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特種兵重生古代,開局五個拖油瓶

第730章 劉太醫的「點頭」

  劉福走了之後,劉太醫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把那幾本手抄的資料又翻了一遍。

  他翻到甘草那一頁,看見二狗寫的註釋:「甘草根深,得深翻地。翻一尺深,土要松,不能有硬塊。種之前得施底肥,腐熟的糞肥最好。種下去之後,頭一個月別澆水太多,讓它自己往下紮根。根紮得深,藥效才好。」

  他想起自己年輕時在太醫院,跟同僚討論藥材的種植,有人說「種出來的跟野生的差不多」,他當時就說「差多了」。野生的甘草,根能紮下去三尺深,吸足了地裡的精氣,藥性足。種出來的,根淺,一年兩年就挖出來,勁兒不夠。但怎麼才能讓種出來的也夠勁兒?他琢磨了幾十年,沒琢磨透。

  這個蕭承志寫的這幾句話,雖然字醜,但道理對。

  他又翻到黃芪那一頁:「黃芪要深根,沙土地最好。早晚各澆一次,每次少澆,澆透就行。別大水漫灌,越灌越漏。」

  他點點頭。這個也對。

  翻到當歸那一頁:「當歸怕澇,得種在地勢高的地方。雨季要注意排水,積水了根就爛。」

  他合上資料,靠在椅背上,看著棚子下面那些掛著的草藥。陽光照在那些乾枯的葉子上,泛著金黃色的光。風吹過來,草藥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還行。」他又說了一遍,這回聲音大了一點。

  劉採薇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葯。她爹的腿最近好了一些,但葯不能斷。她把葯碗放在石桌上,看見她爹手裡拿著那幾本資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看病人的專註,也不是看藥材的挑剔,是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爹,」劉採薇說,「您看什麼呢?」

  劉太醫把資料放下,端起葯碗喝了一口:「你那個蕭承志,種地是把好手。」

  劉採薇的臉紅了一下,但很快就消了。她低下頭,把桌上那幾本資料收起來,摞整齊,放在籃子旁邊。

  「他就是個種地的。」她說,聲音平平淡淡的。

  劉太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把葯喝完了。

  第二天早飯的時候,劉太醫和女兒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碗粥、一碟鹹菜、一盤炒青菜。劉採薇給她爹夾了一筷子青菜,低頭喝粥。

  劉太醫喝了一口粥,放下碗,看著她。

  「採薇,」他說,「那個蕭承志,你覺得怎麼樣?」

  劉採薇的筷子停了一下。她沒擡頭,繼續喝粥,聲音跟平時一樣平:「還行吧。人挺老實的。」

  劉太醫說:「老實有什麼用?老實能當飯吃?」

  劉採薇說:「老實不能當飯吃,但老實的人不會騙人。」

  劉太醫又問:「那他嘴笨呢?不會說話,你受得了?」

  劉採薇擡起頭,看了她爹一眼:「爹,您年輕的時候,話也不多。我娘什麼時候嫌過您話少?」

  劉太醫噎了一下。他年輕的時候確實話不多,在太醫院跟同僚處不來,就是因為太耿直,不會拐彎。他夫人從來沒嫌過他話少,反而說他「話少的人心實」。

  他看著女兒,發現她的耳朵尖紅了。

  劉太醫心裡有數了。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又放下,慢悠悠地說:「那行吧。改天我去看看。」

  劉採薇擡起頭:「看什麼?」

  劉太醫說:「看看祥瑞莊。看看他種的藥材。他寫了那麼多,到底種得怎麼樣,得親眼瞧瞧。」

  劉採薇低下頭,繼續喝粥,沒說話。但她嘴角翹了一下,雖然很快就壓下去了,劉太醫看見了。

  他搖搖頭,心裡嘆了口氣。女兒隨他,主意正,認準了什麼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她要是看不上,天王老子來了也沒用。她要是看上了,你攔也攔不住。

  「你給他帶個話,」劉太醫說,「就說我想去看看祥瑞莊的藥材種植。問他什麼時候方便。」

  劉採薇「嗯」了一聲,聲音很輕,但答應得很乾脆。

  第二天一早,劉採薇讓劉福去祥瑞莊傳話。

  劉福騎著毛驢到了祥瑞莊,在門口喊了一嗓子:「蕭承志蕭公子在嗎?」

  二狗正蹲在院子裡看那堆爛菜葉子——已經爛透了,黑乎乎的,聞著有股子酸臭味兒,但他還是蹲在那兒,拿根棍子戳來戳去。聽見有人喊,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走到門口。

  「我是。您是?」

  劉福從毛驢上下來,拱了拱手:「蕭公子,我是劉太醫家的老僕,姓劉。我家老爺說了,想來看看祥瑞莊的藥材種植,問您什麼時候方便。」

  二狗愣了一下。然後他的眼睛瞪圓了,嘴巴張開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劉太醫要來?劉太醫要來看藥材?

  他張了張嘴,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幹又澀:「方……方便。什麼時候都方便。明天方便,後天方便,大後天也方便。今天也方便。現在也方便。」

  劉福被他這一連串「方便」砸得有點懵,忍著笑說:「那我家老爺說,後天上午,行嗎?」

  二狗使勁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行!行!後天上午!我在門口等著!」

  劉福走了之後,二狗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他轉身衝進院子裡,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轉了兩圈,衝進屋裡,把那幾本藥材種植的資料翻出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完,又衝出來,跑到藥材種植區——其實就幾分地,種了些甘草、黃芪、當歸,是上個月他專門辟出來試種的。苗剛出齊,綠油油的,看著還不錯。

  他蹲在地頭,拔了一株甘草苗起來看。根鬚髮得還行,不算差,但也不算出彩。他又拔了一株黃芪,看了看,又拔了一株當歸,看了看。看完,他蹲在那兒,拿根棍子在地上畫圈,畫了一個又一個。

  老吳從地裡回來,看見他蹲在那兒,跟前又戳了一地的洞,嚇了一跳:「二少爺,您又怎麼了?」

  二狗說:「劉太醫要來。」

  老吳說:「哪個劉太醫?」

  二狗說:「劉採薇她爹。」

  老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事兒啊!老丈人來看女婿了!」

  二狗瞪他一眼:「別胡說。人家是來看藥材的。」

  老吳說:「看藥材就是看您。藥材種得好不好,就是您人好不好。一個道理。」

  二狗想了想,覺得老吳說得有道理。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又蹲下去了。

  「老吳,」他說,「你說我這藥材種得怎麼樣?」

  老吳看了看那幾分地:「還行吧。苗挺齊的,就是小了點。」

  二狗說:「種下去才一個月,能不小嗎?甘草要兩年才能收呢。」

  老吳說:「那劉太醫來了看什麼?看苗?」

  二狗不說話了。他蹲在那兒,盯著那些綠油油的小苗,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劉太醫是太醫院的老前輩,一輩子跟藥材打交道。他來看藥材,看的不是苗,是根。苗長得再好,根不行,那就是不行。甘草的根要深,黃芪的根要壯,當歸的根要肥。他這幾分地,種下去才一個月,根能有多深?能有多壯?能有多肥?

  他站起來,又蹲下去,又站起來。

  「老吳,」他說,「你去把腐熟的肥準備一下。還有,把那塊地的土再松一遍。別用鋤頭,用手,別傷了根。」

  老吳應了一聲,趕緊去辦了。

  二狗又蹲下來,盯著那些小苗,自言自語:「還行吧?應該還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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