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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雙線密奏,勒石記功

  亥時三刻,悅來客棧書房,燈火通了一夜。

  李承弘伏案疾書,筆下是工整的館閣體,字字如刀。蕭文瑾在一旁整理文書證據,分門別類,用火漆封好。蕭戰則蹲在牆角,研究那枚從青龍閘繳獲的「飛鳥」私印拓片。

  「他娘的,這鳥畫得還挺俊。」蕭戰舉著拓片對著燈光,「瞧這翅膀張的,跟要起飛似的。北郡王府的人還挺有藝術細胞。」

  蕭文瑾擡頭看了一眼,輕聲道:「四叔,那是『玄鳥』,取自《詩經》『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北郡王這一脈祖上是太祖先帝的從龍功臣,賜姓李,賜玄鳥為家徽,寓意『承天命、輔王室』。」

  蕭戰嗤笑:「承天命?輔王室?現在可好,輔到謀逆上去了。這鳥要是會說話,估計得罵娘:『老子象徵忠君愛國,你們拿老子印去造反?』」

  李承弘寫完最後一筆,放下筆,吹乾墨跡。那是一份長達二十頁的密奏,詳細記錄了青龍閘之戰的經過、繳獲的軍械清單、所有俘虜的口供、劉金水和沈萬金的供詞、周延泰交出的兵符和信件,最後附上了對北郡王府的懷疑。

  「好了。」李承弘將密奏裝進特製的防水油布袋,又裝入一個紫檀木匣,匣子上有皇室專用的九宮鎖,「影衛何在?」

  「在!」

  兩個黑衣人如鬼魅般出現在書房角落,單膝跪地。這是李承弘從京城帶來的皇家影衛,身手絕頂,忠心不二。

  「甲一,你走明線。」李承弘將木匣交給其中一個影衛,「八百裡加急,經驛站直送京城,呈交父皇。沿途大張旗鼓,不必掩飾。」

  「乙二,你走暗線。」他又取出一份謄抄的副本,裝進另一個不起眼的竹筒,「走龍淵閣的商路,七日內必須到京城,交到林尚書手中。若明線被劫,暗線必須送到。」

  「遵命!」

  兩個影衛接過東西,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蕭戰撓撓頭:「承弘,你這整得跟諜戰戲似的。有必要嗎?」

  「有必要。」李承弘神色凝重,「四叔可知道,從杭州到京城,運河沿線有多少關卡?多少驛站?若有人想截這份密奏,至少有十七處可以下手。明線是誘餌,暗線才是真正的殺招。」

  蕭文瑾補充道:「而且龍淵閣的商路走的是山道、小路,雖然慢些,但隱蔽。有些路段連官府都不知道。」

  蕭戰恍然大悟:「哦——虛虛實實,暗度陳倉!這個我熟!當年在邊關打蠻子,老子就經常用這招,派一隊人正面佯攻,另一隊繞後掏他們老窩!」

  李承弘微微一笑:「四叔用兵,果然不拘一格。」

  「那必須!」蕭戰得意地翹起二郎腿,「不過說真的,這密奏送出去,京城那邊會不會震動?北郡王可不是小角色,他手裡握著兵部一半的權呢。」

  「正因為如此,才要雙保險。」李承弘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北郡王若真參與謀逆,得知青龍閘被破,必然狗急跳牆。我們必須搶在他前面,把證據送到父皇手中。」

  窗外傳來打更聲:「子時三更——平安無事——」

  但誰都知道,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安。

  蕭戰睡不著,拎了壺酒,跑到客棧屋頂上坐著看星星。

  杭州城的夜景很美,遠處運河上還有零星燈火,近處民居大多已熄燈,隻有更夫和巡夜衛兵的燈籠在街巷間移動,像流螢。

  蕭文瑾找上來時,蕭戰已經喝了半壺。

  「四叔,少喝點,明天還有正事。」蕭文瑾在他身邊坐下,也仰頭看天。今夜星光燦爛,銀河橫跨天際,清晰可見。

  「大丫,你看那顆星星。」蕭戰指著北方一顆特別亮的星,「那是紫微星,帝星。旁邊那顆暗一點的,是輔星。你說,北郡王府那顆『玄鳥』,本該是輔星,現在卻想自個兒當紫微星了?」

  蕭文瑾輕聲道:「未必是北郡王本人。四叔不是說過,他那個小兒子李錚,性格懦弱,不像會謀反的人嗎?」

  提到李錚,蕭戰來了精神,灌了口酒,開始絮叨。

  「李錚那小子啊……嘿,我第一次見他,是在安王宴會,他在那格格不入的像條被趕出來的小狗,第二次見他是在將作監。那時候年他瘦得跟竹竿似的,穿著件半舊不新的儒衫,蹲在工匠房門口,眼巴巴往裡瞅,磨了王掌監好久,才讓王掌監鬆口答應他可以在將作監幫忙跑腿,老子剛從沙棘堡回來,在兵部掛了個將作監少監的虛銜。其實就是個閑職,皇上讓我把從沙棘堡帶回來的那些圖紙啊、模型啊整理整理,看看哪些能用在軍械上。」

  「那時候李錚多大?」蕭文瑾好奇地問。

  「十五,半大小子。」蕭戰比劃了一下,「說話細聲細氣,看見刀劍就往後躲。他爹北郡王差點沒氣死——堂堂郡王之子,不習弓馬,不讀兵書,整天往將作監的工匠房裡鑽。」

  他咧嘴笑了:「但你們知道那小子癡迷什麼嗎?機關巧術!什麼連弩的機括、投石車的槓桿、甚至城門弔橋的滑輪組……他能蹲在那兒看一整天,飯都不吃。一天天的在我屁股後面磨著我問輪滑的原理,連弩的製作,我也是不勝其煩!」

  李承弘若有所思:「將作監……確實有位李主事,在機括設計上頗有造詣,原來就是李錚?」

  「就是他!」蕭戰一拍大腿,「不過那時候他還不是主事,就是個學徒。王掌監——就是將作監的老頭子——看他是塊料,就破格收了他。北郡王知道後,拎著鞭子到將作監要人,說『我李家兒郎怎能與匠人為伍』。」

  「後來呢?」

  「後來?」蕭戰嘿嘿一笑,「老子正好在那兒。我就跟北郡王說:『王爺,您這話就不對了。太祖爺打天下時,麾下第一巧匠魯大師,就是匠人出身。沒有他造的那些攻城器械,咱們能坐在這兒喝茶?』」

  他學著自己當年的腔調,粗聲粗氣道:「『再說了,您兒子在將作監這半年,改進了三弓床弩的上弦機括,效率提了三成;設計了新型箭匣,裝箭速度快了一倍。這些功勞,兵部是要記檔的。您真要把他帶回去,那些改進可就歸別人了。』」

  蕭文瑾忍俊不禁:「四叔這話,可把北郡王將住了。」

  「那可不!」蕭戰得意道,「北郡王臉都綠了,最後甩袖走了,說『就當沒這個兒子』!從那以後,李錚就徹底放飛自我,整天泡在工匠房。北郡王覺得這個兒子『不成器』,把希望都寄托在大兒子身上。李錚在王府裡,就是個透明人。」

  他忽然轉頭看蕭文瑾:「大丫,你說這樣的孩子,會去謀反嗎?他連殺雞都不敢看,見血就暈。他最大的夢想,就是有個自己的工坊,整天搗鼓那些機關巧術。造反?當皇帝?他估計連龍椅怎麼坐都不知道。」

  蕭文瑾想了想:「可北郡王府的私印,確實出現在青龍閘的火銃箱上。」

  「這就是問題所在。」蕭戰眼神銳利起來,「要麼,是北郡王本人參與了,瞞著兒子。要麼……是有人偷用了王府的印。」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我更傾向後者。」

  蕭戰猛地站起身:「所以老子得去山東!去北郡王府看看!那小子要是出了事,老子……」

  他話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

  「鐺——鐺——鐺——!」

  是城樓的警鐘!

  寅時初,天還沒亮,杭州城卻已經炸開了鍋。

  蕭戰三人趕到南城門時,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城門外,黑壓壓全是人!

  不是幾十、幾百,是成千上萬!男女老少,拖家帶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他們擠在城門外,哭喊聲、哀求聲、嬰兒啼哭聲混成一片,像潮水般衝擊著城門。

  守城士兵組成人牆,拚命抵擋,但人群太多了,眼看就要被衝垮。

  「怎麼回事?!」蕭戰抓住一個百戶。

  那百戶滿頭大汗:「太傅!是災民!從紹興、寧波、湖州……四面八方的災民都湧來了!聽說杭州在放平價糧,他們全來了!人越來越多,已經開始衝擊城門!」

  李承弘臉色一沉:「杭州府沒設粥棚賑濟嗎?」

  「設了!可人太多,粥棚那點糧食根本不夠!」百戶都快哭了,「今早連粥棚都被擠塌了,踩傷了好幾個人!」

  蕭文瑾爬上城牆眺望,倒吸一口涼氣。城外官道上,災民隊伍望不到頭,還在源源不斷湧來。很多人就躺在路邊,奄奄一息。

  「不對。」她突然說,「紹興、寧波的災情,朝廷早有賑濟,不該有這麼多人逃荒。而且這些人裡……有青壯年太多了。」

  李承弘也察覺到了異常。他仔細看去,災民中確實有不少青壯男子,雖然也穿著破衣,但眼神不像餓瘋了的災民,反而在暗中觀察城防。

  「有人煽動。」李承弘沉聲道,「故意聚集災民衝擊杭州,製造混亂。這是想拖住我們,不讓我們去山東。」

  蕭戰罵了聲:「他娘的!玩陰的!」

  這時,杭州知府高明遠氣喘籲籲跑上城樓——他鼻樑上那塊膏藥終於掉了,露出底下青紫的淤傷,看起來更滑稽了。

  「王、王爺!太傅!縣主!」高明遠哭喪著臉,「下官……下官實在擋不住了!糧倉的存糧,按平價放了三成,就快見底了!可災民還在增加,今天至少又來了五千人!」

  蕭戰揪住他的衣領:「你倉庫裡不是還有沈家、裕豐那些奸商的糧食嗎?拿出來放啊!」

  「放、放了!」高明遠快哭了,「可還是不夠啊!江南今年遭災,各地都缺糧,這些災民聽說杭州有糧,全都湧過來了!下官估算,照這個速度,杭州所有存糧加起來,也隻夠撐……撐三天!」

  三天?!

  蕭戰鬆開他,在城樓上焦躁地踱步。

  城下的哭喊聲越來越大,有人開始用木頭撞擊城門。

  「開門!我們要吃飯!」

  「官府見死不救!天理何在!」

  「餓死也是死,衝進去!」

  局勢一觸即發。

  李承弘當機立斷:「開城門!」

  眾人都驚了。

  「承弘,你瘋了?」蕭戰瞪眼,「這麼多人衝進來,杭州城就亂了!」

  「不開門,他們會硬沖,死傷更重。」李承弘冷靜道,「開側門,放老弱婦孺進城,在城內空地支粥棚。青壯年暫留城外,由衛所兵維持秩序,分批放糧。」

  他看向高明遠:「高知府,立刻召集杭州所有糧商、士紳、富戶,一個時辰後到知府衙門議事。告訴他們——要麼出糧賑災,要麼……等災民餓瘋了,第一個搶的就是他們。」

  高明遠腿一軟:「這……這能行嗎?」

  蕭戰卻眼睛一亮:「這招行!這叫『道德綁架』!不對,是『現實綁架』!老子喜歡!」

  他拍拍高明遠的肩膀:「高知府,趕緊去辦。記住,態度要強硬,口氣要兇,但話要說得好聽——什麼『積德行善』、『造福鄉裡』、『名垂青史』,這些詞你會說吧?」

  高明遠苦著臉:「會……會一點……」

  「那就去!」蕭戰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辦不好,老子讓你去城門口跟災民解釋!」

  辰時初,知府衙門大堂。

  氣氛比前幾天總督府議事還要凝重。

  杭州城裡有頭有臉的富戶士紳,來了三十多家,坐滿了大堂左右。這些人個個穿金戴銀,面色卻都不太好看——任誰大清早被官府從被窩裡「請」來,心情都不會好。

  蕭戰還是那身麒麟補服,扛著尚方寶劍,大馬金刀坐在主位。李承弘和蕭文瑾分坐兩側。

  「諸位,」蕭戰開門見山,「城外的景象,都看見了吧?災民上萬,餓殍遍地。杭州城存糧,隻夠撐三天。三天後,糧盡人亂,諸位家裡的金山銀山,恐怕都要變成破銅爛鐵。」

  一個胖員外忍不住開口:「太傅,朝廷不是有常平倉嗎?該開倉放糧啊!」

  「常平倉?」蕭戰冷笑,「永豐倉虧空三十萬石的事,要不要老子再給你們念叨念叨?現在倉裡那點糧食,還不夠塞牙縫!」

  另一個綢緞商小心翼翼道:「那……那也不能光讓我們出糧啊。我們也是小本經營……」

  「小本經營?」蕭戰指著那綢緞商,「趙老闆,你去年在西湖邊新蓋的那座五進宅子,花了多少銀子?五萬兩?還是八萬兩?這要是『小本經營』,老子就是叫花子了!」

  趙老闆臉一紅,不吭聲了。

  蕭文瑾適時開口,聲音溫和:「諸位叔伯,妾身知道大家經商不易。但如今非常時期,若城破民亂,諸位積攢多年的家業,恐怕一夜之間就會化為烏有。與其如此,不如主動出糧賑災,既救了百姓,也保了自家。」

  她頓了頓,拋出一個誘餌:「而且,龍淵閣願牽線搭橋——凡此次捐糧超過五百石者,龍淵閣可為其打開江北商路,茶葉、絲綢、瓷器,保證比往年多三成利潤。」

  利誘之後,李承弘接著施壓:「此外,本王會上奏朝廷,為此次捐糧賑災者請功。按捐糧數額,賜『義商』匾額,或授『員外郎』等虛銜,光耀門楣。」

  一個老士紳撚著鬍鬚,猶豫道:「王爺,不是老朽不願捐,隻是……這捐多少才算夠?萬一我們捐了,別家不捐,豈不是吃虧?」

  蕭戰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猛地站起身,「鐺」一聲把尚方寶劍拍在桌上:「這個好辦!老子有個主意——勒石記功!」

  眾人一愣:「勒石記功?」

  「對!」蕭戰咧嘴一笑,「在城門口立塊大石碑,把這次所有捐糧的商家、捐了多少石,清清楚楚刻上去!讓全城百姓,讓子孫後代都看看,誰在災年仗義疏財,誰一毛不拔!」

  他環視全場,聲音提高:「捐得多的,名字刻在碑頂,字大如鬥!捐得少的,刻在下面,字小如豆!一毛不拔的……」他嘿嘿一笑,「也刻上去,就寫『某某家,災年見死不救,鐵公雞一隻』,讓後人評說!」

  「這……這怎麼行!」幾個富戶急了。

  「怎麼不行?」蕭戰瞪眼,「這叫『流芳百世』和『遺臭萬年』,你們自己選!老子保證,這石碑立一千年,風吹雨打都不倒!一千年後,你們的子孫指著石碑說:『瞧,那是我祖宗,當年捐糧五百石,救了無數人性命!』——多風光!」

  他越說越來勁:「或者,一千年後,你們子孫指著石碑罵:『呸!那是我祖宗,災年一毛不拔,丟人現眼!』——你們自己掂量!」

  這招太狠了!

  這些富戶士紳,最在乎的就是名聲。真要被刻在石碑上當「鐵公雞」,別說子孫擡不起頭,自己以後在杭州城都沒臉混了!

  大堂裡頓時炸開了鍋。

  「我捐!我捐八百石!」

  「趙家捐一千石!」

  「王家捐一千二百石!」

  「李家……李家捐一千五百石!」

  蕭戰掏掏耳朵:「啥?聽不清!李虎!拿紙筆來,挨個登記!名字、捐糧數,一個字都不能錯!回頭老子親自監工刻碑!」

  蕭文瑾抿嘴輕笑,低聲對李承弘道:「四叔這招……雖然粗糙,但真管用。」

  李承弘也笑了:「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一個時辰後,登記完畢。

  三十多家富戶士紳,共認捐糧食四萬八千石!足夠支撐災民一個月!

  蕭戰看著名單,滿意地點頭:「這就對了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放心,石碑上一定把你們名字刻得漂漂亮亮的,回頭再請個秀才寫篇頌文,把你們誇得跟活菩薩似的!」

  富戶們這才鬆了口氣,雖然肉疼,但至少名聲保住了。

  等眾人散去,蕭戰往椅子上一癱,長出一口氣:「他娘的,比打一仗還累。」

  李承弘道:「四叔,山東之行,恐怕要暫緩了。」

  蕭戰一愣:「為啥?」

  「災民要安置,糧食要發放,杭州局勢未穩,你不能離開。」李承弘說,「而且,有人故意煽動災民聚集,明顯是想拖住我們。你此刻若去山東,正中他們下懷。」

  蕭戰撓撓頭:「那……那北郡王府那邊怎麼辦?」

  蕭文瑾道:「四叔放心,龍淵閣在山東有暗線。我讓他們先去探查,尤其是北郡王府和李錚的下落。等杭州局勢穩定,我和殿下陪四叔一起去山東。」

  蕭戰想了想,也隻能如此:「行吧。不過大丫,你的人要小心,北郡王府現在可能是龍潭虎穴。」

  「我明白。」蕭文瑾點頭。

  午時,杭州城南門。

  城門大開,災民在衛所兵的組織下,有序進城領粥。粥棚支了二十個,熱氣騰騰,米香四溢。

  蕭戰扛著劍在粥棚間巡視,看見粥夠稠,能插筷子不倒,這才滿意。

  一個老婦人領了粥,顫巍巍要下跪:「青天大老爺……謝謝……謝謝……」

  蕭戰趕緊扶住:「大娘別跪,該跪的是我們,讓百姓挨餓,是我們當官的沒用。」

  老婦人淚流滿面:「不是……不是官府沒用,是那些黑了心的糧商……他們把糧價擡那麼高,我們種了一輩子地,卻買不起米……」

  蕭戰心裡不是滋味。

  他走到城門口,看著那塊已經選好位置、準備立碑的空地,忽然對李虎說:「去,找塊最大的石頭,刻碑的時候,把沈萬金那些奸商的名字也刻上。」

  李虎一愣:「刻他們幹啥?」

  「刻在石碑背面!」蕭戰咬牙,「就寫『沈萬金等奸商,災年囤積居奇,天良喪盡,遺臭萬年』!讓後人看看,做善事的流芳百世,做惡事的遺臭萬年!」

  「好主意!」李虎咧嘴笑,「我這就去找石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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