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承平帝的"暴走"——茶杯的犧牲
承平帝坐在禦座上,面色鐵青,手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他盯著鎮南王,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抓起禦案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的一聲,茶杯碎了,茶水濺了一地,茶葉撒得到處都是。
群臣嚇得齊刷刷跪下了,膝蓋砸在金磚上,咚咚響。
鎮南王!承平帝的聲音像打雷一樣,在大殿裡回蕩,你還有什麼話說?
鎮南王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響,磕出了血:陛下,臣知錯了!臣知錯了!臣一時糊塗,被手下人蒙蔽了雙眼。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
承平帝站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手都在抖:一時糊塗?囤積居奇、官商勾結、欺壓百姓、對抗朝廷新政——這是一時糊塗?你在通州幹了這麼多年,朕一直以為你是個安分守己的宗室。朕信任你,讓你鎮守通州。你就是這麼報答朕的?
他越說越激動,抓起禦案上的硯台,又要摔。劉瑾趕緊衝上來攔住:陛下!陛下息怒!硯台貴!
承平帝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硯台,又看了看劉瑾,深吸一口氣,把硯台放下了。但他還是氣不過,抓起一本奏摺,狠狠地摔在鎮南王面前。
你看看!這是通州的百姓聯名上書,告你強收碼頭費,告你糧行摻沙子,告你牙行欺詐女工!一百多人按了手印!一百多人!
鎮南王趴在地上,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陛下……陛下……臣是您的叔叔啊……您不能這樣對我……臣當年沒有參與爭儲,臣對您是忠心的啊……
承平帝冷笑:忠心?你的忠心就是囤積糧食,等糧荒的時候高價賣出?你的忠心就是強收保護費,逼死小商販?你的忠心就是騙那些不識字的女工按手印,每月抽她們的血汗錢?
他說著,眼眶紅了。不是為鎮南王,是為那些百姓,為那些被他錯信的歲月。
傳旨——承平帝的聲音冷得像冰,削去鎮南王爵位,押入宗人府待審。通州所有涉案人員,一律捉拿歸案。鎮南王名下的糧行、碼頭、牙行,全部查封。家產抄沒,充入國庫。
鎮南王癱在地上,像一堆爛泥。他的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陛下……陛下……臣是您的叔叔啊……您不能這樣對我……
承平帝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同情,隻有厭惡:朕沒有你這樣的叔叔。朕的叔叔,不會欺壓百姓。朕的叔叔,不會讓朕在天下人面前擡不起頭。拖下去!
幾個侍衛衝進來,架起鎮南王往外拖。他的腿在地上拖著,蟒袍拖髒了,烏紗帽掉了,頭髮散亂,嘴裡還在喊:陛下!陛下!臣知錯了!饒了臣吧!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太和殿外。
大殿裡,群臣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出。有人偷偷擦汗,有人低著頭不敢看承平帝,有人偷偷看蕭戰——蕭國公這一手,太狠了。留聲機一放,鐵證如山,鎮南王連辯都沒法辯。
周延儒跪在地上,臉貼著金磚,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去。他想起自己剛才的嘲諷——破銅爛鐵妖術雜耍道具。現在呢?那雜耍道具把鎮南王直接送進了宗人府。
蕭戰站在原地,沒跪。他看著承平帝,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皇上氣得手都在抖,彆氣壞了身子。
承平帝喘了幾口氣,坐回禦座上,看著蕭戰,聲音緩和了一點:蕭愛卿,辛苦了。留聲機,果然是好東西。有了它,以後審案,就不怕犯人翻供了。
蕭戰說:陛下英明。留聲機不但能審案,還能錄下朝廷的政令,發到各州縣播放。百姓聽得清清楚楚,不會傳錯。還能錄下帝師講課,發給天下學子。還能錄下音樂、戲曲,百姓在家就能聽。甚至……還能錄下周大人的鼾聲,作為證據保存。
周延儒:
他擡起頭,一臉茫然:蕭國公,下官……下官不打鼾。
本官開玩笑的。蕭戰笑了笑,周大人別緊張。
周延儒:
他緊張得差點尿褲子。
承平帝難得地笑了一下,雖然笑容很苦:傳旨——科學院量產留聲機。朕要每個州縣都配一台。
蕭戰行了個禮:臣遵旨。不過陛下,量產需要銀子……
從鎮南王的家產裡出。承平帝冷冷地說,他不是有錢嗎?用他的錢,造留聲機,錄他的罪。這叫……這叫什麼?
蕭戰說:這叫——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哦不,取之於賊,用之於民。
承平帝點點頭:對。取之於賊,用之於民。就這麼辦。
鎮南王被押到宗人府,關進了一間小黑屋裡。
屋子不大,一丈見方,沒有窗戶,隻有一扇鐵門。地上鋪著稻草,牆角放著一個馬桶,臭氣熏天,熏得人眼睛疼。鎮南王坐在稻草上,雙手抱著膝蓋,渾身發抖,像是一隻被拔了毛的山雞。
我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語,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本王完了……
他想起自己風光的時候,在通州一呼百應,誰見了都得低頭。知府見了他要行禮,商賈見了他要磕頭,老百姓見了他要繞道。現在呢?被關在黑屋裡,像條狗。不,狗都不如。
他忽然站起來,沖向牆壁,一頭撞了過去。
的一聲,額頭撞在牆上,血順著額頭往下流。他又撞了一下,被衝進來的侍衛攔住了。兩個侍衛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地上。
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鎮南王掙紮著,聲音嘶啞,像是一隻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侍衛面無表情:鎮南王,陛下說了,您暫時還不能死。案子還沒審完。您死了,那些罪狀誰來認?
鎮南王癱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他的額頭破了,血糊了一臉,混著眼淚鼻涕,看著又可憐又可恨。
消息傳到宮裡,承平帝正在禦書房批奏摺。他放下硃筆,揉了揉眼睛,嘆了口氣。
劉瑾,你說,朕是不是太狠了?他畢竟是朕的叔叔。
劉瑾躬著身子,聲音輕輕的:陛下,不是您狠。是他自己作的。陛下給了他機會,他不珍惜。現在後悔,晚了。再說了,他撞牆也沒撞死,說明他也不想死。真想死的人,攔不住。
承平帝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晚了。
這時,五寶從門外走進來——她是被蕭戰派來送抄家清單的。她面無表情,雙手捧著一份摺子,走到承平帝面前,跪下:陛下,四叔讓臣女送來鎮南王府的初步清點清單。
承平帝接過摺子,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這麼多?
五寶說:陛下,這隻是冰山一角。四叔說,鎮南王在通州、天津、保定、滄州,都有產業。全部清點完畢,至少需要半個月。四叔讓臣女問陛下——那些產業,是充公,還是拍賣?
承平帝說:充公。然後拍賣。銀子入國庫。
五寶點點頭:臣女明白了。另外,四叔還讓臣女帶一句話。
什麼話?
四叔說,鎮南王在宗人府撞牆,沒撞死,說明他還抱有幻想。陛下要是心軟了,他就贏了。陛下要是不心軟,他就隻能等死。四叔建議陛下,別去見他。見了他,他哭一哭,您心一軟,前面的戲就白演了。
承平帝看著五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四叔,連朕的心軟都算到了?
五寶面無表情:四叔說,陛下是心善之人,心善之人容易心軟。但鎮南王不值得心軟。他要是值得,那些被他逼死的百姓,那些被他打斷腿的人,那些被他騙光積蓄的女工,就白受苦了。
承平帝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你四叔說得對。朕不去見他。讓他自己在黑屋裡想清楚。
五寶行了個禮,轉身要走。承平帝忽然叫住她:五寶。
陛下?
為什麼你現在一直是男子裝扮?你還管理夜梟這個情報組織,也不學普通規格女子的做派。四叔平時……就是這麼教你的?
五寶想了想:穿男裝是因為女裝騎馬不方便,而且四叔教臣女,該打打,該殺殺,該笑笑。對好人好,對壞人壞。對陛下,要忠心。對敵人,要狠心。對臣女……要請吃飯,因為臣女幫他跑腿,很辛苦。
承平帝哈哈大笑:好一個要請吃飯。回去告訴四叔,朕請他吃飯。禦膳房的紅燒肉,管夠。
五寶點點頭:臣女一定帶到。不過姐夫,臣女覺得,四叔可能更想吃您賞的銀子。紅燒肉吃不飽,銀子能買好多紅燒肉。
承平帝:老蕭家哪有好人啊?……
這丫頭,跟她四叔一樣,是個財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