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538章 鎮國公府的晨霧驚雷

  寅時三刻,天還黑得像鍋底,隻有東邊天際透著一絲極其黯淡的魚肚白,預示著長夜將盡。鎮國公府裡一片寂靜,連最勤快的粗使婆子都還沒起身。

  蕭戰的書房卻亮著燈。

  他其實剛躺下不到一個時辰。昨夜與五寶商議到後半夜,又獨自對著地圖和寥寥幾份情報推演了許久,直到腦子發脹才胡亂歇下。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養成了淺眠的習慣,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所以,當那極其輕微、卻帶著特定節奏的叩窗聲響起時,他幾乎瞬間就睜開了眼睛,眼底沒有絲毫睡意,隻有清醒的銳利。

  「進。」他翻身坐起,隨手抓過搭在床頭的舊褂子披上。

  窗戶無聲滑開,五寶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雨燕,輕盈落地,不帶一絲煙火氣。她依舊是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勁裝,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臉上看不出疲憊,隻有眼中比昨夜更凝重的神色。

  「四叔。」五寶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西山那邊,有結果了。人帶回來了,東西……也拿到了。」

  蕭戰精神一振,最後一點殘存的困意煙消雲散:「人沒事?東西在哪?」

  「丫頭嚇得不輕,但性命無礙,安置在三號據點,有人看著。」五寶從懷中取出那個用油紙和牛皮紙層層包裹的捲軸,雙手遞上,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們檢查過了,是賬冊副本。內容……觸目驚心。」

  蕭戰接過捲軸,入手微沉。他沒有立刻打開,而是先走到門邊,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隻有風吹過屋檐的細微聲響。他回到書案後,點燃了另一盞油燈,讓光線更充足些,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始拆解包裹。

  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拆除一觸即發的機關。油紙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面陳舊卻保存完好的牛皮紙卷。當他緩緩展開紙卷,借著跳動的燈火看清上面那些密密麻麻、卻條理分明的記錄時,饒是蕭戰身經百戰、見慣風浪,瞳孔也不由自主地驟然收縮!

  「……景隆十四年冬,黑石口……豆粕五百石……實為軍糧……收赤金三百兩,東珠兩斛……」

  「……台州順風船行……『南洋香料』……實為精鐵、硝石……『佛具』……火銃部件……」

  「……周府年例……四殿下悅之……祥瑞需圓滿……」

  「……莊園三處,儲糧、械、馬……甲士約三百……資金往來……」

  一條條,一樁樁,時間、地點、人物、貨物、數額、經手人……有些名字後面還標註了「已故」、「已處置」的小字。這不僅僅是一本賬冊,這是一幅用罪惡和野心勾勒出的、觸目驚心的網路圖!比之前夜梟零散查到的線索更系統,比孫有德等人的供詞更直接,比那枚玉佩的指向更明確!

  走私軍糧資敵,私造輸送軍械,巨額賄賂朝臣,蓄養訓練私兵,勾結邪教斂財害命……甚至,裡面還隱晦提及了幾次針對其他皇子和朝中重臣的「意外」與「病故」,時間都能對上!

  而所有這些或明或暗的線條,最終都匯聚向一個中心——四皇子,李承瑞。

  蕭戰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牛皮紙邊緣被捏得微微發皺。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胸膛起伏,再睜開時,眼中已是冰封般的寒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好一個『與世無爭』!好一個『醉心祥瑞』!」蕭戰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壓抑的怒火,「這他娘的是把大夏的江山社稷,當成他私人的買賣來做!把邊關將士的糧餉,當成他結交敵國的籌碼!把老百姓的血汗和孩童的性命,當成他往上爬的墊腳石!」

  五寶靜靜站立,沒有接話。她知道四叔此刻需要的不是附和,而是消化這驚人信息帶來的衝擊,以及思考對策。

  良久,蕭戰將賬冊副本仔細卷好,重新用油紙包緊,沉聲道:「這東西,比我們之前所有的證據加起來都緻命。但也正因為太緻命,反而不能輕易動。」

  「四叔的意思是?」

  「賬冊是真的,但來源是四皇子府一個丫鬟帶出來的,而且是個副本。」蕭戰冷靜分析,「李承瑞那個偽君子,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這是偽造的,是有人故意陷害。甚至可以說那丫鬟是被我們收買或脅迫。雖然皇上未必全信,但這會成為扯皮的焦點,給他喘息和反擊的時間。」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踱步:「我們現在缺一個……能把這本賬冊和他本人直接、無可辯駁地聯繫起來的鐵證。或者,一個能讓他自己跳出來、無法抵賴的局面。」

  「那個丫鬟翠珠?」五寶問。

  「她是個重要人證,但分量還不夠。她隻是個丫鬟,看到的有限。王嬤嬤已死,老劉頭墜崖生死不明,其他知情人恐怕也兇多吉少。」蕭戰搖搖頭,「李承瑞做事狠絕,善後乾淨。這本賬冊能流出來,恐怕是那個王嬤嬤留了一手,也是運氣。但我們不能隻靠運氣。」

  他停下腳步,看向五寶:「那個老劉頭,確定墜崖了?」

  「二十七親眼見他墜落深谷,生存幾率極低。但未見屍體。」五寶如實回答。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加派人手,秘密搜尋那片山谷。活要口供,死……也要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別的線索。」蕭戰吩咐,「另外,根據這本賬冊上提到的人名、地點,尤其是那幾個『莊園』、『貨棧』,讓夜梟立刻出動,進行核實和監控!不要打草驚蛇,但要摸清底細,查明現在還有多少力量,物資情況如何。特別是……看看有沒有機會,抓到一兩個活的中層管事!」

  「是!」五寶領命,但又道,「四叔,如此大規模調動夜梟,且目標明確,恐怕很難完全瞞過影衛。皇上那邊……」

  「瞞不過更好。」蕭戰眼中閃過一道光,「就是要讓皇上知道,我們在查,而且查到了要緊的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先不說透。皇上在等,我們也在等。就看誰先等到那把能一錘定音的鑰匙,或者……誰先沉不住氣。」

  他重新坐回書案後,手指敲著那包賬冊:「這東西,你先收好。抄錄一份絕密副本,原件妥善保管。等時機到了,它會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不,是最後一捆稻草!」

  「明白。」五寶將賬冊小心收好。

  「還有,」蕭戰揉了揉眉心,語氣稍微緩和,「那個叫翠珠的丫頭,好好安撫,別嚇著她。問問她還知道些什麼,哪怕是府裡的瑣事、人員的異常變動、李承瑞平時的習慣等等,任何細節都可能有用。另外……她今後怕是回不去了。等事情了結,給她找個安穩地方,重新生活吧。」

  「是,四叔仁厚。」五寶點頭。她雖性情清冷,但對四叔這種在鐵血中仍存一絲溫情的做法,內心是認同的。

  「行了,天快亮了。你也一夜沒合眼,先去歇會兒。今天……估計消停不了。」蕭戰擺擺手。

  五寶卻沒有立刻離開,遲疑了一下,低聲道:「四叔,還有一事。三號據點回報,今天淩晨,我們監控四皇子府外的一處暗哨發現,有四皇子府的採買車輛異常早出,去的不是常去的市場,而是繞道去了西城一家很少使用的貨棧,停留時間很短,裝了幾口封閉嚴實的箱子返回。箱子不大,但擡箱的人腳步沉重,像是金屬器物。」

  蕭戰眼神一凝:「金屬?是金銀,還是……」

  「不確定。但結合賬冊上提到的『火銃部件』和『莊園』儲械,屬下懷疑,可能是武器,或者製造武器的材料。他們在加快轉移或集中物資。」五寶分析道。

  「看來,咱們這位四殿下,是真的準備動了。」蕭戰冷笑,「也好,動起來,破綻才多。繼續盯著,但加倍小心。李承瑞現在如同驚弓之鳥,下手隻會更狠。」

  五寶領命,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漸亮的晨光中。

  蕭戰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天際那越來越明顯的亮色。晨霧正在散去,但京城上空,彷彿籠罩著一層更濃重、更危險的陰雲。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和肩膀,骨頭髮出輕微的噼啪聲。新的一天開始了,而這場生死博弈,也進入了最關鍵的階段。

  鎮國公府,花廳。

  辰時初刻,天色已然大亮。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帶著初春的暖意。花廳裡擺著一張寬大的圓桌,蘇婉清正指揮著丫鬟們布菜。早餐不算奢侈,但很豐盛:熱騰騰的肉包子、金黃的油條、雪白的米粥、幾碟醬菜、還有一盆香氣撲鼻的雞湯餛飩。

  蕭戰換了一身家常的深藍色直裰,趿拉著布鞋,打著哈欠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主位上。他看起來精神尚可,但眼底有著淡淡的青黑。

  「爹!」蕭定邦已經坐在桌邊,正眼巴巴地看著包子。

  「臭小子,就知道吃。」蕭戰笑罵一句,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蘇婉清端著一小碟剛拌好的香油鹹菜走過來,放在蕭戰面前,柔聲道:「昨晚又熬到那麼晚?眼袋都出來了。先喝碗粥暖暖胃。」說著,親手給他盛了一碗稠糯的白粥。

  「沒事,習慣了。」蕭戰接過粥碗,嘿嘿一笑,「還是夫人疼我。」

  正說著,三娃蕭遠航也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半舊但乾淨的青布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和炭筆,眉頭微鎖,似乎還在思考著什麼難題。看到蕭戰和蘇婉清,連忙行禮:「四叔,四嬸。」

  「三哥!」蕭定邦叫道。

  「快坐下吃飯,瞧你這孩子,又鑽到你的瓶瓶罐罐裡去了吧?臉色都不太好。」蘇婉清心疼地給三娃也盛了碗粥。

  三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四嬸,我沒事,就是在想一個……提取純化的步驟,總是不太穩定,得率時高時低。」

  蕭戰咬了一口包子,含糊道:「你那『青黴素』的事兒有進展是好事,但飯得吃,覺也得睡。不然病沒治好,先把你自己累倒了。」

  提到青黴素,三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那點疲憊彷彿一掃而空。他放下粥碗,有些急切地看向蕭戰和蘇婉清,又看了看剛走進來、還在跟弟弟打招呼的二哥蕭承志、四妹蕭文瑜和五妹蕭文玥。

  「四叔,四嬸,二哥,四妹,五妹,我正想跟你們說這個事!」三娃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提高,「經過這幾個月的反覆試驗和改良,青黴素的提取和初步純化工藝,我覺得……已經可以嘗試小規模量產了!」

  「量產?」蕭戰挑眉,來了興趣,「就是能像釀酒、做醬一樣,一批一批地生產出來?」

  「對!」三娃重重點頭,拿起他的小本子,「您看,這是改良後的培養液配方,能顯著提高青黴菌的產量。這是新的過濾和萃取方法,雖然還需要用到一些比較珍貴的材料(比如活性炭),但步驟簡化了,穩定性提高了。最重要的是,我設計了一套多級、封閉的提取裝置草圖,如果能按圖打造出來,配合嚴格的操作規程,就能在相對潔凈的環境下,進行小批量的連續生產!」

  他說得有些快,術語也不少,但眼中的光芒和篤定的語氣,讓人不由自主地相信他。

  蘇婉清雖然聽不懂那些具體工藝,但聽明白了「量產」和「治病」的意思,臉上露出欣喜:「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三娃,要是真能成,不知道能救多少人命!」

  蕭文瑜溫柔地笑道:「三哥從小就心細,肯鑽研,這事兒準能成。」

  蕭文玥則好奇地問:「三哥,那你說的『小規模』,一次能做出多少?夠治幾個人?做出以後一定要優先給我們夜梟配置!」

  三娃想了想:「按照現在的工藝優化和裝置設計,如果原料充足,人手熟練,一個『生產單元』一天大概能提取出供……五到十個重症傷員使用的劑量。我們可以同時設立多個單元。當然,這是理想情況,實際可能會少一些,而且純度還需要臨床進一步驗證。肯定少不了你們的,放心好了!」

  「五到十個……」蕭戰摸著下巴,心算了一下,「如果設立十個單元,一天就是五十到一百人的量。這可比你現在在實驗室裡一點點鼓搗,效率高太多了!而且,如果能持續生產,建立庫存,關鍵時刻就能派上大用場!」

  他想得更遠。軍隊征戰,傷亡最大的往往不是當場戰死,而是受傷後的感染潰爛。如果能有穩定的青黴素供應……那對軍隊戰鬥力的保存,將是革命性的提升!更不用說對民間疫病、外傷感染的救治了。

  「你需要什麼支持?」蕭戰直接問道。

  三娃早有準備,語速加快:「第一,場地。需要一個相對獨立、乾淨、通風良好,但又便於管理和保密的地方。最好離水源近,但又要避開人群密集處。我在京郊看中了一處廢棄的皇莊,地方夠大,房屋結構也合適,稍微改建就能用。」

  「第二,設備和材料。需要定製一批特製的陶瓷罐、玻璃器皿、銅管、閥門,還有大量的活性炭、特定的酸鹼試劑、蒸餾裝置等等。有些材料市面上不好找,或者純度不夠,需要專門渠道採購甚至定製。」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三娃的目光轉向蘇婉清,帶著懇切,「是人手和日常管理。我需要一批絕對可靠、心思細密、又能嚴格遵守規程的人。學徒我可以帶,但前期的招募、培訓、場地管理、物料採購保管、還有以後的成品儲存發放……這些瑣碎但至關重要的事情,需要一個大管家。」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堅定:「四嬸,這些年,大姐(大丫)把龍淵閣的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規矩嚴明,信譽卓著。我聽說,大姐懷孕後,很多具體事務也是您在幫著拿主意。所以我想……能不能請四嬸出面,以龍淵閣的名義,來牽頭建立和管理這個『第一葯坊』?龍淵閣有成熟的人脈、渠道和管理經驗,更重要的是,我們自家人掌管,才能確保萬無一失,不被外人窺探或破壞。」

  三娃這個請求,可謂深思熟慮。青黴素的價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東西一旦成功量產,不僅是濟世活人的神器,也必將成為各方勢力覬覦的寶藏。由龍淵閣——這個本質上屬於蕭家和李承弘(通過大丫)的、半商業半情報的龐大網路——來掌控,無疑是最安全、最有效的選擇。蘇婉清是大丫的嬸子,蕭戰的妻子,身份、能力、可信度都無可挑剔。

  蘇婉清愣住了,她沒想到三娃會提出這樣的請求。管理龍淵閣的部分產業是一回事,但要主導建立一個可能關乎無數人性命、甚至影響朝局的全新葯坊,她感到壓力巨大。

  蕭戰卻立刻明白了三娃的顧慮和遠見,他看向妻子,沉聲道:「夫人,三娃考慮得周全。這東西,利國利民,但也懷璧其罪。交給別人,我不放心。龍淵閣的底子和規矩都是現成的,你和大丫也熟悉。有你坐鎮,咱們才能安心。」

  蕭文瑜也勸道:「四嬸,您就答應三弟吧。這是積大德的好事,除了您,還有誰能讓我們完全放心呢?」

  蕭文玥雖然年紀小,也使勁點頭:「四嬸最厲害了!您放心,有什麼困難就跟我說,我們夜梟也幫您出力!」

  蘇婉清看著丈夫和侄子、侄女們信任期待的目光,心中湧起一股責任感。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溫婉卻堅定地說:「好。既然三娃信得過四嬸,你四叔和姐姐妹妹們也支持,那娘就試試。龍淵閣那邊,我會跟幾位老掌櫃商量,抽調可靠得力的人手,錢糧物料通道也會全力配合。三娃,你隻管專心攻克技術難關,其他的,娘來幫你張羅。」

  「謝謝娘!」三娃大喜,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有龍淵閣和母親的支持,他最大的後顧之憂就解決了。

  蕭戰一拍桌子:「好!就這麼定了!三娃,儘快把你的詳細方案、圖紙、物料清單列出來。夫人,你著手準備人手和場地勘察。錢不是問題,從咱們自家賬上出,或者從龍淵閣調撥,要多少有多少!這件事,要快,但要穩,保密是第一位的。對外……就先說是龍淵閣要建個新的藥材加工工坊。」

  一家人就著早餐,又詳細討論了一些初步的設想和安排,氣氛熱烈而充滿希望。蕭定邦雖然聽不懂太多,但也知道三哥要幹一件很了不起的大事,興奮地揮舞著油條。

  這頓早餐,彷彿暫時驅散了籠罩在蕭戰心頭的陰霾,讓他看到了在權謀廝殺和血腥陰謀之外,還有值得為之奮鬥的光明之事。

  然而,平靜註定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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