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朝賀大典,給小王子上了一課
翌日,卯時三刻。
天還沒亮,京城已經醒了。
今天是朝賀大典的正日子,皇帝將親臨太和殿,接受各國使團朝拜。這是大夏立國以來,規模最大的一次萬國來朝,光是各國使團就有三十七個,隨行人員超過兩千人。
百姓們早早湧上街頭,都想一睹盛況。朱雀大街兩旁,五城兵馬司的兵丁已經拉起了警戒線,維持秩序。小販們趁機兜售零食、茶水、小旗子,生意好得不得了。
「讓一讓!讓一讓!」胖茶客和瘦子擠在人群裡,好不容易搶到個好位置。
「我的天,這麼多人!」胖茶客擦著汗,「比上元燈會還熱鬧!」
瘦子指著遠處:「你看那邊!那是狼國使團吧?好傢夥,那大個子,就是巴特爾?看著跟座山似的!」
「倭國使團也來了……哎,他們怎麼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聽說被蕭國公罰抄書呢,能精神嗎?」
「南詔使團那個正使,臉色白得跟鬼似的,昨兒拉肚子還沒好?」
「活該!誰讓他們想害咱們大夏!」
百姓們議論紛紛,氣氛熱烈。
辰時正,鐘鼓齊鳴。
宮門大開,儀仗隊先行。金瓜鉞斧,旌旗傘蓋,足足排了一裡長。然後是禁軍護衛,甲胄鮮明,步伐整齊,引得百姓陣陣歡呼。
接著是各國使團。按照禮制,依國力強弱排序:狼國、高麗、琉球、安南、西域諸部、天竺、吐蕃……烏桓這樣的小部落,排在最後。
烏爾善騎著馬,看著前面那些使團的陣仗,心中不服:「憑什麼咱們排最後?烏桓勇士難道比那些軟腳蝦差?」
老僕連忙勸:「王子息怒,這是大夏的規矩……」
「狗屁規矩!」烏爾善哼了一聲,但也沒辦法,隻得跟著隊伍緩緩前行。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想找到那個傳說中的蕭戰。可看了一圈,沒看到類似的人物——儀仗隊裡都是年輕將士,觀禮台上坐著文官,哪有像「大夏戰神」的?
「蕭戰該不會是怕了,不敢出來了吧?」烏爾善嘀咕。
正說著,隊伍經過朱雀大街和玄武大街的交叉口。那裡搭著一個簡易的指揮台,台上站著幾個人。
烏爾善眼睛一亮——中間那個,身材魁梧,穿著紫色國公服,腰間佩劍,臉上有道疤,正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使團隊伍。
就是他!蕭戰!
烏爾善仔細打量。嗯,身材還行,但也就是個武夫模樣,沒什麼特別的。臉上那道疤倒是嚇人,但戰場上誰沒幾道疤?至於氣勢……也就那樣,還不如他父王呢。
「不過如此。」烏爾善撇撇嘴,心中更輕視了。
他決定,等會兒朝賀時,要找機會掂量掂量這個蕭戰。
指揮台上,蕭戰也看到了烏爾善。
「那就是烏桓小王子?」他問旁邊的趙疤臉。
「是。叫烏爾善,號稱『小狼王』,在草原上有點名氣。」趙疤臉低聲道,「國公爺,他一直盯著您看呢。」
「看就看唄,老子又不會少塊肉。」蕭戰不在意,「倒是倭國那些死士,到位了嗎?」
「到了。」趙疤臉眼神一凝,「在對麵茶樓二樓,窗戶開著,五個都在。手裡有短弩,淬了毒。」
「好。」蕭戰笑了,「等會兒使團隊伍過完,百姓歡呼的時候,他們肯定會動手。那時候人聲鼎沸,最適合刺殺。」
「那咱們……」
「按計劃行事。」蕭戰淡淡道,「老子今天就給他們上一課——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使團隊伍緩緩經過指揮台。阿史那咄苾擡頭看了蕭戰一眼,眼神複雜,低下頭去;小野次郎面無表情,但袖中的手緊握著;黎洪臉色蒼白,根本不敢看蕭戰。
烏爾善卻不一樣。他經過指揮台時,故意挺直腰闆,昂著頭,用挑釁的眼神看著蕭戰。
蕭戰注意到了,咧嘴一笑,朝他點了點頭。
那笑容,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烏爾善心中更怒:好你個蕭戰,敢小看我?等會兒有你好看的!
使團隊伍全部進入宮門後,觀禮的百姓開始歡呼。聲浪如潮,震耳欲聾。
就在這時,對麵茶樓二樓,窗戶突然全部打開!
五支短弩同時射出,淬毒的弩箭直取指揮台上的蕭戰!
「小心!」趙疤臉大喊。
但蕭戰卻動都沒動,依舊抱著胳膊,似笑非笑。
就在弩箭即將射中他時,異變突生!
指揮台四周突然豎起四面鐵闆,「叮叮叮」幾聲,弩箭全部被擋下!
緊接著,茶樓裡傳來打鬥聲和慘叫聲。片刻後,五個被捆成粽子的倭國死士被夜梟成員拖了出來,扔在街上。
百姓們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見蕭戰慢悠悠地走下指揮台,走到那五個死士面前。
「喲,哥幾個,玩暗殺呢?」他蹲下身,拍拍其中一個死士的臉,「技術不行啊,準頭太差。」
那死士怒視著他,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倭話。
蕭戰掏掏耳朵:「說人話。聽不懂狗叫。」
「八嘎!」死士怒吼。
「八你媽個頭。」蕭戰一巴掌扇過去,直接把那死士扇暈了。
他站起身,拍拍手,對圍觀的百姓笑道:「大家別怕,幾個倭國小毛賊,想搞破壞,被老子抓了。繼續看熱鬧,繼續!」
百姓們這才反應過來,爆發出更大的歡呼聲!
「蕭國公威武!」
「抓得好!這些倭國人太壞了!」
「敢在大夏京城行刺?活膩了!」
歡呼聲中,蕭戰讓人把五個死士押走。他擡頭,看向宮門方向,正好對上小野次郎慘白的臉。
蕭戰朝他笑了笑,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小野次郎渾身一顫,差點癱倒。
這一幕,被烏爾善看在眼裡。他此時已經進了宮,正站在太和殿前的廣場上,目睹了全程。
「那、那是刺殺?」烏爾善有些發懵,「蕭戰……就這麼解決了?」
老僕低聲道:「王子,蕭國公早有準備。看來那些傳聞……未必是真。」
烏爾善咬了咬牙:「就算他有點本事,那又如何?不過是僥倖罷了。等會兒朝賀時,我還是要試試他的成色。」
他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兒,更強烈了。
辰時三刻,太和殿前。
百官齊聚,各國使團按序排列。皇帝李崇明身著冕服,端坐禦座之上。太子李承弘、太子妃蕭文瑾陪坐兩側。
鴻臚寺卿周正明高聲唱禮:「朝賀大典,開始——」
鐘鼓再鳴,樂聲起。
按照流程,先是大夏百官朝拜,然後是各國使團依次上前,獻禮、朝拜、緻賀詞。
狼國使團第一個上前。阿史那咄苾捧著禮單,跪拜行禮:「狼國使臣阿史那咄苾,代我狼國大汗,恭賀大夏天子萬壽無疆,國祚綿長。獻上虎皮十張、雪狐皮二十張、鹿茸百斤……」
禮單念完,皇帝微微點頭:「狼國大汗有心了。賜酒。」
「謝陛下!」
阿史那退下時,偷偷瞥了蕭戰一眼。蕭戰站在武將隊列最前,抱著胳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阿史那心中一凜,連忙低頭退下。
接著是高麗、琉球、安南……一個個使團上前,流程順利。
輪到烏桓使團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了。
烏爾善捧著禮單上前——其實也沒什麼好禮,就是些草原特產:羊毛毯二十條、乳酪百斤、馬奶酒五十壇。
他跪下行禮,卻不起身,反而朗聲道:「烏桓使臣烏爾善,代我父王烏桓王,恭賀大夏天子。外臣有一不情之請,還望陛下恩準。」
殿內一靜。
皇帝皺眉:「何事?」
烏爾善擡頭,目光直指蕭戰:「外臣久聞大夏蕭國公威名,號稱『大夏戰神』,戰無不勝。外臣不才,在草原上也有些虛名,想向蕭國公討教幾招,以武會友,為朝賀大典助興。不知陛下可否恩準?」
這話一出,殿內嘩然!
百官面面相覷,各國使團表情各異——有驚訝,有幸災樂禍,有期待。
阿史那心中暗喜:這小子,還真敢說!好!讓他試試蕭戰的深淺!
小野次郎也精神一振:打起來!最好兩敗俱傷!
黎洪則冷笑:不知死活的東西。
禦座上,皇帝看了蕭戰一眼:「蕭卿,你看如何?」
蕭戰慢悠悠地走出隊列,瞥了烏爾善一眼:「你想跟老子討教?」
烏爾善昂首:「正是!久聞蕭國公武功蓋世,外臣想領教一二!」
蕭戰笑了:「行啊。不過老子出手沒輕重,萬一不小心把你打死了,你們烏桓王不會哭鼻子吧?」
烏爾善臉色一變:「蕭國公此言,是看不起外臣?」
「看不起?」蕭戰搖頭,「老子是實話實說。你今年十八?毛長齊了嗎?就學人挑戰?」
鬨笑聲起。
烏爾善臉漲得通紅:「蕭戰!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蕭戰掏掏耳朵,「小子,老子今天教你個道理——沒那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你想挑戰老子,可以,先過三關。」
「哪三關?」
蕭戰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關,老子手下隨便挑個人,你能在他手下撐過十招,就算你贏。第二關,老子設個簡單的陣法,你能破,算你贏。第三關……算了,你能過前兩關再說。」
烏爾善怒極反笑:「好!好!蕭國公果然狂傲!那就請吧!」
蕭戰朝趙疤臉招手:「疤臉,你上。記住,十招之內,別打死就行。」
「得嘞!」趙疤臉咧嘴一笑,走到殿中。
烏爾善打量著他:精瘦,不高,看起來普普通通,沒什麼特別的。
「就他?」烏爾善不屑。
「就他。」蕭戰點頭,「開始吧。」
烏爾善拔出彎刀,擺開架勢。趙疤臉卻空著手,隻是隨意地站著。
「你不用兵器?」烏爾善皺眉。
「對付你,用不著。」趙疤臉笑道。
烏爾善大怒,揮刀直劈!
趙疤臉側身避過,伸手在烏爾善手腕上一搭一扭——
「啊!」烏爾善痛呼一聲,彎刀脫手!
一招!
烏爾善又驚又怒,擡腳就踹。趙疤臉不閃不避,硬接一腳,卻紋絲不動,反而借勢一推——
烏爾善踉蹌後退,差點摔倒。
兩招!
接下來,烏爾善使盡渾身解數,拳打腳踢,可連趙疤臉的衣角都碰不到。趙疤臉就像在戲耍孩童,輕輕鬆鬆就化解了他的所有攻勢。
八招過後,趙疤臉忽然貼近,一肘頂在烏爾善胸口。
烏爾善悶哼一聲,連退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九招。
趙疤臉收手,抱拳:「承讓。」
烏爾善坐在地上,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敗了,而且敗得如此難看!十招都撐不到!
殿內寂靜無聲。
蕭戰慢悠悠地走過來,蹲下身,看著烏爾善:「小子,服了嗎?」
烏爾善咬牙:「不服!你手下厲害,不代表你厲害!」
「喲,還挺倔。」蕭戰樂了,「行,那第二關。老子給你設個陣——看到那邊那二十個禁軍了嗎?」
他指向殿外廣場上一隊禁軍。
「他們擺的是『三才陣』,最簡單的軍陣。你要是能衝進去,碰到中間那面旗子,就算你贏。」
烏爾善爬起來,看向那二十個禁軍。二十人,分成三組,站成三角形,看起來稀鬆平常。
「就這麼簡單?」他不信。
「就這麼簡單。」蕭戰點頭,「去吧。」
烏爾善深吸一口氣,拔出彎刀,沖向軍陣。
他先攻左翼,想從側面突破。可剛靠近,左翼六人突然變陣,三人持盾頂前,三人持槍從盾後刺出,配合默契,毫無破綻。
烏爾善連忙後退,又攻右翼。結果一樣,又被逼退。
他急了,直接沖中軍。這次更慘,三組人同時合圍,盾牌如牆,長槍如林,瞬間把他圍在中間,進退不得。
烏爾善左衝右突,卻始終沖不出去。那二十個禁軍就像一堵活動的牆,任憑他如何衝擊,都紋絲不動。
一刻鐘後,烏爾善累得氣喘籲籲,彎刀都舉不起來了,卻連旗子的邊都沒摸到。
他終於停下,看著那些面無表情的禁軍,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這還隻是最簡單的軍陣?要是複雜的呢?要是實戰呢?
他忽然明白,為什麼狼國十萬鐵騎,都打不下沙棘堡。
「服了嗎?」蕭戰的聲音再次響起。
烏爾善轉過身,看著蕭戰,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口。
蕭戰拍拍他的肩:「小子,老子今天教你第二課——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在草原上那點本事,放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屁都不是。」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還有點骨氣,沒哭鼻子。行,老子給你個機會。」
「什麼機會?」
蕭戰指著殿外:「看到那匹馬了嗎?那是老子的坐騎『黑風』。你要是能騎上它,在廣場上跑一圈,就算你過第三關。過了,老子親自教你三天武功;過不了……滾回草原,好好練練,別出來丟人現眼。」
烏爾善看向那匹馬。通體烏黑,神駿異常,但看起來……也就是匹好馬,沒什麼特別的。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蕭戰咧嘴一笑,「去吧。」
烏爾善心中升起一絲希望。騎術,可是他的強項!在草原上,他七歲就能馴服烈馬,十歲就能在馬背上開弓射箭。一匹馬,還能難倒他?
他走到黑風面前,伸手去摸馬頭。
黑風打了個響鼻,沒動。
烏爾善心中一喜:這馬挺溫順嘛。他翻身就要上馬——
就在這時,黑風突然動了!
不是跑,不是跳,而是……迅速的原地轉了半圈。一撅屁股!
「砰!」
烏爾善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蹄子踹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摔了個四仰八叉。
全場死寂。
片刻後,爆發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被馬踹了!」
「哎喲笑死我了!還『小狼王』呢,連匹馬都騎不了!」
「蕭國公這馬,成精了吧?」
烏爾善躺在地上,胸口劇痛,耳邊是刺耳的笑聲。他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最後黑如鍋底。
恥辱!奇恥大辱!
蕭戰走過來,蹲下身,笑眯眯地看著他:「小子,服了嗎?」
烏爾善咬牙,不說話。
「不說話就是不服。」蕭戰點點頭,「行,老子再給你上一課。」
他站起身,朝黑風招招手。黑風小跑過來,親昵地用頭蹭他的手。
蕭戰翻身上馬,一抖韁繩:「看好了。」
黑風長嘶一聲,突然加速!不是直線奔跑,而是在廣場上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速度極快,卻又靈活無比。蕭戰在馬背上,時而側身,時而倒掛,時而單手撐鞍,動作行雲流水,人馬合一。
更驚人的是,他忽然從馬鞍旁抽出一張弓,在馬背上張弓搭箭——
「嗖嗖嗖!」
三箭齊發,全部命中百步外的箭靶靶心!
而他,全程沒有減速!
表演完畢,蕭戰勒住馬,看著目瞪口呆的烏爾善:「看到了嗎?這才是騎術。你在草原上那點三腳貓功夫,也敢叫騎術?」
烏爾善張著嘴,說不出話。
他忽然想起那些關於蕭戰的傳聞:粗鄙武夫,靠裙帶關係上位,冒領軍功……
可現在,他看著馬背上那個男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那些傳聞,全都是放屁!
這個男人,是真正的戰神!
「現在,服了嗎?」蕭戰第三次問。
烏爾善掙紮著爬起來,單膝跪地,低頭:「外臣……服了。」
聲音沙啞,卻再無不甘。
蕭戰笑了,下馬,拍拍他的肩:「服了就好。回去好好練,練好了,再來找老子。」
說完,轉身走回殿內。
朝賀大典繼續。
但所有人看蕭戰的眼神,都變了。
尤其是那些外國使臣——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大夏皇帝如此倚重這個「粗鄙武夫」。
因為這個人,是真的有能力,把任何一個挑釁者,踩在腳下。
烏爾善站在原地,看著蕭戰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父王臨行前的叮囑:「去了大夏,多看多聽少說話。尤其是那個蕭戰,千萬別招惹。」
他當時還不服:「一個武夫,有什麼好怕的?」
現在他知道了。
有些武夫,是不能招惹的。
因為招惹了,就會被打臉。
打得啪啪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