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戶部哭窮,國庫空空
禦書房裡,氣氛比靈堂還壓抑。
李承弘坐在禦案後,眉頭擰成了麻花。他面前擺著三份急報:一份是李虎從沙棘堡發來的,說狼騎已經在城外紮營,每日叫罵;一份是兵部送來的,說兩萬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隨時可以開拔;還有一份——
是戶部尚書錢益謙剛剛呈上來的賬冊。
賬冊很薄,隻有三頁。
第一頁:國庫現存白銀——四十七萬兩。
第二頁:京城存糧——可供京師軍民食用六個月。
第三頁:可供大軍北征的糧草——無。
李承弘把賬冊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錢尚書,」他的聲音有些發飄,「你確定沒拿錯賬冊?」
錢益謙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聲音發顫:「陛下,臣……臣不敢欺君。國庫……確實隻有這麼多了。」
李承弘沉默了。
四十七萬兩,聽起來不少。但兩萬大軍北征,光是開拔費就得二十萬兩。加上沿途糧草、軍械損耗、戰後犒賞、撫恤陣亡將士——
這點銀子,連塞牙縫都不夠。
「錢尚書,」李承弘盡量讓聲音平穩,「朕記得,去年戶部呈上來的賬冊,還有一百三十萬兩結餘。怎麼一年不到,就隻剩這麼點了?」
錢益謙擡起頭,滿臉苦澀:「陛下,不是臣亂花錢,是真的沒辦法啊!」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數:
「前年,江南大旱,顆粒無收,戶部撥了三十萬兩賑災。」
「去年,中原邪教害人,百姓糧食又減產,戶部又撥了二十五萬兩。」
「還有倭寇襲擾東南沿海,水師要銀子造船,邊軍要銀子發餉,各地驛站要銀子運轉,各級官員要銀子發俸祿……」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喊出來的:
「陛下,臣每天一睜眼,就是幾十份要錢的摺子等著!臣恨不得把自己賣了換銀子!」
李承弘沉默了。
他知道錢益謙沒說謊。
這幾年,大夏確實流年不利。旱災、邪教、水災、倭寇,輪番上陣。要不是蕭戰幾年前從海外弄回來那個叫什麼「永樂薯」的東西,讓老百姓在災年也能填飽肚子,這會兒早就餓殍遍野了。
可就算有永樂薯,銀子還是得花。
賑災要銀子,修堤要銀子,養兵要銀子——什麼都要銀子。
蕭戰冷笑:「不是國窮,是某些人家太富。」
禦書房裡幾個人同時看向他。
蕭戰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裡捧著茶盞,表情淡定得像在聊家常。
李承弘眼睛一亮:「四叔,你有辦法?」
蕭戰慢悠悠喝了口茶,放下茶盞。
「陛下,」他說,「您知道大夏最有錢的人是誰嗎?」
李承弘想了想:「鹽商?茶商?還是那些皇商?」
蕭戰搖頭:「都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禦案前,手指在錢益謙那本薄薄的賬冊上敲了敲。
「大夏最有錢的人,是那些——從來不交稅的。」
禦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錢益謙愣了愣,忽然反應過來:「蕭國公,您是說……那些豪門大戶?」
蕭戰點頭:「對。那些占著良田千頃、開著商號遍地、家裡金山銀山堆不下的豪門大戶。他們有的是辦法避稅逃稅,把該交的銀子揣進自己腰包。國庫為什麼空?因為該進來的銀子,沒進來。」
李承弘皺眉:「可是四叔,那些豪門大戶,背後都有靠山。有的是宗室,有的是勛貴,有的是朝中大臣的親戚。動他們……」
「動他們怎麼了?」蕭戰打斷他,一臉無辜,「臣又沒說要把他們怎麼樣。臣隻是說,找他們借點錢。」
李承弘一愣:「借錢?」
蕭戰點頭:「對,借錢。打欠條,蓋官印,寫明了三年後歸還,利息照付。他們願意借,就是為國分憂,朝廷記他們的好。他們不願意借——」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說明他們家裡有鬼,臣就得上門查查,看看他們這些年到底逃了多少稅。」
錢益謙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
林章遠在旁邊捋著鬍子,緩緩道:「蕭國公,你這招……叫借錢?」
蕭戰理直氣壯:「對啊,借錢。你情我願的事,怎麼能叫勒索呢?」
林章遠:「……」
張承宗在旁邊補刀:「蕭國公,你這『借錢』的法子,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蕭戰一臉受傷:「張大人,您這話說的,臣是那種人嗎?臣可是有官印的,打的是正經欠條。三年後要是國庫寬裕了,真還他們。要是還不出來——」
他攤手:「那就再借一次唄。」
禦書房裡一片寂靜。
錢益謙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蕭國公,您這……您這招,實在是……」
「實在是高?」蕭戰幫他補充。
錢益謙艱難地點了點頭:「……高。」
李承弘坐在禦案後,看著蕭戰,心情複雜。
他想起父皇臨終前說的話:「蕭戰這個人,看著不著調,其實心裡比誰都清楚。他那些餿主意,你聽著像胡鬧,但最後總能成事。」
他深吸一口氣:「四叔,你說吧,怎麼辦?」

