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杭州收網,盱眙追兇
杭州城的清晨是在鑼鼓聲中醒來的。
「鐺鐺鐺——奉欽差蕭太傅令,即日起開倉放糧!米每鬥四十文!麥每鬥三十文!每人每日限購三鬥——」
「鐺鐺鐺——奉睿親王令,查封沈記、裕豐、四海等七家糧商倉庫,沒收囤積居奇之糧,平價售與百姓——」
「鐺鐺鐺——杭州知府高明遠、淮安知府王守仁等七名官員貪贓枉法、勾結奸商,即刻鎖拿,押送進京——」
十幾個衙役敲著鑼,扯著嗓子在全城各條主街上喊。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杭州。
百姓們先是愣住,隨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青天大老爺啊!」
「有救了!有救了!」
「快去排隊買糧!」
糧店門口瞬間排起了長龍。龍淵閣的夥計們忙得腳不沾氣,過秤、收錢、裝袋,秩序井然。蕭文瑾親自在最大的糧店坐鎮,看著百姓們買到糧食後喜極而泣的樣子,眼圈也微微發紅。
城南粥棚那邊更是熱鬧。二十口大鍋晝夜不停,熬出的粥稠得能插筷子不倒。蕭戰扛著尚方寶劍在粥棚間巡視,看見哪個粥稀了,直接送給熬粥的衙役一腳:「他娘的!水放這麼多,餵魚呢?!重新熬!」
熬粥的衙役嚇得屁滾尿流:「太、太傅,米不夠啊……」
「放屁!」蕭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正是富戶們捐糧的名單,「看見沒?四萬八千石!夠全城人吃一個月!給老子往稠了熬!再敢剋扣,老子把你扔鍋裡一起熬了!」
衙役連滾爬爬去重新熬粥。
城門口,那塊「勒石記功」的大石碑已經豎起來了。青石材質,一丈高,三尺寬,正面刻滿了捐糧富戶的名字和捐糧數,頂頭幾個大字:「杭州義商賑災功德碑」。
背面則刻著一行觸目驚心的大字:「沈萬金等奸商,災年囤積居奇,天良喪盡,遺臭萬年——欽差蕭戰題」。
蕭戰還嫌不夠,讓石匠在沈萬金的名字上打了個大紅叉,旁邊刻了隻王八。
「這叫『遺臭萬年加強版』!」蕭戰得意洋洋地對李承弘說,「一千年後,人們還能看見這隻王八!」
李承弘哭笑不得:「四叔,這……有辱斯文。」
「斯文能當飯吃?」蕭戰瞪眼,「對付這種人,就得用最糙的法子!」
正說著,一隊囚車從府衙方向駛來。
高明遠、王守仁等七名官員,穿著囚衣,戴著枷鎖,被押在囚車裡。往日威風八面的知府老爺們,此刻個個面如死灰,有的還在瑟瑟發抖。
街道兩旁擠滿了百姓,爛菜葉、臭雞蛋、石子像雨點般砸向囚車。
「貪官!狗官!」
「還我血汗錢!」
「打死他們!」
高明遠躲閃不及,一個臭雞蛋正中面門,蛋黃蛋清糊了一臉。他那隻還沒好利索的鼻子又遭重創,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吭聲。
蕭戰抱著胳膊站在路邊看熱鬧,忽然高聲喊道:「鄉親們!手下留情!別打死了!留他們一口氣進京,讓皇上親自發落!」
百姓們這才稍微收手。
囚車經過蕭戰面前時,高明遠忽然扒著囚車欄杆,哭喊道:「蕭太傅!下官知錯了!求太傅開恩啊!」
蕭戰掏掏耳朵:「你說啥?風太大聽不清!」
「下官願捐出全部家產賑災!隻求太傅饒下官一命!」
「家產?」蕭戰咧嘴一笑,「不用你捐,已經抄了。高知府,你藏在後院假山裡的那三萬兩銀票,還有小妾床底下的金條,這會兒已經充公了。放心,都會用在百姓身上,一分都不會浪費。」
高明遠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囚車緩緩駛出城門,在三百名衛所兵的押送下,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蕭戰看著囚車遠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他低聲對李承弘說:「這些人送進京,朝堂上又要吵翻天了。」
李承弘淡淡道:「讓他們吵。證據確鑿,父皇自會聖裁。」
「就怕有些人……」蕭戰話沒說完,趙疤臉匆匆跑來。
「太傅!王爺!」趙疤臉臉色凝重,「沈萬金剛剛交代了一件事——三天前運走的那批『重貨』,走的是盱眙山道,押運的有六十多人,全是好手。按腳程算,現在應該剛到盱眙地界。」
蕭戰眼神一厲:「追!」
當日午時,趙疤臉帶著五十名夜梟好手,輕裝簡從,出了杭州北門。
他們沒走官道——官道太顯眼,而且繞遠。而是直接鑽進了北邊的山區,走的是獵人和採藥人踩出來的小路。
這些夜梟都是山地戰的好手,翻山越嶺如履平地。每人隻帶了三天乾糧、一壺水、兵器,外加蕭文瑾給的幾個「小玩意兒」——煙霧罐、漁網弩,還有種叫「絆馬索」的機關,展開是細鋼絲,夜裡根本看不見。
趙疤臉一馬當先,手裡拿著一張粗糙的地圖——是龍淵閣商隊提供的山道路線圖,上面標著水源、可紮營處、危險地段。
「頭兒,」一個年輕夜梟跟上趙疤臉,「咱們這麼追,能追上嗎?對方可是三天前就出發了。」
趙疤臉頭也不回:「他們運的是重貨,車轍深,走不快。而且盱眙山道難行,很多路段車馬過不去,得人力搬運,更慢。咱們輕裝急行,抄近路,兩天內一定能追上。」
「可他們人多啊,六十多個好手。咱們才五十人。」
趙疤臉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人多頂個屁用。在山裡,咱們夜梟才是祖宗。」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其實沒底。對方能在青龍閘囤積那麼多軍械,肯定不是普通貨色。而且押運重貨走山道,說明他們對地形極熟,說不定就是當地人。
果然,第二天傍晚,他們在一片密林裡發現了痕迹。
「頭兒,看這兒。」一個夜梟蹲在地上,指著一處被壓倒的灌木,「車轍印,很深,至少八匹馬拉著。還有……」他扒開落葉,露出幾個雜亂的腳印,「腳印大小不一,但步伐間距很均勻,是練家子。」
趙疤臉仔細看了看:「不止六十人。看這腳印數量,至少八十。而且……」他撿起一片碎布,是深藍色的粗布,但邊緣很整齊,像是被利器割開的,「這是制式軍服的布料。」
眾夜梟臉色都凝重起來。
如果是私兵或者江湖人,還好對付。但如果是正規軍……那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趙疤臉收起碎布:「追!但小心點,別打草驚蛇。」
一行人繼續追蹤。天色漸暗,山道越來越難走,有些地方需要攀岩而過。好在夜梟們擅長夜行,點起火把,繼續前進。
亥時左右,他們終於聽到了聲音——不是人聲,是車馬聲,還有金屬碰撞的脆響。
趙疤臉打了個手勢,所有人熄滅火把,悄無聲息地摸上前。
前方是一處山谷,谷口狹窄,僅容兩車并行。谷內火光通明,停著十幾輛大車,都用油布蓋得嚴嚴實實。車旁圍著七八十號人,正在生火做飯。
這些人清一色深藍短打,腰佩鋼刀,行動間透著軍人的幹練。幾個頭目模樣的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趙疤臉趴在山坡上,借著火光仔細觀察。他數了數,一共十二輛車,每輛車都由八匹騾馬拉著,車轍極深,顯然載重極大。
「他娘的……」趙疤臉喃喃道,「這得是多重的東西?」
一個夜梟小聲道:「頭兒,硬搶嗎?」
趙疤臉搖頭:「對方人多,硬搶吃虧。等他們睡了,咱們摸過去,先弄開一輛車看看是什麼。」
計劃是好的,但變故來得更快。
就在夜梟們準備分散潛伏時,山谷裡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哨音!
「敵襲——!!!」
藍衣人們瞬間躍起,刀出鞘,弓上弦,動作整齊劃一!幾個頭目更是直接跳上車頂,四下張望。
趙疤臉色一變:「被發現了?不可能啊……」
話沒說完,山坡另一側突然冒出幾十條黑影,手持弩箭,對著山谷就是一輪齊射!
「咻咻咻——!」
箭雨傾瀉而下!
藍衣人們猝不及防,瞬間倒了一片!
「有埋伏!結陣!」一個頭目怒吼。
但埋伏者根本不給他們結陣的機會。第二輪、第三輪箭雨接踵而至,箭矢上還綁著火油布,射中哪裡,哪裡就燃起大火!
山谷裡頓時大亂。
趙疤臉看懵了:「這……這夥人是誰?」
一個眼尖的夜梟低聲道:「頭兒,看他們的衣服——黑色勁裝,左臂纏紅布!是……是青山縣安保團的人!」
「李虎的人?」趙疤臉更懵了,「他們怎麼在這兒?」
正疑惑間,山坡上傳來一聲熟悉的吼叫:「趙疤臉!你他娘的還愣著幹什麼?!給老子沖啊!」
蕭戰?!
趙疤臉猛地擡頭,隻見蕭戰扛著尚方寶劍,站在山坡最高處,火光映照下,那張臉笑得像個山大王。
在他身後,李虎帶著一百名青山縣好手,個個手持鋼刀,嗷嗷叫著衝下山坡!
戰鬥瞬間爆發。
藍衣人雖然訓練有素,但先遭箭雨偷襲,又遇兩面夾擊,陣型大亂。李虎的人如狼似虎撲進敵陣,刀光閃處,血肉橫飛。
趙疤臉也不再猶豫,一揮手:「上!」
五十名夜梟從側翼殺出,專挑落單的下手。他們不正面硬拼,而是像毒蛇一樣,一擊即退,不斷騷擾。
蕭戰沒參戰,就站在山坡上看熱鬧,還時不時喊兩嗓子:
「李虎!左邊那個想跑!砍他腿!」
「趙疤臉!你他娘的打法太溫柔了!往要害招呼!」
「對對對!就那個戴帽子的,一看就是頭目!抓活的!」
他這麼一指揮,藍衣人更亂了。那個戴皮帽的頭目被重點照顧,五六個夜梟圍著他打,很快就被生擒。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炷香時間。
藍衣人死傷過半,剩下的見勢不妙,四散奔逃。但山谷兩頭都被堵死,能逃出去的寥寥無幾。
蕭戰這才慢悠悠走下山坡,踢了踢一個裝死的藍衣人:「別裝了,起來。」
那人趕緊爬起來,跪地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好你娘的頭!」蕭戰一腳踹翻他,「說,你們是誰的人?運的什麼東西?」
那人哆嗦著:「小、小的是漕幫的,奉命押貨去山東……」
「放屁!」蕭戰揪住他衣領,「漕幫的人老子見多了,哪有你們這種身手?再不說實話,老子把你閹了送宮裡當太監!」
那人臉都綠了:「別!別!我說……我們是登州衛的,奉鄭指揮使之命,押送這批貨去山東……」
「鄭指揮使?鄭德彪?」
「是、是……」
蕭戰鬆開他,走到那些大車前,用劍挑開油布。
油布下是一個個巨大的木箱,箱體用鐵條加固,鎖著拳頭大的銅鎖。
「打開。」蕭戰下令。
李虎上前,一刀劈開一個箱子的鎖,掀開箱蓋。
火光照耀下,箱子裡反射出冰冷的金屬光澤。
不是火銃。
也不是火炮。
是——闆甲。
一整箱打造精良的闆甲,胸甲、背甲、護臂、護腿,整套齊備。甲片厚實,邊緣打磨光滑,內襯是上好的牛皮。每套闆甲都用油紙包裹,防鏽防潮。
蕭戰拿起一片胸甲,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彈了彈,發出「鐺」的清響。
「精鋼打造,北境邊軍將官級別的裝備。」他臉色沉了下來,「這一箱至少二十套,十二箱就是二百四十套。夠武裝兩個百戶所的精銳。」
他又讓人打開其他箱子。
第二箱是弩機部件——弩臂、弩弓、扳機、箭槽,分門別類碼放整齊。這些部件設計精巧,有些結構連蕭戰都沒見過。
第三箱是箭矢,清一色的破甲錐頭箭,箭桿筆直,尾羽整齊。
第四箱……
「頭兒!看這個!」李虎驚呼。
蕭戰走過去,隻見第四箱裡是幾個更大的部件,看形狀像是某種大型弩炮的底座和轉軸。
「他娘的……」蕭戰罵了聲,「這不是單兵用的,是守城弩炮的部件!拆散了運,到地方再組裝!」
趙疤臉也看呆了:「他們想幹什麼?攻城嗎?」
蕭戰沒回答,走到那個戴皮帽的頭目面前。頭目已經被綁成粽子,嘴裡塞了破布,正用仇恨的眼神瞪著蕭戰。
蕭戰扯掉他嘴裡的布:「你是頭兒?」
頭目咬牙不吭聲。
蕭戰也不生氣,從懷裡掏出那個銅製核桃夾,在手裡掂了掂:「認識這玩意兒不?夾核桃的。不過也能夾點別的,比如……」他把核桃夾抵在頭目的小拇指上,「手指頭。一根一根夾,從尾指開始。」
頭目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硬撐。
蕭戰開始用力。
「啊——!」頭目慘叫起來,小拇指以肉眼可見的角度扭曲。
「說不說?」蕭戰問。
「我……我說!」頭目終於崩潰,「我們是奉『青龍先生』之命,押送這批貨去山東蒙山……」
「青龍先生?」蕭戰眼神一厲,「青龍閘那個『青龍』?」
「是……是他!他是澤王殿下在江南的總管,所有事都是他經手!」
「這批貨送到蒙山哪裡?」
「蒙山深處有個山谷,叫『匠谷』。那裡……那裡有工匠營,專門打造和組裝軍械。」
蕭戰和李虎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工匠營!
這意味著澤王不是簡單的購買軍械,而是有自己的生產基地!能打造闆甲、弩炮的工匠營,沒有幾年時間根本建不起來!
「工匠營有多少人?誰在負責?」蕭戰追問。
頭目搖頭:「我不知道……我隻是押運的,從沒進過匠谷。每次都是送到谷口,有人接應,我們卸了貨就走。」
「接應的人長什麼樣?」
「都是蒙著臉,看不清。但聽口音……像是山東本地人,有些還帶登州腔。」
蕭戰鬆開核桃夾,頭目癱倒在地,抱著手指呻吟。
「李虎,把這些人捆結實了,派人押回杭州。」蕭戰下令。
正說著,一個夜梟匆匆跑來:「頭兒!山坡上發現這個!」
他遞過來一塊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隻抽象的飛鳥——和青龍閘火銃箱上的一模一樣,北郡王府的玄鳥徽記。
但木牌背面,還刻著兩個小字:匠三。
「匠三……」蕭戰摩挲著木牌,「這是工匠的編號?還是倉庫編號?」
趙疤臉猜測:「如果是編號,那至少有三個工匠營,或者三個倉庫。『匠一』、『匠二』在哪兒?」
蕭戰把木牌揣進懷裡,臉色陰沉:「事情比我們想的還麻煩。澤王這盤棋,下得夠大的。」
遠處,蒙山在夜色中顯出黑黢黢的輪廓,像一頭匍匐的巨獸。
山風吹過,帶來一絲寒意。
兩日後,蕭戰一行人回到杭州。
帶回來的除了俘虜和口供,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兩套完整的闆甲、幾個弩機部件、以及那塊刻著「匠三」的木牌。
悅來客棧書房裡,燈火通明。
闆甲攤在桌上,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蕭文瑾仔細檢查著甲片的接縫、鉚釘的工藝,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民間工匠能打出來的。」她肯定地說,「甲片厚度均勻,弧度精準,鉚釘排列整齊,這是軍器局的標準工藝。還有這內襯的牛皮,是北境特產的『鐵背牛皮』,韌性強,一般隻供給邊軍將官。」
李承弘拿起一塊弩機部件,上面刻著一個小小的編號:丙戌十七。
「丙戌是去年的幹支。」他沉聲道,「十七是序號。這是軍器局去年生產的制式弩機部件,本該配發給京營,卻出現在了澤王的工匠營裡。」
蕭戰罵道:「北郡王這老小子,監守自盜玩得溜啊!把軍器局的東西偷偷運出來,給澤王造反用!」
「未必是北郡王本人。」蕭文瑾指著那塊「匠三」木牌,「四叔你看,這木牌材質普通,是常見的松木。刻工也很粗糙,像是趕工出來的。如果是北郡王府正式發放的身份牌,至少該用硬木,刻工會更精細。」
李承弘點頭:「文瑾說得對。這更像是一個臨時標記,方便管理用的。真正的北郡王府印鑒,不會這麼簡陋。」
蕭戰撓頭:「那到底是不是北郡王?」
「是與不是,現在都不宜打草驚蛇。」李承弘放下弩機部件,「父皇的密信應該快到了。等京城的指示再說。」
正說著,門外傳來腳步聲。
王二狗匆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火漆密信:「王爺,京城八百裡加急,剛到。」
李承弘拆開信,迅速掃過,臉色變幻不定。
「父皇的指令。」他放下信紙,「穩住江南,徹查山東工匠營,但暫勿動北郡王,放長線釣大魚。」
蕭戰急道:「那山東還去不去了?」
「去。」李承弘肯定地說,「但不是四叔你去,是我和文瑾去。」
「啥?!」蕭戰跳起來,「為啥不帶我?!」
「杭州需要人坐鎮。」李承弘解釋道,「災民安置、糧食發放、官場整頓,這些事還沒完。而且京城馬上會派新的知府、總督過來接手,四叔你得在這兒盯著,別讓那些官場老油條又搞出什麼幺蛾子。」
蕭戰還想爭辯,蕭文瑾柔聲勸道:「四叔,殿下說得對。杭州是咱們在江南的根基,不能亂。您在這兒,那些官員才不敢陽奉陰違。山東那邊,我和殿下先去探路,等摸清情況,再請四叔出馬。」
這話說到了蕭戰心坎裡。他想了想,勉強同意:「行吧。不過你們得帶上趙疤臉,還有,多帶點『好東西』。」
他所說的「好東西」,是指蕭文瑾那些格物院出品的小玩意兒。
蕭文瑾笑道:「四叔放心,都準備好了。」
三日後,李承弘和蕭文瑾帶著一百名護衛,悄然離開杭州,北上山東。
蕭戰站在城樓上,看著車隊遠去,心裡空落落的。
李虎站在他身後,小聲問:「頭兒,咱們真不去啊?」
「去個屁!」蕭戰罵了聲,「老子得在這兒當保姆,看著這幫孫子!」
他轉身下了城樓,對守城士兵吼道:「看什麼看?!都精神點!從今天起,杭州城宵禁提前一個時辰!晚上敢在街上瞎逛的,先抓起來打二十闆子再說!」
士兵們噤若寒蟬。
蕭戰扛著劍,大搖大擺走回府衙。路過糧店時,看見幾個富戶家的夥計在排隊買糧——這些傢夥也精,自家捐了糧,現在又來回購平價糧,倒手就能賺差價。
「站住!」蕭戰一聲吼。
那幾個夥計嚇得一哆嗦。
蕭戰走過去,指著他們手裡的糧袋:「幹啥呢?自家剛捐了糧,又來買?想當二道販子?」
一個夥計結結巴巴:「太、太傅,小的……小的隻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說!」
「是……是趙老爺……」
「趙扒皮是吧?」蕭戰冷笑,「行,這些糧沒收了,充公。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再敢搞這種小動作,老子把他名字刻在石碑背面,跟沈萬金那隻王八做伴!」
夥計們連滾爬爬跑了。
圍觀的百姓哄堂大笑。
蕭戰把沒收的糧食遞給糧店掌櫃:「記在公賬上,接著賣。」
他走出糧店,陽光正好,照在杭州城的大街小巷。
這座江南名城,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