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543章 鐵證如山與末路狂徒

  清晨,四皇子府。

  昔日車馬稀落、低調素雅的四皇子府,此刻被大隊甲胄鮮明的官兵圍得水洩不通。蕭戰親自坐鎮,他搬了把太師椅,大馬金刀地坐在府門外台階上,手裡捧著碗剛出鍋的豆漿,就著油條,「吸溜吸溜」喝得正香,彷彿眼前不是即將開始的抄家重地,而是早點攤子。

  幾個刑部主事、戶部清吏司的官員和都察院的禦史,穿著官袍,神情嚴肅地站在一旁,看著蕭國公這副做派,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搐。但沒人敢說什麼,這位爺現在是禦前第一紅人,手握平叛大權,連皇子都敢追著砍,惹不起。

  「都圍嚴實了?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蕭戰抹了把嘴,把空碗遞給旁邊的親兵,「裡面的人呢?都控制住了?」

  李鐵頭上前稟報:「回國公爺,府中所有男丁、管事、護衛,昨夜事發時就被我們的人暗中監視,今早天亮前已全部拿下,分開看管在幾處院落。女眷們都在後宅,暫時沒動,派了婆子和女兵看著。」

  「嗯。」蕭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漬,「走,進去瞧瞧。看看咱們這位『與世無爭』的四殿下,家裡都藏著些什麼寶貝。」

  隨著他一聲令下,沉重的朱紅大門被轟然推開。早已等候多時的官兵、書吏、賬房先生、力士等數百人,如同潮水般湧入這座曾經象徵天潢貴胄的府邸。

  抄家,是門技術活,更是門藝術活。既要徹底,不能遺漏任何罪證或財物;又要講規矩,不能肆意踐踏(至少明面上)。蕭戰不懂太多文縐縐的規矩,但他懂人心,懂那些藏污納垢的套路。

  他先讓人把府中所有僕役分開審訊,重點問庫房、書房、卧室、以及任何可能設有夾層、暗格的地方。他自己則帶著李鐵頭和幾個機靈的老兵,大搖大擺地從前院開始「巡視」。

  前院多是接待、辦公之所,陳設清雅,書畫古玩不少,但看起來都很「正常」,符合一個清心寡欲皇子的身份。蕭戰拿起一個看起來價值不菲的汝窯筆洗,掂了掂:「這玩意兒值錢不?」

  旁邊一個戶部派來的老書吏連忙答道:「回國公爺,此乃前朝汝窯珍品,市價……不下三千兩。」

  「嚯!」蕭戰手一滑,筆洗差點掉地上,嚇得老書吏臉都白了。蕭戰卻嘿嘿一笑,穩穩接住,隨手丟給李鐵頭:「記上,編號甲字一號。小心點,別碰壞了,這都是贓款……呃,是證物。」

  他又走到一幅山水畫前,摸了摸畫軸,又敲了敲後面的牆壁,搖搖頭:「太薄,藏不了東西。」走到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前,他繞著看了兩圈,忽然伸手進去掏了掏,摸出一把鑰匙和幾塊碎銀子。「藏這兒?夠笨的。」隨手把鑰匙扔給身後的刑部主事,「看看是哪兒的鎖。」

  刑部主事接過鑰匙,哭笑不得。這蕭國公查抄,怎麼跟土匪搜山似的?但你還別說,有時候這土辦法還真有效。

  一行人來到中院,這裡是李承瑞日常起居和讀書的地方。書房自然是重中之重。書架上擺滿了經史子集,桌案整潔,文房四寶齊備,看起來毫無破綻。

  蕭戰卻不看那些書,他走到牆角一個不起眼的花盆架前,那上面擺著一盆長得頗為茂盛的蘭花。他俯身看了看泥土,又伸手掂了掂花盆的分量。

  「這土……是不是太新了點?這蘭花根都沒紮穩。」蕭戰嘀咕著,示意李鐵頭,「把這盆花搬開。」

  李鐵頭上前,雙手抓住花盆邊緣,用力一擡——「咦?這麼沉?」他好歹也是膂力過人的漢子,搬個花盆居然要用上七八分力。

  蕭戰眼睛一亮:「放下!輕點!把土倒出來!」

  小心地將蘭花連根帶土取出後,花盆底部赫然露出一層用油布密封的夾層!撬開夾層,裡面是幾封書信和幾張地契,還有一小疊銀票。書信內容隱晦,但落款和提及的人物,都與周府和一些江南官員有關。

  「嘿,有點意思。」蕭戰把東西交給刑部的人,「接著搜,牆縫、地磚、房梁、多寶閣的夾層,一個別放過!特別是那些看起來太乾淨、太整齊、或者跟周圍不搭的東西!」

  在蕭戰這種近乎「掘地三尺」的粗暴指引下,四皇子府的「秘密」開始一點點暴露出來:卧室床闆下的暗格藏著幾本記錄特殊人員往來和資金流動的私賬;書房地闆下挖空的一小塊地方,埋著幾枚造型奇特、像是信物的金屬令牌;甚至在一處假山石內部,還發現了一個小型的防潮鐵箱,裡面是幾份蓋著不同地方官府大印的空白路引和身份文書!

  收穫頗豐,但蕭戰總覺得還缺點什麼。以李承瑞的城府和野心,這點東西,似乎還不足以支撐他那麼龐大的計劃。

  「後院搜過了嗎?」他問。

  「回國公爺,後宅女眷所在,還未仔細搜查,隻是控制了人。」李鐵頭回答。

  「走,去後院。」蕭戰一揮手。規矩?現在是非常時期,皇上都差點被逆子宰了,還講什麼男女大防的虛禮?查明罪證要緊!

  後宅,此刻已是一片壓抑的哭泣和驚慌。

  四皇子妃周氏(周延儒的侄女),年紀不過二十齣頭,面容姣好,此刻卻臉色慘白,被幾個丫鬟嬤嬤攙扶著,坐在正廳上首,身體不住發抖,眼神空洞。下面還坐著幾位側妃、侍妾,一個個也是花容失色,低聲啜泣。丫鬟僕婦們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她們大多出身官宦或富商之家,養在深閨,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夜之間,天塌地陷,夫君成了謀逆欽犯,朝廷派兵抄家,未來一片黑暗,最好的結局恐怕也是沒入官婢或發配教坊司。

  當蕭戰帶著一大群官兵(特意讓大部分人在院外等候,隻帶了李鐵頭和幾個婆子、女兵進來)踏入後宅時,引發的是一陣更加驚恐的騷動。周氏嚇得直接從椅子上滑下來,被丫鬟死死扶住。

  蕭戰看著這一屋子哭哭啼啼的女人,也有些頭疼。他打仗行,殺人行,對付這種場面實在不擅長。他乾咳一聲,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兇神惡煞:「那個……四皇子妃,還有各位,都別哭了。本官奉旨查抄逆王府邸,尋找罪證。隻要你們配合,不私藏隱匿,朝廷自有法度,不會過於為難女流。」

  他這話說得還算客氣,但配上他那張疤臉和一身煞氣,效果大打折扣。周氏隻是哭,說不出話。一個膽子稍大的側妃,顫聲問道:「這位大人……敢問,我家殿下……他……」

  「李承瑞弒君謀逆,罪大惡極,正在通緝。」蕭戰毫不客氣地打斷,「你們現在該想的,是如何洗脫自己的幹係,而不是惦記那個逆賊!」

  這話如同冷水澆頭,女眷們哭得更兇了。

  蕭戰懶得再廢話,對帶來的婆子和女兵道:「仔細搜查各屋!箱籠、妝奩、床鋪、衣櫃,任何可能藏東西的地方都不要放過!重點是書信、賬冊、印章、可疑器物!注意,隻搜物,不得侮辱女眷,違令者斬!」

  婆子女兵領命,開始分頭進入各房搜查。蕭戰自己則在院子裡轉悠,目光掃過那些精緻的亭台樓閣、假山水榭。

  後花園佔地頗廣,布置得頗為雅緻,奇花異草,小橋流水。蕭戰背著手,像個逛園子的老農,這裡瞅瞅,那裡看看。李鐵頭跟在後面,低聲道:「國公爺,這園子……也藏不了什麼東西吧?」

  「不一定。」蕭戰走到一處假山旁的小池塘邊,池水清澈,養著幾尾錦鯉。他盯著水面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假山的結構,忽然問:「這池水,是活水還是死水?」

  旁邊一個被帶過來問話的園丁戰戰兢兢回答:「回……回大人,是活水,引的外面金水河的支流,有進水口和出水口。」

  蕭戰點點頭,沿著池塘邊走了幾步,目光落在一處出水口附近。那裡有幾塊石頭似乎有近期被移動過的痕迹,縫隙裡還有些黑灰色的灰燼殘留。

  「把這兒挖開。」蕭戰指了指。

  李鐵頭立刻帶人找來工具,小心翼翼地撬開那幾塊鬆動的石頭。下面是一個不大的凹坑,裡面果然堆滿了紙張燃燒後留下的灰燼,大部分已經燒得無法辨認,但邊緣處還有少量未完全燃燒的紙角殘留。

  蕭戰眼睛一亮,親自蹲下身,用樹枝小心地撥弄著灰燼。他撿起幾片邊緣焦黑、但中間依稀還有字跡的殘片。灰燼很厚,顯然燒了不少東西。

  「來人!把這些灰燼全部給我小心地收集起來!一片紙屑也不能少!用水打濕的細棉布一層層隔開,裝在乾燥的木盒裡!」蕭戰命令道。他意識到,這可能是被緊急銷毀的重要文件!

  處理完灰燼,蕭戰又仔細檢查了假山和池塘周圍。在另一處假山石的隱蔽縫隙裡,他發現了一個用油布包裹、塞得很深的小竹筒。取出來打開,裡面是一卷質地特殊的薄絹,上面用蠅頭小楷寫滿了字,記錄的是一些人名、代號和簡單的任務描述,像是一個隱秘組織的部分名單。

  「好傢夥,夠能藏的。」蕭戰將竹筒收好。

  就在這時,一個搜查卧房的女兵匆匆跑來,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的妝奩盒子:「國公爺!在四皇子妃妝台暗格裡發現這個!」

  蕭戰打開一看,裡面不是珠寶,而是幾封書信和一份摺疊起來的絹帛。書信是周延儒寫給周氏(他侄女)的家書,內容多是家常問候,但字裡行間偶爾會提及「四殿下近日可好」、「宮中風向」等語,有一封甚至隱晦地提到了「北邊來的皮貨成色不錯」,像是某種暗語。而那份絹帛,展開後,竟是一張簡化的大夏北方邊境部分關隘的布防草圖!雖然不算最核心的機密,但已屬軍情要事!

  周氏看到這個妝奩,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搖搖欲墜。這顯然是她替李承瑞保管的東西,或許連她自己都不完全清楚其中分量。

  「四皇子妃,」蕭戰抖了抖那份布防圖,臉色沉了下來,「這東西,你可知是何物?」

  周氏渾身顫抖,涕淚俱下:「妾身……妾身不知……殿下隻說……是些尋常書畫,讓妾身收好……妾身真的不知啊……」她知道,這東西一出,她的罪名就不僅僅是「逆犯家眷」那麼簡單了。

  蕭戰冷哼一聲,沒再逼問,讓人將周氏單獨看管起來。這些女眷中,恐怕隻有她可能知道些核心秘密,需要後續重點審訊。

  抄家一直持續到午後。各種金銀珠寶、古玩字畫、地契房契、往來書信、秘密賬冊、令牌印信……被分門別類,登記造冊,裝箱封存。光是初步清點的財物,價值就超過百萬兩白銀!這還不算那些無法估價的秘密文件和罪證。

  皇宮,養心殿偏殿。

  蕭戰將抄家所得的重要證物,尤其是那幾箱灰燼殘片、竹筒名單、布防圖以及周延儒的書信,親自送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看著攤開在禦案上的布防圖和那些燒焦的紙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拿起一片較大的殘片,上面依稀能辨出「景隆十一年……狼國左谷蠡王……戰馬五百……換鐵器……」等字樣。另一片寫著「倭寇島津家……白銀……火銃圖紙……」

  「十年……不止是狼國,連倭寇、南蠻……他都有勾結!」皇帝的手微微發抖,不知是憤怒還是後怕,「走私軍械、戰馬、糧食……販賣情報……他這是把大夏的江山社稷,當成了他結交豺狼、換取私利的籌碼!」

  蕭戰沉聲道:「皇上,從這些殘片和搜出的其他證據看,李承瑞經營這張網,時間跨度極長,涉及範圍極廣。北至狼國,東至倭寇,南至土司蠻部,西至西域商路,幾乎都有他的觸角。他利用凈業教和龍淵閣(模仿)的網路,周府的官場人脈,以及他自己偽裝的形象,構建了一個龐大的走私、情報、甚至顛覆網路。其志……絕非僅僅皇位那麼簡單。」

  皇帝閉上眼睛,良久,才緩緩睜開,眼中一片冰寒:「朕之前,還是小看了這個逆子的野心和狠毒。他想要的,恐怕是一個聽他號令、由他掌控的『新朝』,甚至不惜引狼入室,裂土分疆!」

  他看向那幾封周延儒的書信,眼神更加銳利:「周延儒……好一個清流領袖,朕的肱股之臣!表面上與世無爭,暗地裡卻與逆子勾連至此!傳旨!周延儒縱仆行兇(周福)、結交逆黨、洩露朝議、其侄女為逆犯正妃並私藏軍機,數罪併罰,著革去一切官職、爵位,抄沒家產,打入天牢,候審!周氏一族,凡五服之內者,全部收監審查!」

  這道旨意,如同巨石投湖,必將引起朝野巨大震動。周黨勢力,將迎來徹底清算。

  「至於那些參與叛亂的軍官兵卒,」皇帝繼續下令,「主犯已誅,從犯按律嚴辦。凡有檢舉揭發、戴罪立功者,可視情節稍減其罪。但首惡之心腹、死士,決不可饒!蕭卿,審訊之事,你繼續抓緊,務必挖出更多餘黨,尤其是他們在京城內外的潛伏人員!」

  「臣遵旨!」蕭戰領命,又道,「皇上,那些灰燼殘片,可否請精通文書鑒定和修復的能人仔細處理?或許能拼湊出更多信息。」

  「準!此事由你督辦,需要什麼人,直接調用。」皇帝點頭,又咳嗽了幾聲,顯然疲憊已極,「蕭卿,你也一夜未眠,先去歇息片刻。京城防務和追捕事宜,朕已令兵部和五城兵馬司暫代,有急事再報。」

  蕭戰確實也累得夠嗆,便躬身退下。

  走出皇宮,蕭戰並沒有立刻回去休息。他先去了刑部大牢,看了看審訊進展。那些死士在酷刑和攻心下,又吐露了一些零散信息,拼湊起來,指向幾個可能的中轉地點和聯絡人。蕭戰立刻安排夜梟和精銳捕快去抓人。

  接著,他回到了鎮國公府。蘇婉清和三娃他們都一夜擔心,見他平安回來,才鬆了口氣。蕭戰簡單說了說情況,提到三娃的葯在皇宮救治中發揮了奇效,皇帝很是讚賞。三娃高興得臉都紅了,蘇婉清也連聲念佛。

  蕭戰胡亂吃了點東西,倒頭就睡。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傍晚才被餓醒。

  醒來後,李鐵頭過來,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稟報抄家後續的一些「趣事」。

  「國公爺,您是沒看見,咱們那些大老粗的兄弟,抄家的時候鬧了不少笑話。」李鐵頭憋著笑,「有個兄弟,在庫房看見一尊玉觀音,覺得眼熟,撓著頭說『這玩意兒咋跟我娘供的竈王爺差不多?』,差點上手去摸,把旁邊戶部的老書吏嚇得不輕。」

  「還有,在後花園搜的時候,有個兄弟看見池子裡錦鯉肥,嘀咕『這魚清蒸肯定好吃』,被帶隊校尉聽見,踹了一腳,罵他『就知道吃!這是證物!證物懂嗎?』那兄弟還委屈,說『魚咋成證物了?』」

  「最好笑的是查抄女眷首飾匣子,咱們派的婆子不懂那些珠寶名堂,看見個亮晶晶的簪子就記『金簪一支』,看見個綠油油的鐲子就記『玉鐲一個』。後來戶部派來的女官接手,一看就急了,說『什麼金簪?那是點翠鑲寶金雀簪!前朝宮廷手藝,價值千金!這玉鐲是玻璃種帝王綠,更是無價之寶!』把咱們那婆子臊得呀……」

  蕭戰聽著,也忍不住咧嘴笑了。這些沙場搏命的漢子,打仗是一把好手,幹這種精細活,確實難為他們了。笑過之後,他也正色道:「笑話歸笑話,規矩要講清楚。抄沒之物,一針一線都要登記明白,誰要是手腳不幹凈,私藏夾帶,別怪我軍法無情!告訴兄弟們,這次差事辦好了,皇上和朝廷自然有賞,比那點小便宜實惠得多!」

  「是!屬下明白!」李鐵頭連忙肅容應道。

  此刻的李承瑞,已經不在西山那個潮濕的岩洞裡。在玄武的安排下,他們利用早就準備好的山民身份和路徑,晝伏夜出,艱難地向著北方邊境移動。

  他們不敢走官道,隻能穿行於山林小道,甚至荒野。肩上的傷口在缺醫少葯和奔波中,開始發炎化膿,高燒時退時起,折磨得李承瑞形銷骨立,精神也越發恍惚和偏執。華麗的錦袍早換成破舊的羊皮襖,頭髮糾結,滿臉胡茬,隻有那雙眼睛,在燒得通紅時,依舊閃爍著不甘和怨毒的火焰。

  夜晚,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點燃小小的篝火,取暖兼烤乾糧。李承瑞裹著臟污的毛毯,靠著岩石,看著跳躍的火苗,眼神空洞。

  「玄武……」他聲音沙啞乾澀,「我們還有多久能出關?」

  「殿下,按現在的速度,繞過主要關隘和巡檢司,至少還需七八日。」玄武遞過一塊烤熱的幹餅,「您再忍忍,出了關,找到接應的人,就有葯了。」

  李承瑞機械地咀嚼著幹硬的食物,味同嚼蠟。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皇宮那一夜的場景:父皇冰冷的眼神,蕭戰兇神惡煞般衝進來的身影,劉瑾那張被打腫的老臉,還有……養心殿禦案後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他喃喃自語,牙齒咬得咯咯響,「憑什麼……憑什麼那個位置就該是他的?我比他聰明,比他隱忍,比他更懂得這世道的規則!我經營了十年!十年!才有了那些力量,那些關係,那些……賬本!」

  想到賬本,他心臟猛地一抽。那些記錄著他十年心血、無數秘密和交易的賬冊,大部分應該已經被玄武銷毀在王府池塘邊了。但……真的都銷毀乾淨了嗎?會不會有遺漏?那些灰燼,會不會被人發現,拼湊出什麼?

  還有周氏……那個女人,會不會扛不住審訊,說出些什麼?周延儒那個老狐狸,會不會為了自保,反咬一口?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他的心頭,與高燒的灼熱交織,讓他時而渾身發冷,時而燥熱難當。

  「蕭戰……李承弘……父皇……還有那些背叛我、觀望我的人……」他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你們等著……等我到了北邊,借得狼兵,我要你們一個個……血債血償!大夏的江山,我不要了!我要毀了它!毀了你們在乎的一切!」

  他猛地抓住玄武的手,力道大得嚇人:「玄武!聯繫我們在北邊的人!告訴他們,我不要僅僅借兵!我要見狼國大汗!我要用我知道的所有大夏邊防虛實、兵力部署、糧草囤積點,換他們最精銳的騎兵!我要讓北境,烽火連天!我要讓蕭戰,首尾難顧!我要讓京城……永無寧日!」

  他的聲音嘶啞而狂熱,在寂靜的山夜裡顯得格外滲人。

  玄武看著他幾乎癲狂的樣子,心中沉重。殿下已經被失敗和仇恨徹底吞噬,走上了一條徹底毀滅的道路。但他別無選擇,隻能沉聲應道:「是,殿下。屬下會設法聯繫。隻是……狼國大汗貪婪狡詐,我們需有足夠分量的『禮物』。」

  李承瑞鬆開手,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從貼身的衣物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用蜜蠟封口的銅管:「禮物?這就是禮物!這裡面,是北境三處最重要的糧草中轉倉庫的詳細位置圖和守軍換防時間!還有……蕭戰的沙棘堡舊部,幾個主要將領的性格弱點和把柄!夠不夠分量?」

  玄武接過銅管,入手冰涼。他知道,一旦這東西交出去,殿下就真的再也沒有回頭路了,將成為大夏徹頭徹尾的罪人,遺臭萬年。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將銅管小心收好:「屬下明白了。殿下,先休息吧,養好精神。路還長。」

  李承瑞靠在岩石上,閉上眼睛,嘴裡依舊無意識地念叨著:「毀了……都毀了……」

  篝火噼啪作響,北風呼嘯著掠過山坳,捲起積雪和枯葉,彷彿在嗚咽,又彷彿在預示著,一場更猛烈的風暴,正在遙遠的北方邊境,悄然醞釀。

  而京城,在經歷了血與火的洗禮後,正帶著傷痛和警惕,開始艱難的清理與重建。三娃的青黴素在救治中贏得了「神葯」的初步口碑,第一葯坊的籌建在皇帝的默許和龍淵閣的支持下加速進行。朝堂上,周黨的垮台和四皇子餘黨的清洗,正引發著權力的重新洗牌。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