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街頭執法——二狗的"暴力美學"
接下來的半個月,蕭戰帶著二狗和城管隊,天天上街打擊黑中介。
他們不穿官服,穿便服。不坐馬車,走路。看見牙行就進去,看見牙人就問。問什麼?問——你們有沒有幫紡織廠招工?
說的,打。
說的,查賬本。賬本上有記錄的,打。
沒有記錄的,警告。
一時間,京城的牙行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有的牙行關了門,老闆跑了,連招牌都沒來得及摘。有的牙行主動貼出告示——本行從未代理祥瑞莊紡織廠招工,請廣大百姓勿信謠言。那告示貼得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人用刀逼著寫的。有的牙行託人來說情,送銀子,蕭戰不收。送禮物,蕭戰不看。來人就說一句話:回去告訴你們老闆,別再騙人。再騙,下次就不是打一頓了。
這一天,蕭戰和二狗帶著城管隊,在城南的一條巷子裡,碰見了一個正在騙人的牙人。
那牙人四十來歲,瘦高個,穿著綢緞衣裳,手裡拿著摺扇,站在巷子口,面前圍著七八個女人。女人們穿著破舊的衣裳,有的背著孩子,有的挎著包袱,眼睛裡帶著期待和緊張,像一群等待餵食的鴿子。
各位大姐,你們放心。我王老三在牙行幹了二十年,信譽第一。祥瑞莊紡織廠,知道吧?蕭國公的廠子。招女工,月錢一錢半,包吃包住,孩子有人看,病了有大夫。想去嗎?牙人的聲音很大,跟賣狗皮膏藥似的,我跟廠裡的管事是拜把子兄弟,你們交半兩銀子中介費,再買一套被褥,我保證你們進去。進不去,銀子全退!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怯生生地問:真的能進去嗎?俺聽說很難進,要面試。
牙人拍著胸脯,拍得咚咚響:能!我王老三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你們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上個月我送了二十個人進去,個個都留下了!
另一個女人問:被褥多少錢?
牙人說:不貴。二兩銀子。蠶絲的,軟和,保暖。市面上賣三兩呢,我這是內部價,看在你們可憐的份上,讓利!
女人們猶豫了。有人掏出了銀子,有人在數銅闆,有人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咬了咬牙。
蕭戰站在巷子口,看了幾息,然後笑了。他扭頭對二狗說:看見沒有?這就是典型的黑中介。半兩中介費,二兩被褥。一套下來,二兩半。女工一個月日日勤勞不輟才得那麼點工錢,都被他們惦記走了。他娘的怪不得有人說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二狗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響:四叔,打不打?
蕭戰說:打。但你先上。
二狗愣了一下:我先上?
蕭戰說:對。你先上。你打過仗,有經驗。打完了,我再上。
二狗深吸一口氣,大步走過去。他走到牙人面前,站定,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王老三?二狗的聲音不高不低,但帶著一股子狠勁。
王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見他穿著普通的青布短褂,不像有錢人,也不像官差,膽子就大了:我是。你誰啊?想找工作?排隊去。沒看見我正忙著嗎?
二狗說:我是祥瑞莊紡織廠的。蕭承志。
王老三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當然知道蕭承志是誰——蕭國公的侄子,紡織廠的大管事。他的腿開始抖了,手裡的摺扇掉在地上,啪嗒一聲,扇骨斷了兩根。
蕭……蕭校尉,小的……小的不知道您……
二狗沒等他說完,一拳砸在他臉上。
王老三往後一仰,摔在地上,鼻子冒血,像開了個醬醋鋪子。他捂著鼻子,嗷嗷叫。二狗蹲下來,揪著他的領子,把他提起來,又是一拳。拳頭砸在腮幫子上,王老三的頭一歪,吐出一顆牙,混著血沫子,落在地上,白森森的。
半兩中介費?二兩被褥?二狗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誰讓你打著我們紡織廠的旗號騙人的?誰讓你欺負那些沒錢沒勢的女人的?你他媽的還是人嗎?
一拳,又一拳。王老三的臉腫得像豬頭,嘴裡含糊不清地求饒:別打了……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銀子……銀子還你們……
那七八個女人嚇得往後退,有人抱著孩子跑開了,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有個膽大的女人喊:打得好!這騙子!騙了我姐姐半兩銀子!
二狗打夠了,把王老三扔在地上,像扔一袋爛土豆。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血,面無表情。
蕭戰走過去,拍了拍二狗的肩:行了,別打死了。然後他轉身對那些女人說,你們別信他的話。紡織廠招工,從來不收中介費,不賣被褥。你們直接去廠門口報名就行,免費的。
女人們面面相覷,有人問:您……您是誰?
蕭戰說:本官蕭戰。
女人們愣住了,然後齊刷刷地跪下:蕭大人!蕭大人!有人哭了,有人磕頭,有人抱著孩子不知道說什麼好,隻會喊青天大老爺。
蕭戰把她們扶起來:別跪了。都起來。你們想進紡織廠,明天直接去報名。就說蕭戰說的,會有人給你們統一面試。但是要好好乾活,不能偷懶。偷懶的,照樣開除。
女人們哭著點頭,千恩萬謝地走了。
蕭戰看著地上那個被打得半死的王老三,嘆了口氣:二狗,你這下手也太重了。說了別打死,打殘就行。
二狗甩了甩手上的血,面無表情:四叔,我忍了很久了。這些黑中介,欺負那些沒文化沒主見的女人,跟吸人血的螞蟥一樣。不打疼他們,他們不長記性。
蕭戰點點頭,轉身對王鐵柱說:把他拖到順天府去。告訴府尹,這個人詐騙、勒索、冒充官辦機構招工。按律嚴懲。對了,把他那顆牙帶上,當證據。
王鐵柱一揮手,兩個城管隊員把王老三架起來,拖走了。王老三的腿在地上拖著,留下一道血痕,像條紅色的尾巴。
蕭戰看著那道血痕,忽然說:二狗,你說本官是不是越來越暴力了?
二狗想了想:四叔,您這叫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蕭戰笑了,你小子,拍馬屁的功夫見長。
不是拍馬屁。是真的。二狗認真地說,咱不打他們,那些女工就得一直被騙。咱打了他們,她們才能安心幹活。這是……這是正義。
蕭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擡頭看了看天,太陽偏西了,天邊泛起橘紅色。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小河村,他也是這樣,看著那些欺負人的混蛋,一拳一拳地打過去。
正義?
對。正義的拳頭。
蕭戰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話我愛聽。走,回去喝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