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抄家!鎮南王府的"金山銀山"
清晨,鎮南王府所在的街道被封鎖了。
一百個城管隊員穿著灰藍色制服,腰間別著棍子,站成兩排,整整齊齊的,像兩排電線杆。五十個順天府的差役穿著黑色公服,手裡拿著鐵鏈、枷鎖,站在後面,一個個摩拳擦掌。二十個戶部的官員穿著青色官服,捧著賬本、算盤,站在最後面,有的還在打哈欠,顯然沒睡醒。
五寶站在最前面,面無表情,腰間挎著刀,刀鞘上鑲著一顆紅寶石——那是承平帝昨天賞的。她穿著一身灰藍色的勁裝,頭髮紮成馬尾,乾淨利落,像個冷麵閻王。
趙府尹從後面擠過來,拱了拱手,滿臉堆笑,但笑容裡帶著一絲緊張:五姑娘,蕭國公呢?
五寶說:四叔有事,晚點到。趙大人,您負責清點珠寶字畫。您是讀書人,懂行。別把贗品當真跡,也別把真跡當贗品。
趙府尹咽了口唾沫:下官儘力。
五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不是儘力。是一定要做好。做不好,四叔會生氣。四叔生氣了,臣女就會生氣。臣女生氣了——她摸了摸腰間的刀,趙大人,您懂嗎?
趙府尹的腿軟了一下:懂……懂。下官一定做好。
這時,鎮南王府的大門開了。一個老管家探出頭來,看見外面的陣仗,臉色一變,但還強撐著:你們……你們幹什麼?這是鎮南王府!你們敢亂來?
五寶走過去,站在台階下,仰頭看著他。她雖然個子不高,但氣勢壓得那老管家往後退了一步。
鎮南王已經被削去爵位,押入宗人府。這座宅子,現在歸朝廷所有。開門,或者我們踹門。你選。
老管家腿一軟,癱在地上:開……開門……
五寶一揮手:
王鐵柱帶著幾個城管隊員衝上去,一腳踹在大門上。的一聲,大門洞開,門閂斷了,門闆撞在牆上,震得房樑上的灰都掉下來。
五寶的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城管隊員們沖了進去。差役們跟了進去。戶部的官員們捧著賬本,跑了進去。王府裡的丫鬟、僕從、管家,一個個被趕出來,蹲在牆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
一個胖丫鬟偷偷往懷裡藏東西,被五寶看見了。五寶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拿出來。
胖丫鬟哭喪著臉:姑娘,我……我沒藏……
五寶沒說話,隻是盯著她。盯了五息時間,胖丫鬟崩潰了,從懷裡掏出一串珍珠項鏈,還有兩塊碎銀子。
姑娘饒命……奴婢一時糊塗……
五寶接過東西,遞給旁邊的差役:登記。人帶走,關進順天府大牢,等發落。
胖丫鬟哭喊著被拖走了。
五寶站在院子裡,環顧四周。鎮南王府果然氣派,三進院子,青磚灰瓦,雕樑畫棟,比京城的許多衙門還豪華。院子裡種著松柏,修剪得整整齊齊,還有假山、池塘、亭台樓閣,跟公園似的。
四叔說得對,蛀蟲就是蛀蟲,住得比誰都好。五寶喃喃自語。
清點工作開始了。
第一個庫房在前院,是放銀子的。蕭戰到的時候,正好趕上開門。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服,搖著扇子,笑眯眯的,跟來逛廟會似的。
四叔。五寶迎上去。
怎麼樣?
正在清點。趙大人已經進去了。
蕭戰點點頭,走進庫房。推開門,往裡一看——連他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滿屋子都是銀子。一錠一錠的,碼得整整齊齊,從地闆一直堆到屋頂,像一座銀山。旁邊的架子上擺著金錠,黃澄澄的,在燭光下閃閃發光,刺得人眼睛疼。再旁邊的架子上擺著珠寶——翡翠、瑪瑙、珊瑚、珍珠,紅的綠的白的,晃得人眼暈,跟雜貨鋪似的。
趙府尹站在銀子堆前面,腿一軟,差點跪地上。他扶著門框,喃喃道:這……這得多少銀子?
一個戶部官員正在數,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回趙大人,初步清點,白銀……三十萬兩!
三十萬兩?!趙府尹的聲音都劈叉了。
另一個官員喊:黃金五千兩!
又一個官員喊:珠寶字畫……還沒點完。太多了,點不過來!光珍珠就有十二箱,翡翠擺件八件,珊瑚樹三棵!
蕭戰站在庫房門口,看著那些銀子、金子、珠寶,忽然笑了。他對趙府尹說:趙大人,您見過這麼多銀子嗎?
趙府尹搖頭,聲音還在抖:沒有。下官這輩子都沒見過。下官以為,國庫的銀子已經夠多了,沒想到……沒想到一個鎮南王,比國庫還富……
蕭戰說:有錢?這些銀子,都是百姓的血汗。糧荒時囤糧賺的,碼頭上強收保護費收的,牙行裡騙女工騙的。每一錠銀子,都沾著百姓的血。趙大人,您摸摸,這銀子是不是涼的?
趙府尹真的伸手摸了摸,然後縮回手,臉色發白:是……是涼的……
因為沾了血,所以涼。蕭戰收起扇子,接著點。一樣一樣地清。不許漏,不許錯。漏了一樣,本官拿你們是問。
這時,王禦史也來了。他是被蕭戰特意叫來的,讓他開開眼。王禦史站在庫房門口,看著滿屋子的金銀珠寶,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蕭……蕭國公……這……這都是鎮南王的?
對。王大人,您不是最看不起商人嗎?您不是說商賈不事生產,與民爭利嗎?現在您看看,這些地契、這些鋪子、這些牙行——誰是最大的商人?不是那些小商小販,是您們口口聲聲維護的、。他們從百姓嘴裡搶食,還嫌百姓吃得多。王大人,您現在覺得,誰才是與民爭利
王禦史的臉漲得通紅,從紅變紫,從紫變黑。他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蕭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手感硬邦邦的——緊張得肌肉都綳起來了。王大人,本官不是在指責您。本官是想讓您知道——這世上,最會與民爭利的,不是那些起早貪黑的小商販,是這些穿著官服、披著蟒袍的人。他們打著重農抑商的旗號,自己卻在背地裡做生意、開鋪子、囤糧食。他們罵商人,是因為商人搶了他們的生意。他們不是討厭商人,是討厭別人跟他們搶錢。王大人,您明白了嗎?
王禦史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朝蕭戰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低到額頭差點碰到膝蓋。
蕭國公,下官……下官有眼無珠。以前在朝堂上,下官多次反對《寬商十疏》,說商賈不事生產,與民爭利。現在才知道,真正的與民爭利是誰。下官慚愧。下官請罪。下官……下官回去就寫奏摺,支持《寬商十疏》!
蕭戰把他扶起來,聲音緩和了下來:王大人,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您不是壞人,您是被人蒙蔽了。鎮南王這樣的人,用他們的嘴,說他們想說的話。您信了,就是幫兇。您不信,就是清官。以後,多聽聽百姓的聲音,少聽權貴的奉承。還有——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您回去寫奏摺的時候,別寫得太肉麻。本官看了會起雞皮疙瘩。
王禦史:
他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下官……下官盡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