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537章 懸崖救婢,山道驚魂

  京郊西山,蜿蜒狹窄的山道如同巨蟒褪下的舊皮,扭曲著攀附在陡峭的山壁上。一側是怪石嶙峋的崖壁,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霧氣氤氳的幽谷。晨間的霧氣尚未散盡,濕漉漉地掛在道旁的枯草和岩石上,讓本就難行的道路更添幾分濕滑險峻。

  那輛普通的青布馬車,此刻正艱難地行走在這條「通往莊子」的山道上。趕車的老漢——老劉頭,低垂著頭,帽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乾癟的嘴唇和花白的胡茬。他手中的鞭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抽打著拉車的駑馬,眼神卻銳利如鷹,不時瞥向前方的彎道和側方的懸崖,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車廂裡,翠珠蜷縮在角落,依舊緊緊抱著那個小布包,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不住地顫抖。車輪碾過碎石發出的「咯噔」聲,每一次顛簸,都讓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她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王嬤嬤那含淚訣別的眼神和那句「下輩子投個好胎」,如同夢魘般在她腦海裡盤旋。

  馬車行至一處尤為險峻的彎道。這裡路面更窄,外側就是深谷,崖壁上幾塊風化的巨石搖搖欲墜。

  老劉頭眼中精光一閃,握緊了韁繩,嘴唇無聲地動了動,像是在倒數。

  三、二……

  就在他準備猛拉韁繩、製造「馬匹受驚、車輛失控」的「意外」時——

  「咻——!」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山風和車輪聲掩蓋的破空尖嘯,從側上方崖壁的亂石灌木叢中襲來!

  老劉頭畢竟是幹慣了臟活的老手,對危險有種野獸般的直覺。他臉色驟變,顧不得再管馬車,身體猛地向車廂內側撲倒!

  「篤!」

  一支弩箭擦著他的帽檐,深深釘入他剛才所坐位置的車轅木中,箭尾兀自嗡嗡顫動!箭鏃在晨光下閃著幽藍的寒光——又是淬毒!

  有人埋伏!

  老劉頭心中駭然!是誰?殿下的人?不可能!殿下要滅口,不會用這種容易留下痕迹的方式,而且也不會瞄準他!是這丫頭的同夥?還是……別的什麼人?

  他反應極快,撲倒的同時,已經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反手就朝車廂裡刺去!既然計劃被打亂,那就直接動手!絕不能讓這丫頭活著離開!

  「啊——!」翠珠看到寒光閃閃的匕首刺來,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下意識地向後縮去!

  眼看匕首就要刺中翠珠的咽喉——

  「叮!」

  又是一聲輕響!一枚邊緣磨得鋒利的銅錢,精準地打在匕首的側面,力道奇大,將匕首打得歪向一邊,擦著翠珠的脖頸劃過,隻割破了一點油皮,留下一條血線。

  老劉頭手腕劇震,心中更是驚駭。對方不止一人!而且身手極為了得!

  他再也顧不上翠珠,一個翻滾從馬車上跳下,落地時順勢一蹬,就想往道旁的灌木叢裡鑽,先脫離這危險的境地再說。

  然而,他剛剛躍起——

  頭頂上方,一道黑影如同大鳥般撲下!速度之快,帶起一陣惡風!

  老劉頭隻覺後頸一麻,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擊中,不受控制地向前飛撲出去!而他前方,正是那深不見底的懸崖!

  「不——!」老劉頭髮出一聲短促而絕望的嘶吼,雙手徒勞地在空中亂抓,卻什麼也抓不到,身影如同斷線的風箏,瞬間被懸崖邊緣的霧氣吞沒,隻留下一聲悠長而迅速遠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墜落迴響,最終歸於沉寂。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從弩箭襲來到老劉頭墜崖,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拉車的駑馬受驚,嘶鳴著人立而起,馬車劇烈搖晃,眼看就要側翻墜崖!

  車廂裡的翠珠被甩得東倒西歪,嚇得魂飛魄散,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就在這時,那道撲下崖壁、將老劉頭「送」下懸崖的黑影,在空中不可思議地一扭腰,如同猿猴般輕盈地落在搖晃的車轅上!他伸手一抄,抓住韁繩,用力一勒!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把短刀,寒光一閃,割斷了套馬的繩索!

  駑馬掙脫束縛,受驚地嘶叫著,沿著山道狂奔而去。

  失去了馬匹牽引的馬車,在慣性作用下又向前滑行了幾尺,半個輪子已經懸空,碎石簌簌落下深谷。

  黑影一手勒住韁繩(雖然馬已跑),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入車廂,抓住已經嚇傻的翠珠的後衣領,如同拎小雞一樣將她提了出來,然後足尖在即將墜崖的車廂壁上一點,借力向後飛躍,穩穩落在了山路靠崖壁的安全一側。

  「砰!」失去平衡的馬車,終於徹底翻倒,順著陡峭的山坡滾落下去,撞擊聲、木頭碎裂聲在谷底回蕩,久久不息。

  翠珠雙腳落地,卻軟得如同麵條,直接癱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空洞,顯然還未從這接連的生死驚變中回過神來。

  救她的黑影,這才直起身。這是一個穿著深灰色緊身勁裝、臉上蒙著黑巾、隻露出一雙銳利眼睛的男子。他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尤其是老劉頭墜崖的方向和弩箭射來的崖壁上方。

  崖壁上的亂石灌木叢中,又悄無聲息地滑下兩個人,同樣穿著深灰色勁裝,蒙著臉。其中一個手裡端著一架製作精良的小型手弩。

  三人匯合,互相點了點頭,沒有交談。

  持弩那人走到懸崖邊,探頭向下看了看,深谷霧氣瀰漫,什麼也看不見。他搖了搖頭,對救人的男子低聲道:「二十七,目標確認墜崖,生存幾率低於一成。現場痕迹已按預案處理。」

  被稱為「二十七」的男子點點頭,看向癱坐在地、兀自發抖的翠珠,眉頭微皺。他蹲下身,用盡量平緩(雖然還是沒什麼溫度)的聲音問:「你叫翠珠?四皇子府的丫鬟?」

  翠珠聽到「四皇子府」幾個字,渾身猛地一顫,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向後縮去,眼神驚恐地看著眼前這三個神秘的黑衣人。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別殺我……」她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二十七和另外兩人對視一眼。持弩那人(編號十八)低聲道:「頭兒(五寶)交代,若發現四皇子府異常滅口行動,盡量救下目標,帶回訊問。這丫頭看起來嚇壞了,不像是裝的。」

  二十七點點頭,對翠珠道:「別怕,我們不是殺你的人。相反,是救你的。想活命,就乖乖跟我們走。」

  翠珠茫然地看著他們,又看看深不見底的懸崖和下面隱約傳來的馬車碎裂聲,想到剛才老劉頭那毫不留情刺來的匕首和墜崖時的慘叫……她忽然明白,如果不是這些人,她現在已經是崖底的一具屍體,或者馬車裡的冤魂了。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她咬了咬嘴唇,顫抖著點了點頭。

  二十七不再多說,示意十八和另一人(編號九)警戒,自己則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翠珠脖頸上的傷口——很淺,隻是皮外傷。他又檢查了一下翠珠隨身帶的小布包,裡面是些散碎銀兩和一根普通銀簪,還有那個用油紙包著的小捲軸。

  看到捲軸,二十七眼神一動,拿起來,沒有打開,隻是放在手裡掂了掂,又仔細看了看油紙的包裹方式——很普通,但包裹得異常嚴實。

  「這是什麼?」他問翠珠。

  翠珠搖頭,眼淚又掉下來:「我……我不知道……是王嬤嬤塞給我的……可能……可能是她的積蓄……」

  二十七沒再多問,將捲軸重新包好,連同銀兩簪子一起,小心地收進自己懷裡。然後,他對十八打了個手勢。

  十八會意,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淡黃色的粉末,輕輕灑在翠珠脖頸的傷口上。粉末觸膚清涼,很快止住了那細微的滲血。

  「能走嗎?」二十七問。

  翠珠試著動了動腿,還是發軟,但勉強能站起來。

  「扶著她,走小路,避開可能追查的人。回三號據點。」二十七下令。

  十八和九一左一右,攙扶起依舊腿軟的翠珠,迅速離開了這片剛剛發生「墜崖意外」的險地,鑽入了另一條更為隱蔽、幾乎被雜草覆蓋的獵人小徑。

  二十七留在最後,再次仔細清理了現場可能留下的腳印和打鬥痕迹,尤其是弩箭釘入車轅的位置,他用力將箭矢拔出,連同那枚擊偏匕首的銅錢一起收好,又用泥土掩蓋了箭孔。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鬼魅般閃入山林,消失不見。

  山風吹過,捲起崖邊的塵土和枯葉,很快將殘留的些許痕迹掩蓋。深谷依舊霧氣瀰漫,寂靜無聲,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生死搏殺,從未發生過。

  隻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尚未散盡的血腥味,和那令人心悸的墜落迴響的餘韻。

  西山深處,一個極其隱蔽的山洞被改造成了臨時據點。洞口被藤蔓和亂石巧妙遮掩,內部卻乾燥通風,點著幾盞光線柔和的油燈,鋪著乾草和獸皮,甚至還備有清水和乾糧。

  翠珠被安置在角落裡的一張獸皮上,有人遞給她一碗溫水。她小口小口地喝著,冰冷的身體才慢慢找回一點溫度,但眼神依舊惶恐不安,不住地打量著周圍這幾個沉默寡言、氣息冷峻的黑衣人。

  二十七、十八、九,還有另外兩個留守據點的夜梟成員,圍坐在山洞中央一小塊平整的地面旁。

  二十七將那個油紙包裹的小捲軸放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過來。

  「檢查過了,外部無毒,無機關。」編號九的夜梟成員,擅長機關毒物,低聲彙報。

  二十七點點頭,戴上薄薄的鹿皮手套,小心翼翼地開始拆解油紙包裹。油紙裹了很多層,包得非常仔細,似乎包裹的人很重視裡面的東西。

  一層,兩層,三層……

  當最後一層油紙被揭開時,露出裡面一個更小的、用細麻繩捆紮的牛皮紙卷。牛皮紙看起來很舊,邊緣有些磨損。

  二十七解開麻繩,緩緩展開牛皮紙卷。

  紙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用的是常見的記賬格式,但內容卻讓在場的幾個夜梟成員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普通的賬目!

  開篇就寫著:「景隆十四年冬,北境『黑石口』交易記錄」。

  下面詳細列著:某年某月某日,經手人劉三(已故),交付狼國左賢王部使者「上等豆粕」五百石(實為軍糧調換),收赤金三百兩,東珠兩斛。

  「景隆十五年春,台州『順風船行』特殊貨運清單」。

  列著:某批次「南洋香料」(實為精鐵、硝石等物),運往某處海島秘密作坊。某批次「佛具」(實為組裝好的火銃部件),運往北境某地。

  「景隆十六年至十八年,周府『年例』及特別孝敬支出細目」。

  詳細記錄了每年送給周福以及通過周福打點其他官員的銀兩、珍寶、田產、商鋪股份,數額巨大,觸目驚心。其中多次提到「四殿下悅之」、「祥瑞之事需更圓滿」等語,與之前從凈業教總壇搜出的信件內容相互印證。

  「景隆十九年至今,各處『莊園』、『貨棧』人員、物資、資金往來匯總」。

  列出了好幾個隱秘地點的人員配置、物資儲備(包括糧食、兵器、馬匹)、資金流入流出情況,儼然是一個獨立小王國的運作賬本!

  最後,還有幾頁單獨記錄的、看似雜亂的人名、代號、聯絡方式和任務摘要,像是一個秘密組織的成員名單和行動記錄!

  這根本不是王嬤嬤的「積蓄」,而是一本……記錄著四皇子李承瑞多年來勾結外敵、走私軍械、賄賂官員、蓄養私兵、經營秘密勢力的核心賬冊副本!

  「這……」連一向冷靜的二十七,聲音都有些乾澀,「這丫頭……怎麼會帶著這東西?」

  「王嬤嬤……」十八介面,眼中閃過思索,「她是四皇子府的老人,管著內院一些瑣事。也許……她早就察覺不對,暗中留了一手?或者,是她無意中得到了這份東西,知道關係重大,在預感要出事時,塞給了這個她可能想保護的丫頭?」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四皇子府要如此急迫地滅口,連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丫頭都不放過。」編號九沉聲道,「他們不是在滅口,是在銷毀證據!隻是沒想到,這份要命的證據,早就被人複製並轉移了!」

  二十七深吸一口氣,將牛皮紙卷小心重新卷好,用油紙包好,貼身收藏。這東西,太重要了!比他們從冀州帶回來的那些證據,可能更加直接、更加緻命!因為它詳細記錄了時間、地點、人物、數額,幾乎就是四皇子叛國罪行的自供狀!

  「立刻加密,用最快的渠道,送到頭兒(五寶)和國公爺手中!」二十七當機立斷,「同時,加派人手,搜尋那個墜崖的老劉頭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還有,查這個王嬤嬤的所有背景和近期動向!」

  「是!」幾人凜然應命。

  二十七又看向角落裡依舊惶恐的翠珠,眼神緩和了些許。這丫頭,算是歪打正著,帶出了一條可能顛覆大局的大魚。當然,她也因此成了四皇子必欲除之而後快的目標。

  「看好她。在接到進一步指令前,不能讓她離開,也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在這裡。」二十七吩咐,「盡量安撫,別嚇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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