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542章 皇宮餘燼與新生

  天光微亮,皇宮。

  昨夜的喧囂與血腥,彷彿被初升的朝陽稀釋了幾分,但留下的創傷卻觸目驚心。宮牆焦黑,殿門破損,漢白玉的廣場和甬道上,血跡雖經初步沖洗,依舊洇出大片大片的暗紅,空氣裡瀰漫著濃重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硝煙味,以及一種壓抑的悲涼。

  屍體已經被陸續擡走,集中在幾處偏殿外的空地上,蓋著白布,密密麻麻,無聲訴說著這場叛亂的殘酷。傷者更多,痛苦的呻吟聲從各處臨時充作醫棚的宮室裡傳出,讓這個本該莊嚴神聖的地方,變成了巨大的人間傷兵營。

  蕭戰一夜未眠,眼珠裡布滿血絲,臉上新添了幾道血口子,甲胄上的血跡已經發黑。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猛虎,在皇宮各處巡視,指揮著善後、清剿、布防。沙棘堡的老兵們和陸續趕到的、確認忠誠的禁軍、五城兵馬司部隊,在他的調度下,如同精密的齒輪開始運轉,逐漸控制住皇宮乃至內城的局勢。

  「國公爺,西華門已經用磚石木料暫時封堵,安排了弓弩手和兩隊老兵駐守,叛軍絕無可能再從此處攻入。」

  「國公爺,乾清宮廣場初步清理完畢,共收斂我軍遺體一百二十七具,叛軍遺體二百八十九具。」

  「報!在禦花園假山後發現三名藏匿的叛軍傷兵,已擒獲!」

  「五城兵馬司張指揮使來報,已按旨意關閉所有城門,並在各主要街巷設卡盤查,暫無發現四皇子及其主要黨羽蹤跡!」

  「北境八百裡加急!狼國左賢王部確有異動,騎兵在邊境線頻繁遊弋挑釁,但尚未越界!邊軍已嚴陣以待!」

  一條條消息匯總到蕭戰這裡。好消息是皇宮和京城核心區基本被控制,壞消息是李承瑞和玄武等核心叛黨如同人間蒸發,狼國也果然趁機施壓。

  「繼續搜!挖地三尺也要把李承瑞挖出來!通知各處,凡提供逆賊李承瑞確鑿線索者,賞金千兩,授官!窩藏或知情不報者,與逆黨同罪!」蕭戰聲音沙啞地命令,「還有,告訴兵部,用最快的信鴿給北境傳令,沒有聖旨,一兵一卒不許擅離防區!誰敢放一個狼崽子過來,老子先砍了他腦袋!」

  「是!」

  處理完這些,蕭戰大步走向養心殿。皇帝雖然受了驚嚇和輕傷,但堅持在養心殿處理政務,指揮全局。

  殿內,燭火依舊通明。皇帝已經換下了破損的甲胄,穿著一身常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深邃和威嚴。他正聽著幾位匆匆趕來的內閣大學士和兵部、刑部尚書的緊急彙報,時不時咳嗽兩聲。劉瑾臉上敷著厚厚的藥膏,腫得老高,說話漏風,卻還是強撐著站在皇帝身側伺候筆墨。

  看到蕭戰進來,皇帝擺了擺手,示意正在稟報的官員稍候。

  「蕭卿,辛苦了。」皇帝看著蕭戰滿身疲憊和血污,溫聲道,「宮內情況如何?」

  「回皇上,宮內叛軍已基本肅清,擒獲傷兵及可疑內應四十六人,均已收押。各處宮門已加強守衛。宮內傷亡……頗為慘重,陣亡及重傷者逾三百,輕傷不計其數。太醫署人手嚴重不足,藥材亦開始緊缺,尤其是金瘡葯和止痛麻沸散。」蕭戰沉聲彙報,說到傷亡數字時,語氣沉重。

  皇帝眉頭緊鎖,咳嗽了幾聲:「陣亡將士,厚加撫恤,名錄呈報,朕要親自過目。傷者……務必全力救治。太醫署人手不夠,就從民間徵調有名望的郎中!藥材不夠,開內庫,去龍淵閣調!不惜一切代價,救人要緊!」

  「是!」蕭戰應下,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了三娃和剛量產的「青黴素」。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皇上,臣有一言。臣之三侄子蕭遠航,近年來醉心醫術,鑽研出一種名為『青黴素』的藥劑,對防治傷口潰爛化膿有奇效。之前在京城龍淵閣和冀州小範圍試用,效果顯著。如今宮內傷患眾多,許多傷勢恐將感染,可否讓他攜帶此葯入宮,參與救治?或許……能多救回些性命。」

  「青黴素?」皇帝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有些疑惑。幾位大學士和尚書也面面相覷。

  劉瑾雖然臉腫著,聞言卻努力含糊道:「萬……萬歲爺,老奴……好像聽睿王妃提過一嘴,說三公子……在鼓搗什麼能治『膿毒』的神葯……」

  皇帝看了一眼蕭戰。蕭戰雖然有時行事粗豪,但絕非信口開河之人,尤其是在這種大事上。他點了點頭:「既如此,準!立刻宣蕭遠航攜帶……青黴素入宮,協助太醫救治傷患。若真有奇效,朕記他大功一件!」

  「謝皇上!」蕭戰心中稍安。三娃的葯若能在此刻發揮作用,不僅是救人,或許也能為他自己和蕭家,在皇帝和朝臣心中贏得更多認可和籌碼。

  一個時辰後,宮門處。

  三娃蕭遠航幾乎是被人半拖半拽著,連同一口特製的大木箱,火急火燎地送進了皇宮。他本來在廢棄皇莊(未來的第一葯坊選址)帶著幾個龍淵閣派來的學徒調試設備,突然接到四叔急令,嚇得魂飛魄散,以為家裡出了大事。等知道是皇上宣他入宮治傷,更是緊張得手腳冰涼。

  帶路的太監看他臉色發白、抱著木箱小心翼翼如捧聖旨的樣子,忍不住寬慰道:「三公子莫慌,皇上仁厚,蕭國公也在裡面。您隻管儘力救治便是。」

  三娃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醫者,面對傷患時,必須鎮定。他檢查了一下木箱裡的東西:幾十個用軟木塞密封、貼著不同標籤的陶瓷小瓶(裡面是不同純度和劑型的青黴素粉末或濃縮液),一套精製的琉璃注射器(他用高價請西洋匠人定製,反覆改良消毒的),大量的煮沸消毒過的棉布、繃帶,還有一小壇他自配的高度蒸餾酒(用於器械和傷口消毒)。

  來到臨時安置重傷員的坤寧宮偏殿,眼前的景象讓三娃倒吸一口涼氣。殿內血腥氣和痛苦的呻吟幾乎凝成實質,數十名重傷員躺在地鋪上,有的斷手斷腳,有的腹部被切開,有的傷口深可見骨,已經開始紅腫流膿,高燒囈語。有限的幾位太醫和醫徒忙得腳不沾地,額頭上全是汗,但顯然力不從心,眼中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三公子?您可來了!」一位認識蕭遠航的太醫署老禦醫看到他,如同看到救星——主要是看到蕭戰的面子,「快,這邊有幾個傷兵,傷口潰爛得厲害,高熱不退,怕是……怕是熬不過今天了!」

  三娃定了定神,放下木箱,先對著幾位太醫拱手:「諸位前輩,晚輩蕭遠航,奉旨前來協助。晚輩帶來一種新葯,或對防治傷口膿毒有效,請容晚輩一試。」

  幾位太醫將信將疑,但既然是皇上旨意,蕭國公的兒子,也不好阻攔,便指了指最裡面幾個情況最危急的傷員。

  三娃走到第一個傷員身邊。這是一個年輕的禁軍士兵,大腿被刀砍傷,雖然包紮了,但此刻解開繃帶,傷口周圍已經烏黑腫脹,流出黃綠色的惡臭膿液,人已昏迷,額頭燙得嚇人。

  三娃先用蒸餾酒清洗了自己的手和帶來的琉璃注射器,然後用煮沸過的鹽水小心翼翼地為傷兵清理傷口,颳去腐肉(動作輕柔迅速)。旁邊幫忙的醫徒和太醫看得眉頭直皺,這手法……似乎比他們更細緻講究?

  清理完畢,露出鮮紅的創面。三娃取出一瓶標著「高濃度」的青黴素粉末,用少量煮開放涼的清水調成糊狀,均勻塗抹在傷口上。然後又取出一瓶「注射用」的青黴素溶液,用注射器抽取適量——這個奇怪的琉璃管子又讓太醫們瞪大了眼睛。

  「此葯需注入體內,效果更佳。」三娃簡單解釋了一句,在傷兵另一側完好的臀部肌肉處消毒,然後穩穩地將針頭刺入,緩緩推入藥液。傷兵在昏迷中微微抽搐了一下。

  做完這一切,他用乾淨的新棉布和繃帶重新包紮好傷口。整個過程有條不紊,雖然有些器械和方法聞所未聞,卻自有一種嚴謹的氣度。

  「這就……好了?」老禦醫忍不住問。

  「還需觀察。每隔六個時辰換藥一次,視情況可能需再次注射。另外,他的高熱,需要用溫水擦拭身體降溫,若能喂些淡鹽水更好。」三娃說完,又走向下一個重傷員。

  一個,兩個,三個……他專挑那些傷口嚴重感染、高燒不退、眼看要不行的傷員下手。同樣的流程:嚴格消毒,清創,外敷青黴素膏,嚴重的配合肌肉注射。他那口大木箱裡的陶瓷小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起初,太醫和醫徒們隻是旁觀,甚至有些懷疑。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第一個被處理的年輕禁軍,在換過一次葯後,到了傍晚時分,持續的高熱竟然開始緩緩下降!雖然人還沒醒,但呼吸平穩了許多,傷口周圍的腫脹似乎也消退了一點,不再有新的膿液流出!

  第二個腹部重傷的老兵,原本肚子脹得像鼓,醫官們都認為腸子肯定壞了,沒救了。三娃清創後敷了葯,又注射了一劑。到了半夜,老兵竟然迷迷糊糊醒了一會兒,喊了聲「疼……水……」

  第三個,第四個……

  那些被三娃處理過的、原本奄奄一息的傷員,病情或多或少都出現了穩定的跡象,至少,惡化的趨勢被硬生生遏止住了!

  「神了!真神了!」一位原本持懷疑態度的中年禦醫,在親自檢查了幾個傷員的傷情變化後,忍不住低聲驚呼,看向三娃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震驚和探究,「蕭公子,您這『青黴素』,究竟是何仙藥?竟有如此立竿見影之效?!」

  其他太醫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他們都是醫者,見到能活人性命、對抗「膿毒」(他們理解的感染)的有效手段,如何能不激動?

  三娃被圍在中間,有些靦腆,但提起專業知識,眼睛便亮了起來,盡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此葯並非仙丹,乃是取自一種名為『青黴菌』的微生物……呃,就是一種特殊的黴,經過培養、提取、純化所得。它能抑制乃至殺死許多引起傷口化膿潰爛的『壞菌』……嗯,就是一些看不見的小東西……」

  他講得有些吃力,畢竟很多概念超越時代。但太醫們都是頂尖的聰明人,結合觀察到的療效,隱約能明白這是一種全新的、針對「毒邪」(感染)的特效藥物,原理雖奇,效果卻實實在在!

  消息很快傳開。不僅傷兵們聽說有了「神葯」,連一些受傷的太監宮女也偷偷來求葯。三娃帶來的第一批青黴素很快告罄,他緊急派人回府和葯坊取庫存,同時開始在現場指導太醫和醫徒們進行最基礎的清創消毒和敷藥(注射暫時隻敢他自己來),並寫下詳細的注意事項。

  坤寧宮偏殿的氣氛,悄然發生著變化。痛苦的呻吟聲中,開始夾雜著一些希望的低語和感激的目光。三娃蕭遠航這個名字,連同「青黴素」,一夜之間,在皇宮的傷兵營和太醫署中,成了某種帶有傳奇色彩的希望象徵。

  這一切,自然也被及時報到了養心殿。

  皇帝聽完稟報,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對蕭戰道:「蕭卿,有個好侄子。此葯若真能推廣,於國于軍,功德無量。待局勢稍定,朕要親自見見他,重重有賞。」

  蕭戰心中也是與有榮焉,拱手道:「家侄僥倖有所得,能為皇上分憂,為將士療傷,是他的本分。」

  養心殿內,氣氛依舊凝重,但已從昨夜的血火廝殺,轉向了政治清算和秩序重建。

  被緊急召來的內閣、六部九卿官員,個個面色肅然,許多人眼中還帶著後怕。皇帝雖然疲憊,但處理政務的效率極高。

  一道道旨意從養心殿發出,如同手術刀,精準地切割著叛亂帶來的毒瘤:

  「逆賊李承瑞,弒君謀逆,罪在不赦,削除宗籍,廢為庶人,天下共討之!有擒斬者,封國公,賞萬金!」

  「禁軍副統領趙振武、禦馬監太監孫得祿,附逆作亂,罪證確鑿,著即淩遲處死,誅三族!其黨羽,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會審,從嚴從速處置!」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張威、王煥,雖未直接附逆,但疏於防範,緻使叛軍輕易接近宮闈,革職查辦!副指揮使劉能,臨陣觀望,意圖不明,下獄嚴審!」

  「凡此次參與叛亂的軍官、兵卒,一經查明,主犯斬立決,從犯視情節充軍流放!其家產抄沒充公!」

  「朝中凡與逆賊李承瑞、周府(周延儒已閉門,但顯然難逃幹係)有過密往來,或此次有曖昧之舉之官員,著都察院嚴密調查,毋枉毋縱!」

  雷霆手段,毫不留情。昨夜的血,需要用更多的血和政治生命來清洗。殿內官員無不凜然,知道一場席捲朝堂的風暴即將開始。

  同時,也有安撫和激勵:

  「昨夜護駕有功之將士,名錄速報,論功行賞,陣亡者加倍撫恤!」

  「禁軍統領周老將軍,忠勇殉國,追贈太子太保,謚號『忠烈』,其子嗣厚賞擢升!」

  「蕭戰,臨危受命,平叛護駕有功,加封太子太師(虛銜),賞金千兩,帛五百匹,仍總領平叛事宜!」

  「睿親王李承弘,雖未親臨前線,但調度王府護衛協防有功,心繫君父,賞金五百,加俸祿千石!」

  「太醫署及民間徵調之郎中,救治傷患有功,各有封賞!蕭遠航獻葯療傷,效果顯著,賜禦醫銜(榮譽),賞金百兩,準其籌建『第一葯坊』,所需物料,由內庫及龍淵閣優先支應!」

  恩威並施,迅速穩定著人心,勾勒出叛亂後的新權力格局。蕭戰地位更加穩固,睿親王李承弘也因「心繫君父」得到褒獎(雖然有點微妙,但至少劃清了與四皇子的界限),三娃的青黴素和葯坊計劃獲得了官方背書和資源傾斜。

  劉瑾腫著臉,在一旁記錄旨意,偶爾因為嘴角疼痛吸口冷氣,寫下的話卻依舊工整。皇帝瞥了他一眼,難得溫言道:「劉瑾,你昨夜也受了委屈,下去好生將養幾日,這裡讓旁人伺候。」

  劉瑾感動得老淚差點又出來,含糊道:「謝……謝萬歲爺體恤……老奴……老奴不得事……」但還是聽話地退下去休息了。他這腫成豬頭的臉,也確實不適合再在禦前晃悠。

  蕭戰沒有太多時間沉浸在兒子帶來的喜悅中。他肩上的擔子更重了。

  京城九門緊閉,全城大索,但李承瑞和玄武就像消失在空氣中。蕭戰知道,他們在京城經營多年,定然有不止一處的藏身窩點和秘密通道。

  「查!重點查周府舊產業、與東南船行有關聯的商鋪、賬冊上提到的那些據點,還有……所有可能與密道出口相連的宅院、水井、枯井!」蕭戰在地圖上劃出幾個區域,「讓夜梟全部動起來,配合五城兵馬司和刑部的捕快,一家一家給我篩!記住,要活口!尤其是李承瑞和玄武!」

  「是!」

  另一方面,對那些捕獲的叛軍死士和傷兵的審訊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蕭戰親自坐鎮刑部大牢。他知道,這些死士很多是亡命徒或被嚴密控制,想撬開他們的嘴不容易。

  刑訊室裡,火光昏暗。一個受傷被俘的死士頭目被綁在架子上,渾身是傷,卻咬緊牙關,眼神兇狠。

  蕭戰沒耐心玩什麼心理戰,他拖了把椅子坐在對面,拿起燒紅的烙鐵,在手裡掂了掂,直接懟到那死士頭目眼前,灼熱的氣息幾乎燙到他的臉。

  「老子沒工夫跟你耗。」蕭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說,李承瑞可能藏在哪裡?玄武平時負責哪些據點?你們在京城還有多少同黨?聯絡方式是什麼?」

  那死士頭目啐出一口血沫,嘶聲道:「要殺就殺!老子什麼都不知道!」

  蕭戰點點頭,毫無預兆地,將通紅的烙鐵直接按在了死士頭目大腿的傷口上!

  「嗤——!」皮肉燒焦的可怕聲音和劇烈的焦臭味瞬間充斥刑訊室!

  「啊——!!!」死士頭目發出不似人聲的凄厲慘叫,身體劇烈抽搐,眼珠暴突!

  蕭戰面無表情地拿開烙鐵,看著那塊瞬間焦黑冒煙的皮肉,又問:「說不說?」

  死士頭目疼得幾乎昏厥,汗水淚水血水混在一起,但仍死死咬住嘴唇。

  蕭戰揮揮手。旁邊的李鐵頭會意,端上來一盆鹽水。

  「潑。」

  「嘩——!」鹽水潑在焦黑的傷口上。

  「嗷——!!!」更加慘烈的嚎叫!那死士頭目疼得渾身痙攣,翻起了白眼。

  「還有辣椒水、鐵刷子、分筋錯骨手。」蕭戰像是在介紹菜單,「你想都嘗一遍,還是痛快交代?老子告訴你,你們那個主子,已經是喪家之犬,甭想著他來救你。說了,給你個痛快,說不定還能保住你老家不知情的親人。不說……」他湊近一些,眼神如同看著死物,「老子保證,你會後悔來到這個世上,你的家人,也會因為你今天的硬氣,過得生不如死。」

  殘酷的肉體折磨加上誅心的威脅,終於擊垮了這個死士頭目的意志。當蕭戰示意李鐵頭拿起鐵刷子時,他崩潰了。

  「我……我說……我說……」他涕淚橫流,斷斷續續地吐露出幾個隱秘的聯絡點、兩個可能的中轉安全屋,以及玄武手下幾個重要頭目的代號和特徵。

  雖然未必能直接找到李承瑞,但足以撕開叛黨地下網路的一角。

  蕭戰記下信息,對李鐵頭道:「給他個痛快。然後,按照他說的,立刻抓人!」

  「是!」

  走出陰森血腥的刑訊室,外面陽光刺眼。蕭戰深深吸了口帶著寒意的空氣,壓下心頭的暴戾。他知道,這種酷烈手段有傷天和,但非常之時,需用非常之法。儘快挖出李承瑞,才能避免更大的動蕩和傷亡。

  京城外,西山深處,一處極其隱蔽、連大多數獵戶都不知道的岩洞內。

  昏暗的光線下,李承瑞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左肩的傷口已經被粗糙地包紮過,但依舊疼痛鑽心,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傷處,讓他臉色慘白,冷汗涔涔。華麗的外袍早已丟棄,此刻穿著一身沾滿泥污血跡的普通布衣,頭髮散亂,哪裡還有半分昔日溫文爾雅的四皇子模樣?

  玄武站在洞口附近警戒,同樣狼狽,身上多處包紮,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警惕地聽著外面的動靜。洞內還有七八個僥倖跟隨逃出的死士,個個帶傷,士氣低落,沉默地或坐或卧。

  「水……」李承瑞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一個死士連忙遞上水囊。李承瑞貪婪地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澆不滅他心中的怒火、恐懼和瘋狂失敗的羞憤。

  「蕭戰……老東西……劉瑾那條老狗……還有李承弘!」他低聲咒罵著,聲音嘶啞,「他們都該死!該死!」

  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步他就能控制養心殿,逼迫父皇寫下退位詔書!為什麼蕭戰會來得那麼快?!為什麼那些答應按兵不動的傢夥都靠不住?!為什麼劉瑾那條老狗寧死也不說密道出口?!

  失敗的不甘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肩上的傷痛時刻提醒著他的狼狽和恥辱。從高高在上、眼看就要君臨天下的皇子,變成如今躲藏在山洞裡、惶惶如喪家之犬的通緝犯,這巨大的落差幾乎讓他發瘋。

  「殿下,此處不宜久留。」玄武走過來,低聲道,「蕭戰的人正在全城搜捕,很快就會搜到西山。我們得儘快離開,去預定的備用地點,然後想辦法出關,去北邊。」

  「北邊?去找狼國那些蠻子?」李承瑞猛地擡頭,眼中布滿血絲,充滿了偏執和不甘,「不!我不走!京城是我的!皇位是我的!我還沒輸!我在城裡還有暗樁!還有忠於我的人!隻要我能聯繫上他們,趁亂再……」

  「殿下!」玄武打斷他,語氣罕見地嚴厲,「清醒一點!我們的人死的死,抓的抓,剩下的要麼自身難保,要麼已經動搖!京城現在就是鐵桶一塊,蕭戰和張承弘(他下意識用了化名指代忠於皇帝的勢力)正等著我們冒頭!出去就是死路一條!去北邊,藉助狼國的力量,我們還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東山再起?」李承瑞神經質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岩洞裡回蕩,顯得有些瘮人,「像條狗一樣去求那些狼崽子?然後引狼入室,幫他們打我的江山?玄武,你到底是誰的人?!」

  玄武臉色一變,單膝跪地:「殿下!屬下對殿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屬下隻是認為,眼下暫避鋒芒,積蓄力量,方為上策!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李承瑞死死盯著玄武,眼中神色變幻不定,懷疑、憤怒、絕望、最後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他知道玄武說得對,但他就是不甘心!他籌劃了這麼多年,隱忍了這麼多年,眼看成功在即,卻功虧一簣,這讓他如何能接受?

  沉默良久,他忽然幽幽問道:「我們還有多少人?多少銀子?多少……『貨』?」

  玄武心中一松,知道殿下至少暫時接受了現實,連忙彙報:「跟隨逃出的,連屬下在內,還有九人,皆可死戰。城中幾個絕對隱秘的銀庫未被發現,尚有黃金兩千兩,白銀五萬兩可調用。最重要的那批『貨』(指火器、甲胄等),大部分已在轉移途中損失或暴露,但在通州碼頭附近的水下秘倉,還有二十支完好的火銃和相應彈藥,以及一批刀劍弓弩,足以裝備一小隊精銳。」

  李承瑞閉上眼睛,似乎在權衡。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下冰冷的算計和狠毒:「派人,分頭潛入城中,啟用最隱秘的渠道,聯絡我們埋得最深的那幾個釘子。不要妄動,隻傳遞一個消息:我還活著,讓他們也好好活著,等待我的命令。」

  「是!」

  「另外,」李承瑞看向玄武,「準備一下,我們……去北邊。但不是去求狼國,是去……和他們做一筆交易。我要用大夏北境的布防圖,和未來『攝政王』的承諾,換他們的精兵和……蕭戰的人頭!」

  玄武心中一震,知道殿下這是徹底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引外敵謀私利,這是比宮廷政變更嚴重的叛國。但他沒有選擇,從他決定追隨李承瑞的那一刻起,他們的命運就綁在了一起。

  「屬下……遵命!」玄武低頭領命。

  李承瑞靠在石壁上,望向洞口外那一線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而瘋狂。

  「蕭戰……你毀了我的一切……我也要毀了你在乎的一切……咱們……走著瞧。」

  岩洞內,隻剩下死士們壓抑的呼吸聲,和洞外凜冽山風吹過的嗚咽。

  京城內外,一張搜捕的大網正越收越緊。而逃亡的毒蛇,則吐著信子,醞釀著更危險的報復。

  皇宮的一角,三娃蕭遠航揉著發酸的手腕,看著又一個傷兵在他的處理下呼吸趨於平穩,疲憊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純然的笑容。

  養心殿內,皇帝批閱著如山般的奏報和請罪摺子,咳嗽聲不時響起,但腰桿依舊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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