留聲機的量產進度。今天朝堂上那些大臣,一個個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我得讓他們知道,科學院不是隻會造玩具,還能造。
他走進書房,坐在桌前,拿起筆,開始寫抄家的行動方案。他寫得很細——誰負責清點銀兩,誰負責登記珠寶,誰負責查封地契,誰負責看守庫房。每一組都有組長,每個組長都對蕭戰負責。
寫完了,他放下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是鎮南王癱在地上的樣子,是承平帝摔茶杯的聲音,是那些證人哭訴的眼淚,是周延儒那張綠了的臉。
他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鎮南王,你的好日子,到頭了。明天,本官親自送你最後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